程書蕊冷冷地看著暴跳如雷的歐陽城。
她知道，他現(xiàn)在最想看到的就是她能表現(xiàn)出一副乖乖的樣子，然后慢慢淡出他的視線。
可是她做不到按他的意思來。
讓她退出沒問題，但是企圖讓她按他的意思，或者媽媽，姐姐的意思做一個所謂的乖乖女，不可能。
憑什么他們就覺得她應(yīng)該像一個配角，過著配角應(yīng)該的安分守己的生活，然后他適時地再同情一下她，內(nèi)疚一下？
憑什么就得讓他心里舒服。
“以后，請不要再對我指指點點?！背虝飳踩珟д拢D(zhuǎn)身想推門下車。
但歐陽城抓住她的胳膊。
程書蕊轉(zhuǎn)回身，雙眼中冒出了火。
而他情緒激動，呼吸亂了。
兩人狠狠地瞪著對方，誰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憋了半天，歐陽城驀然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程書蕊臉漲得通紅，忽然很恨，他憑什么，到底為什么要確認(rèn)。
“歐陽城，你的優(yōu)越感真是要命！”她冷笑，“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得喜歡你？不過是以前玩得好的小伙伴而已，你就把自己當(dāng)上帝了？”
歐陽城僵在那，瞪著她。
她繼續(xù)無情地嘲笑，“實話說，宗澤宇真的比你有魅力，他知道怎樣迷倒一個女人而不會給她任何壓力。你算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自以為是地教訓(xùn)我！”
“我跟姐姐是不一樣的人，難道你到現(xiàn)在才清楚？一面嘲笑我東施效顰，一面逼我學(xué)她的乖。跟你說，早知道你這么有壓力，我就找別人試，何苦現(xiàn)在看你臉色，占了便宜還裝圣人，歐陽城你這么分裂怎么不去死！”
程書蕊的話就像一個個耳光扇到他的臉上，他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她猛然扯開他的手，再次把門打開，義無反顧地下了車。
看著她倔強的身影走遠，歐陽城醒悟過來，開車超上去把她攔住，跳下車又去拉她，聲音痛苦而沉啞，“好，你厲害，全是我錯了！”
程書蕊不理他，繼續(xù)走。
“你給我上車！你以為這里治安很好？大半夜的你想要走去哪里！”他發(fā)火了。
眼淚沒出息地流下來，她不給他看她的臉，仍是執(zhí)意要走。
就不相信她一個人會死！
歐陽城真被她的犟激得頭快爆炸了。
他沖上去攔腰把她抱起來往回走。
“放開，你這個混蛋！”她怒不可遏，跟他同歸于盡的心都有了，抱著他的肩頭狠狠咬下去。
歐陽城痛得那是全身激靈。
但他死不放手，忍著把她重新塞進車。
程書蕊的力氣用光了，頹廢地松口。
他上了車，肩頭仍火辣辣地痛。
給她系上安全帶，忍不住說：“這么大的力氣當(dāng)時怎么不用，用了就不會有今日……”
啪的一聲，程書蕊的手扇到他的臉上。
然而在碰到他的臉那一刻，她卻又收了力。
本能地想，如果被姐姐看到，肯定很難解釋吧。
他卻因為她的收力怔了怔。
恍惚回神，才發(fā)現(xiàn)兩人靠得那么近，呼吸近在咫尺，熱熱的，輕促地噴灑著。
仿佛噌的一下，血液竟不可抑制地往某處涌去。
他呆呆地瞪著她，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她對他真的有魔力，明明兩人這么生氣。
他竟然呼吸亂了，瘋狂地想吻上她的唇。
不不，不能再受她盅惑。
他瞪著她，明明光線這么暗，她泛紅的眼眶看在他眼里卻很清楚，亮亮的眸子仿佛能攝人心魄。
忽然柔軟而彈性的感覺隱隱透著衣服傳來。
他壓到她了。
腦子猛地短路，他的臉往下一低，吻到她的唇。
說不出的感覺涌上來，一發(fā)不可收拾。
他覺得自己死定了。
他渴望地吮吸著她的唇，深深地，想要更多。
嗒地一聲，椅子被他放下去，把她壓在身下的感覺讓他瘋狂。
他想說，你不該來，你應(yīng)該抵抗。
然而他又害怕說了，他會被奮起反抗，會被像咸魚干一樣晾起來。
不，那樣他會死掉。
到了這一步，得不到的話他會死掉。
他喘息著，緊緊地纏住她，不顧一切地尋找。
她也喘息得厲害。
她知道他在干什么。
就像剛才他說的，她應(yīng)該用盡全力反抗，把他踢下去。
然而，然而。
她就是一個壞女人，壞到極點的女人。
眼淚滑落下來，她閉上眼睛。
觸碰到她臉上濕濕的眼淚，歐陽城呆了呆，下意識地親親她，心里忽然涌上強烈的愛憐。
同時痛快淋漓的感覺迸涌而出。
他再也無法否認(rèn)，他迷戀她，至少迷戀她的身體。
他抱著她，久久沒有放開。
這是他的yu望，他要如何正視。
許久，他松開她，爬到車后座上，拿紙巾清理自己。
程書蕊也慢條斯理地清理自己。
兩個人都不出聲。
歐陽城弄好，回到駕駛座，傾身過去親她，親得她舌尖發(fā)疼，帶著霸道，宣告主~權(quán)的味道。
程書蕊垂著長長的睫毛，沒有回應(yīng)也沒有拒絕。
把她送回到住處，已經(jīng)是深夜。
程書蕊一聲不吭，下了車按門鈴，很快裴思思過來開門，兩人低聲說了兩句，進了里屋。
歐陽城默默看著重新變回安靜的院子，良久開車離去。
回到住處已經(jīng)是下半夜，歐陽城毫無睡意。
