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水流竄在洛神的每一寸肌膚,他的頭發(fā)散開就像是一朵綻放的曇花,他沒有因此清醒,反而越醉越沉。
忽然,他被一雙手給撈了起來,洛神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只見水神帶著微怒的神情皺著眉頭看著他。
洛神勾起了一抹笑輕聲道:“勞水神費(fèi)心?!?br/>
“去哪了,一身酒氣?!彼癜崖迳駬粕习?,放在在樹下。
洛神眨了下眼睛,水珠便順著眼簾落了下來:“去找華漣了?!彼麤]撒謊,也覺得沒必要。
“又是華漣?!彼竦恼Z氣明顯帶著厭煩。
洛神撇了水神一眼:“華漣很好,我喜歡跟他在一起,可惜他不能一直在天界,我也不能一直在妖界?!?br/>
水神沉默了片刻,抬手拂過了他濕噠噠的長發(fā):“你喜歡他?”
“喜歡啊,很喜歡的?!甭迳裾f著說著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平穩(wěn)。
他沒看見,水神看著他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難過。
等洛神再次醒來的時(shí)候,他的衣服和頭發(fā)都已經(jīng)干了,身上披著一件衣服,他能認(rèn)出來,是水神的衣服。
他只隱約記得自己跳進(jìn)了洛水中,然后被水神撈起來,他似乎跟水神說了什么話,具體是什么他不太記得了。
洛神拿著衣服到水神的府邸還給他:“水神,我來領(lǐng)罰了?!?br/>
水神看了眼洛神手中的衣服接了過來,隨手放在了臥榻上:“領(lǐng)什么罰?”
“我下界去找華漣了,擅離職守。”洛神酒醉頭還在疼,帶著認(rèn)命的語氣道。
水神卻長吁一口氣:“我什么都沒聽到,洛神你看起來不太舒服?!?br/>
“嗯,頭疼。”洛神覺得自己是挨罰挨太多,皮越來越厚,越來越覺得無所謂。
他這個(gè)洛神在天界本來就無足輕重,有他沒他都一樣。
“舒閑。”
“?。俊甭迳竦暮鋈槐凰襁@么一喊,清醒了不少。
水神平時(shí)都不叫他的名字,這是第幾次?
“過來,坐下?!彼裼醚凵袷疽庵媲暗囊巫印?br/>
洛神狐疑地走了上前,坐下。水神抬手放在洛神的額頭上,一股清冷的氣息涌入了洛神的身體,他頓時(shí)覺得舒服了許多。
“恩……好多了?!?br/>
“嗯,那就好?!彼袷栈亓耸?,表情還是如同以往一般淡然。
洛神回到洛水邊,總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duì),可又說不出來。
不過,此后,洛神便更加肆無忌憚地往下界跑,但每次只喝微醺,不在喝的酩酊大醉回來,雖然水神總是說他,可也只是嘴上說說。
華漣在人間搜刮了一些好酒便飛到天界想找洛神品嘗,他無意間路過一座天界府邸,一眼看見了坐在庭院中的人。
他停下了腳步,在高處愣愣地看了許久,不知道為什么,下面的神仙把他的目光吸引住了。
華漣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gè)神仙,清冷孤傲的模樣坐在庭院中喝著茶,手上拿著一本書,靜的像是一幅畫。
陌夙塵察覺到了華漣的目光抬起頭,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這一眼都望進(jìn)了對(duì)方的心中。
華漣先反應(yīng)過來,他手上的還拿著三個(gè)酒壇子,不能就這樣干在這里。
他又往洛神的方向飛去,而陌夙塵這看著華漣離開的背影。
他知道,那是洛水的方向。
華漣把三個(gè)酒壇子放在地上,悵然若失的看了眼頭上總是盛開的白色花朵。
“華漣,發(fā)什么呆?”洛神覺的華漣的模樣好像跟平常有些不同。
“沒什么,對(duì)了,這酒給你,我還有事先走了?!比A漣說完,就跑了。
洛神看著華漣,知道一定有什么古怪,平時(shí)華漣才不會(huì)這么大方把酒就這樣扔給他一個(gè)喝。
他自己喝有什么意思?
于是洛神變出了一把鋤頭,把這三壇子酒埋在了樹下,等下次華漣來,或是他去妖界的時(shí)候在帶去跟華漣一起喝。
想著,埋下酒的時(shí)候洛神的嘴角還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笑容。
在不遠(yuǎn)處的水神把這一幕收進(jìn)眼底,默默離去。
把酒壇扔給洛神的華漣悄摸地回到了陌夙塵的府邸前面,躲在外頭偷看,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不進(jìn)去,只覺得心里像是被藤蔓纏繞住一樣,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陌夙塵注意到了華漣,放下書看著他:“誰?”
華漣這才踏進(jìn)了府邸中:“我是華漣,敢問上仙怎么稱呼?”
陌夙塵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陌夙塵。”
華漣的手中變出了紙筆:“可寫下來我看看嗎?”
