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仰止安之若素,似聽不見他的嘲諷,又似聽見了,卻渾然不在意。
厲東庭陰沉著臉,打了一通電話出去。
“雷霆”是厲家最精銳的部隊,從來以訓練有素、神出鬼沒著稱,總是被派去執(zhí)行最艱難最危險的任務,且從未失手過,其勢令黑白兩道聞風喪膽。
掛了電話,他面如寒霜地走到陸仰止床前,冷諷道:“我就算把我太爺爺挖出來親自坐鎮(zhèn),你他媽也得先確定地點在哪。”
“山上。”
“你當他們跟你一樣,栽進一個坑到死不挪窩?”
陸仰止的眸色深暗下來。
“東庭說的對?!背啬浇o出理智的分析,“剛才相思的手機已經(jīng)暴露了他們的位置,如果不撤離,就只能等死。”
他說完,頓了頓,又道:“而且,老三,你要想清楚,他們抓相思是為了威脅你把莊清時交出去。現(xiàn)在籌碼沒了,他們在不知道唐言蹊能威脅到你的情況下,很有可能直接……”
殺人滅口。
這四個字他沒說出來。
因為陸仰止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極點了,眼神里戾氣澎湃,令人心驚。
池慕與厲東庭對望一眼,兩個人都皺眉――若是今天唐言蹊傷了一根頭發(fā),仰止怕是不惜將整座山都炸平來賠她。
可是陸仰止什么都沒說,只是打開了電腦。
“老三,你要做什么?”池慕問。
一串冗長復雜的代碼過后,男人修長的手指落在Enter鍵上。
不知是不是宋秘書的錯覺,竟好像隔著稀薄的空氣,看到了他指尖一秒的停滯。
而后,眼也不眨地按了下去,屏幕上頃刻間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紅點。
這是……
宋秘書震了震,想阻攔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他攻破了榕城最大的網(wǎng)絡運營商的防火墻!
唐言蹊的手機號碼,就是那家運營商名下的。
宋秘書突然感覺到喉嚨一陣堵塞。
他想起幾年前他剛剛入行的時候,這個如遠山般淡漠又沉穩(wěn)的男人淡淡告誡他:“網(wǎng)絡是最堅實的墻壁,也是最銳利的武器,作為網(wǎng)絡工程師,永遠也不要依仗自己的才華而試圖破壞這個世界運行的規(guī)則?!?br/>
可也還是這個男人,卻在此刻面無表情地侵入了運營商的系統(tǒng),將所有與唐言蹊的手機有關的信息調(diào)了出來。
那一秒鐘的停滯里,他在想什么?
宋秘書不知道,也不敢開口去問。
陸仰止仍然有條不紊地繼續(xù)著手里的事情。
讓他沒有料到的是,唐言蹊的手機號碼下屬的追蹤的按鈕,竟然是一片灰色。
陸仰止一怔,狹長的眼角微微縮緊――
她的手機設置了反追蹤!
只有輸入正確的密碼才能看到她的位置,否則手機會立即響起足以讓手機主人注意到的警報。
倘若她此刻已經(jīng)落入了綁匪手里,那么他這一試,要么是成功獲知她的位置,要么,是讓綁匪徹底惱羞成怒,讓她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
“嘭”的一聲巨響。
眾人驚愕地循聲看過去,竟是床上的男人一拳狠狠砸在了病床的欄桿上。
宋秘書哪見過如此不冷靜的陸仰止,嚇得趕緊跑上前,“陸總,您別這樣?!?br/>
男人置若罔聞,視線定定落在電腦屏幕的密碼輸入欄上,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念頭。
突然想笑。
唐言蹊,你這個蠢女人。
給自己的手機設置嚴密的反追蹤,是怕離開以后會被我找到嗎?
既然這么怕被我找到,你又回來干什么?
若是我這一下害了你……
……
掛鐘上的秒針不停轉動著,陸仰止聽著那滴滴答答的聲音,閉了下眼。
沒時間了,唐言蹊。
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