他心里的天平漸漸傾向程書蕊，可是快要靠近時，他又停住。
還是不甘心，而且懼怕隨之而來的壓力。
選擇程小曼就像一條鮮花大道，看到的全是明媚和笑臉。
而選擇程書蕊就像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雖然他的內(nèi)心并不認(rèn)為自己是傻子，因為他知道程書蕊更讓他血液沸騰，平常相處也毫無壓力。
可是別人不會這樣看，別人會認(rèn)為他是傻子。
再說程小曼又有什么錯，美麗乖巧的她應(yīng)該得到呵護，而不是傷害。
但歐陽城也很清楚，如果他不能從心里放下程書蕊，那么就應(yīng)該放手程小曼，那是男人應(yīng)該做的事。
輾轉(zhuǎn)反側(cè)到清晨，歐陽城才疲憊睡去。
一覺睡到下午，才想起程小曼有個演講。
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了一束玫瑰去禮堂聽演講。
程小曼一襲白色垂地長裙，站在臺上如同女神下凡。
歐陽城卻神思飄忽，腦海里想的全是昨晚與程書蕊爭吵，然后抵死糾纏的場景。
她最后沉默的樣子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應(yīng)該去看看她嗎？
……
為了買到那該死的緊急避孕藥，程書蕊在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x國就像進行一項恐怖主義間~諜活動。
可憐她的爛英文，還有路癡。
一條條街地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好不容易發(fā)現(xiàn)一家藥店，正要進去，砰。
一個長著異國面孔的男子狠狠撞她一下，銳利的眼神叫她一驚，包包脫肩而去。
程書蕊悲劇地坐在藥店門口，頭腦一片空白。
最后只得向藥店的售貨員求助，然后被送去了警察局。
聯(lián)系了國內(nèi)的父親，最后來接她的是歐陽城。
“你有沒有事？”他大步走進來，把她拉起來看。
眉宇間難掩焦急。
程書蕊鼻子泛起一股酸澀，抿了抿唇角，低聲說：“沒事?！?br/>
聽到她說沒事，歐陽城松下一口氣，卻又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么回事，才過來一天亂跑什么！鬧脾氣？”
他以為她想不開呢。
程書蕊嘲諷地笑笑。
歐陽城一見她這樣的笑容就想揍人，好吧，她現(xiàn)在真是越來越容易激怒他了。
兩人出了警局，程書蕊輕聲說：“你給我買藥?！?br/>
歐陽城呆住。
難道她出來是為了這個。
給她買了藥，兩人靠在陽光明麗的音樂噴泉廣場的圍欄上，沉默無語。
x國的冬天其實不算太冷，只一件打底，一件大衣就足夠。
兩人倚在圍欄上，身材修長，青春靚麗，正是最好的年華。
程書蕊吃了藥，喝了兩口礦泉水，沒有再動。
歐陽城看著她，其實她也很漂亮。
她的漂亮不是一眼驚艷，卻足夠韻味悠長。
也許是因為她的神態(tài)。
她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讓人無法忘記。
歐陽城默默看著她，內(nèi)心泛起陣陣漣漪，就像那冬日的風(fēng)吹在噴泉水池里。
不自覺傾身過去，捏著她的下巴，輕輕吻上去。
舒服的感覺。
舒服得讓他想要擁有的感覺。
他想說，程書蕊，讓我們回到以前吧。
像哥們，像好朋友，再加上一個情人的關(guān)系。
但最后他什么也沒說。
而她也什么也不說。
如果感情可以自然消逝，他們兩個都愿意放任，讓這股激情在自然而然中消失，不見。
歐陽城沒有直接送她回去，而是先去程小曼那。
“你姐很擔(dān)心你，但她當(dāng)時還在比賽中，沒辦法過來。”他解釋道。
聽到“你姐很擔(dān)心你”這句，程書蕊就像被扇耳光。
她嗯一聲，看窗外的風(fēng)景。
程小曼見到妹妹，松口氣，柔聲問：“你沒事吧？”
程書蕊搖搖頭。
三人一起吃飯。
歐陽城給程小曼請的菲傭阿姨很會做菜，各國美味都能來一手。
歐陽城給程小曼夾了她愛吃的菜，猶豫一下，也給程書蕊夾了一塊，“嘗嘗，這個里面有一種很特別的香草?！?br/>
程小曼笑道：“那是阿城特別喜歡的一道本地菜，我倒覺得不怎樣，還是喜歡家鄉(xiāng)菜和正宗西餐多些。”
程書蕊夾了放進嘴里，淡淡的香草味確實很特別。
如果是以前，她跟歐陽城最喜歡這類新奇的食物了。
她看他一眼，他的眼底有笑意。
能與她分享，他很開心。
很多時候，跟她分享，好像快樂更多，更容易滿足。
“好吃嗎？”程小曼好奇地求證，想知道妹妹是不是跟自己一樣，覺得那味道其實不怎樣，是歐陽城自己愛好古怪。
程書蕊笑笑，敷衍道：“還好?！?br/>
事實上就算不好吃，因為是他喜歡的，她也會喜歡。
更何況，其實她也覺得挺好吃的。
吃完飯，照例是歐陽城送她回去。
“把我的號碼記住，以后在外面遇到事情，就打我電話?！钡搅俗√庨T口，他說。
程書蕊不說話。
“應(yīng)一下！”他忍不住提高聲音。
“好?！彼鏌o波瀾。
歐陽城松口氣，嘴角翹了翹，伸手揉揉她的腦袋，這是他以前最經(jīng)常干的事。
她用手梳梳頭，推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