陌夙塵倒是也沒拒絕,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華漣看著點(diǎn)頭道:“原來如此,阡陌的陌,夙世的夙,紅塵的塵?!彼眠^筆,在紙上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上仙,以后我能來找你嗎?”華漣這么說就只是隨便問問,就算陌夙塵說不行,他還是會(huì)來的。
陌夙塵沒有說可以,或是不可以,他根本就沒搭理華漣,轉(zhuǎn)身就走進(jìn)府邸里了。
華漣覺得自己好像不太受他待見,抓了抓頭發(fā)。
不過他當(dāng)然不會(huì)因此受挫,第二天又跑來找陌夙塵,來的時(shí)候手上還帶著酒和一幅畫。
陌夙塵皺著眉頭看著華漣手上的酒:“我不喝酒?!彼穆曇艟拖袷锹逅星宄和该鞯乃粯?,微涼,不含任何情緒。
“不喝酒?”華漣把手上的酒收了起來,有把畫拿了出來,攤開,“這是我畫了一個(gè)晚上,你的看像不像你?!?br/>
陌夙塵看著那幅畫,也不知該說什么,所以就干脆沒說話。
“畫的不好嗎?卞榆說話的還不錯(cuò)的?!比A漣有些失落,目光暗了下來,看了眼自己的畫。
陌夙塵看著有些失落的華漣,嘴唇微啟,猶豫了半響才道:“還不錯(cuò)?!?br/>
“是嗎?那這幅畫就送你了。你不喝酒你喝什么,喝茶?苦苦澀澀的,哪有酒好喝?!比A漣坐到了陌夙塵的對(duì)面,托著下巴看著他。
“你說你叫華漣,你是妖界之主?”
“是啊,你聽說過我?”
“嗯?!?br/>
“那還真是榮幸之至?!比A漣帶著少年氣地模樣笑著。
此后,華漣就時(shí)常往天界跑,倒不是去找洛神,而是往陌夙塵的府邸跑,每次去都給他帶一副畫。
不過有時(shí)陌夙塵覺得他太吵了,便讓他到一旁寫字,不然就把他趕回下界。
華漣不想跟他打,只能摸著鼻子開始練字。
一來二去華漣的畫術(shù)提高了不少,就連字也越寫越好看。
“陌夙塵,你每天看書寫字喝茶不覺得無聊嗎?”華漣有些氣餒地看著他寫的一打字。
“不覺得?!?br/>
華漣哼哼了兩聲,扔下了筆:“不寫了,爺累了,睡會(huì)兒去?!彼鹕砭屯?nèi)走,找到陌夙塵的床躺了上去。
陌夙塵也緊跟著到了屋內(nèi):“不許躺這里,到別處去。”
華漣把被子裹到了自己身上:“不要,我就要躺這。”
陌夙塵氣急又拿耍賴皮的華漣沒辦法,甩袖離開。
華漣卻在床上偷笑。
在陌夙塵府邸的生活很是無聊,可是華漣卻總是愿意往他哪里跑。
陌夙塵一開始還有些煩他,后來就習(xí)慣了,也就不再說什么。
這天,華漣在翻陌夙塵的書架,找到了一本書,看著看著勾起了嘴角,他把書隨手扔回了書架上,跑到陌夙塵面前。
“陌夙塵,陌夙塵!”他喊著。
陌夙塵抬頭看他,眼神帶著疑問。
華漣的手中變出了一朵花,花隨著風(fēng)輕輕搖擺著,他問道:“是風(fēng)在動(dòng),還是花在動(dòng)?”
陌夙塵愣了一下,他知道這是出自那一本書中的,可沒想到華漣竟然會(huì)問這樣的問題。
華漣見陌夙塵沒有回答便道:“不是花在動(dòng),也不是風(fēng)在動(dòng),是我心動(dòng)。”
一陣風(fēng)吹起了華漣的長發(fā),與陌夙塵長發(fā)交織在一起,華漣明媚的笑容烙印在了陌夙塵的心上。
常年冰封的雪山正遇春暖花開。
那次陌夙塵沒有回應(yīng)他,他回去之后還是稍稍郁悶了一些日子,在與千曲談話中道:“千曲,我若是喜歡天界上仙,該怎么辦?”
其實(shí)這段時(shí)間千曲也知道華漣總是往天界跑,原以為他是去找洛神的,可沒想到有一天洛神下凡來找華漣沒找到。
這時(shí)千曲才知道華漣去天界找的不是洛神。
洛神知道華漣不在后,愣愣地在宮殿前站了一會(huì)就走了。
千曲想了想回答道:“天界的事,你怎么不去問問洛神,你是不是很久沒去找他了?”
“哎呀……我把這事都給忘了?!彼罱_實(shí)是老往天界跑,可也沒怎么見到洛神。
他怕洛神會(huì)生氣,氣他把他拋諸腦后了。
他帶著微醺的醉意跑到天界,洛神還是在那邊,看著洛水,愣愣的出神。
“舒閑!”華漣喊了一聲。
洛神回過頭看著一絲欣喜:“華漣。”
“抱歉抱歉,之前說好來跟你喝酒的,我把這事給忘了?!?br/>
洛神倒是也沒生氣:“有什么事比我還重要?”
華漣笑道:“我喜歡一個(gè)天界上仙,可他不怎么搭理我?!?br/>
洛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但很快就恢復(fù)如初:“恩……是嗎……不知道是哪位上仙能把你唬住?!?br/>
“陌夙塵,你認(rèn)識(sh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