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寄人籬下,甚至流離失所過一段時間,這輩子從來沒有嘗過母愛,也從來不知道圓滿的家庭到底是怎么樣的,因此他和傅清瑜一樣,性格是有很大的缺陷的。
他們渴望愛,又懼怕愛。和傅清瑜不同的是,傅淮遠很想有一個家。
所以,他才會去管束傅清瑜和周晏行,并不希望他們分開,哪怕是為了九月有一個完整的家。
江星晚的話,毫無疑問是傷害到了傅淮遠,她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絲失望和隱忍的痛苦。
她慌亂地別開眼神,生怕自己看到這樣的眼神后會心軟。
她轉(zhuǎn)頭看向了仍舊處于震驚狀態(tài)的陸舟宜:“舟舟,還不去開車?”
陸舟宜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傅淮遠說道:“不好意思傅總,我的車只能坐兩個人。您只能自己回去了?!?br/>
說完,連忙去幫江星晚搬行李,生怕傅淮遠追上來一般。
因為在陸舟宜眼里,這個人是生是死她真的不知道?。∷傆X得大半夜的,在停車場正在上演鬼片!
一上車,陸舟宜一個油門踩下去,車子飛馳而去。
這是江星晚見過,陸舟宜開車最快的一次。
“想不到你還有這車技?!苯峭磙揶碇f道。
陸舟宜這才驚魂未定地騰出一只手拍了拍心口:“你還笑!他到底是人是鬼啊?他不是已經(jīng)?”
“是人。他活的好好的。他在騙我?!苯峭砗唵握f了幾個字先讓陸舟宜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
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了陸舟宜,陸舟宜這才知道江星晚這幾天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陸舟宜簡直不敢相信:“所以,傅淮遠根本不喜歡你,徹頭徹尾都是在利用你?”
江星晚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陸舟宜這個問題。
到底喜不喜歡呢?
“應(yīng)該是喜歡的吧。但是在他的眼里,利益大于喜歡。這樣狼子野心的人,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在他的眼里,情愛永遠都沒有權(quán)利和金錢重要。你懂嗎?”
江星晚看向了駕駛座上的陸舟宜。
陸舟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大概率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傅淮遠是一個像傅淮琛那樣無憂無慮的富二代,或許他對你的喜歡能夠更加純粹一點。因為他什么都有了,可以放心思在女人身上。但是傅淮遠是靠著自己一路往上爬的,他是費勁了多少心血才有了現(xiàn)在的一切。所以在既得利益和情愛上,他的第一順位永遠是前者?!?br/>
“不愧是高中老師,邏輯思維非常強?!苯峭砜嘀凶鳂?,朝著陸舟宜筆了一個大拇指,“但是,陸老師,你為什么在我面前冷冰冰地叫他傅淮遠,在他面前就狗腿一樣叫他傅總?還用了‘您’這樣的稱呼?”
“我怕啊!就算知道他是個人,但是那也是我得罪不起的人??!傅淮遠哎他可是,我可不想被他視為眼中釘?!?br/>
傅淮遠的名聲在蓉城一直都是處于中立,不能算好聽。
江星晚扯了扯嘴角:“從你今天把我從機場帶走開始,恭喜你陸舟宜老師,你已經(jīng)成為傅淮遠的眼中釘了。”
陸舟宜不知道說什么好,深吸了一口氣:“太可怕了!我要回家沖個澡醒醒神!”
凌晨,周家別墅。
周晏行深夜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傅淮遠打來的。
在接到的那一瞬間,周晏行的反應(yīng)也是驚恐的,但是很快他便冷靜下來,大致已經(jīng)猜測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周晏行畢竟是律師,見過的案子數(shù)不勝數(shù),許多奇奇怪怪的案子他也接手過,也就見怪不怪了。
傅淮遠告知了他事情的真相,但是傅淮遠目前還不方便露面,時機還沒到。
傅淮遠聯(lián)系周晏行,是為了讓周晏行幫忙處理一些財產(chǎn)上的事情,以便為了日后跟傅安巖對抗做準(zhǔn)備。
“為什么不找傅清瑜?”周晏行站在三樓的落地窗前,看著院子里九月正在玩仙女棒,一邊拿著電話問道。
傅淮遠那邊暫時落腳在城南的一套公寓,他暫時不能回別墅。
“清瑜太情緒化,這些事情處理不好?!?br/>
傅清瑜也是律師,但是傅淮遠認為,這件事情還是周晏行去安排比較穩(wěn)妥一些。自己的妹妹,他比誰都清楚。
“嗯?!敝荜绦袘?yīng)了下來,“大哥?!?br/>
“嗯?!?br/>
“你多保重。”雖然平日里傅淮遠對周晏行有諸多不滿,多數(shù)都是訓(xùn)誡的口吻跟他說話,但是周晏行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過。他知道,這是一個哥哥對自己妹妹的維護。
相反的,周晏行很慶幸傅清瑜有這樣一個大哥能夠保護她。
“我知道。你照顧好九月和清瑜,我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過來?!?br/>
“嗯。”
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簡單又匆忙,電話剛剛掛斷,院子里便開進來了傅清瑜的車子。
車子停在了院子的停車區(qū)域內(nèi),九月立刻拿著仙女棒屁顛屁顛得朝著傅清瑜的車子跑去。
周晏行放下手機,走下了樓。
九月跑到了車子的駕駛座旁邊,見傅清瑜久久沒有從車子上下來,伸手敲了敲駕駛座的車門。
“媽媽!快下來呀,快來跟我一起玩仙女棒?!本旁碌穆曇羟宕嘤痔鹛鸬?。
傅清瑜坐在車內(nèi),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但是她不想下車,她整個人的情緒都是崩潰的,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坐在駕駛座上,手緊緊抓著方向盤,頭靠在方向盤上,用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車子已經(jīng)熄火了,但是傅清瑜卻不想下去。
“媽媽,開開門呀!”九月的聲音還是很甜,絲毫意識不到傅清瑜的不開心。
傅清瑜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她難過,害怕,所有的情緒都在侵襲著她。
一個小時前,她剛剛從謝景淵的公寓里回來。
她伸手抓了一把頭發(fā),在無法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之前,她不會下車,她怕嚇到孩子。
然而九月一無所知,用力地捶打著車門。
“媽媽!你為什么不理我呀媽媽?”九月無辜又可憐,打著車門的手很重。
傅清瑜被這一聲又一聲的敲門聲朝地腦袋很疼,她像是瘋了一般,按下了車窗朝著孩子低吼了幾句:“你一直叫我干什么?!我不下車就是我不想下車!你自己這么大了不會自己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