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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衍宗, 九曲峰。
鴻衍宗當屬東陸第一大宗門, 地界遼闊, 宗門制度森嚴。
宗門內(nèi)門中大小峰頭無數(shù),僅為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擁有, 每座峰頭都有屬于自己的勢力, 它們環(huán)繞在最中心宗主所屬的主峰四周,各峰之間暗潮涌動。
這其中, 只有一處峰頭與其他峰頭不盡相同, 它非是元嬰期以上修者擁有, 屬于一介廢人,且遠離主峰, 地處偏僻。
那便是九曲峰。
九曲峰在內(nèi)門最靠里的地方,背倚宗門禁地, 前方數(shù)十里皆為荒山野林,無人居住。峰上風(fēng)景獨好,山腳下開了幾片靈田, 有的種著靈米靈蔬,有的則種著藥草。沿著幽靜山路往上行走, 一路可見長勢良好的靈果之樹與各色靈花;行至半山腰, 方可見到一帶有禁制的柵欄門,禁制看著簡略,實則范圍極廣, 籠罩了整座九曲峰的峰頭。
柵欄門旁隨意斜插著一塊苔蘚斑駁的木板, 木板上面寫著“九曲峰”, 站在這里向上望,能看到恢弘大氣的九曲殿佇立在被綠意籠罩的山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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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中。
孟亦躺在九曲殿外支于樹下的躺椅上,半瞇著眼,情態(tài)悠然,昏昏欲睡。
修真之人大多容貌昳麗,孟亦更是如此,天人之容,君子之姿。
然而,由于當年留下的禍根,他的臉色略顯蒼白病態(tài),使得原本英氣清俊的容顏變得稍稍柔和,姣好顏色中莫名失了些生氣,肌膚近乎透明,好似轉(zhuǎn)瞬易逝,無端令人心憐。
另一邊,童衡剛給山下的靈田澆完了水,正提著木桶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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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茫茫修真界之中,自然有千萬年難得一見的不世之材,但更多的還是些資歷平庸之輩,此生只能修煉到煉氣筑基,更甚至有人無法引氣入體,然后只能等著歲月輾轉(zhuǎn)、黯然逝去。
這些凡庸之人,有的服命,有的則選擇逆天改命,看是否有一線生機,得以窺得大道。
當然,成功者甚少。
因而,大多數(shù)人在測得自己靈根為廢后都會按部就班地尋找生計,若是有幸能入到大宗門內(nèi)當個仆役,從那些大能手中得到些許資源,可以養(yǎng)活自己不提,說不定便能在修為上進一步突破,活的更久些。然而如鴻衍宗這樣的第一宗門,選取的外門弟子皆是上等三靈根,要奴仆都只要下等三靈根的人,又那會輪到他們這些人身上。
童衡的靈根便是四靈根。
聽著比五靈根好點,實則也不過就是個廢的,這輩子修為就止步于煉氣期而已。
猶記十年前,還是孩童的童衡因仰慕鴻衍宗恢弘,便跑到了宗門前,恰逢鴻衍宗正選拔仆役。等給了落選的孩童一些下品靈石遣散走了之后,負責(zé)篩選的兩個管事這才發(fā)現(xiàn)最后留下的孩童人數(shù)不夠,這時,一個管事看到了一旁觀看的童衡。
那管事見他模樣好看,模樣看著也機靈,便讓他測了靈根。
得知童衡是四靈根后,這人對另一個管事說道:“這孩子雖然靈根不符合要求,但是勝在干凈討喜,看著機靈,我看可用。再者這缺的最后一個仆役,不是要送去九曲峰嗎?那兒住的人,據(jù)說是宗主曾經(jīng)的大弟子,雖是天資出眾,但是五十年前外出歷練傷了根骨,現(xiàn)時連普通人都不如,這輩子怕是無所進境。這不,連宗主都對他失望至極,只把人安排在九曲峰那處偏遠之地,雖是未收走他原本的峰頭,卻是不聞不問了數(shù)十年。要不是九曲峰上原本的仆役年紀已大,壽命將盡,到我這里來請辭,誰又能想的起來再給他配個仆役?這四靈根的孩子,夠交差了。”
另一個管事聞言,不假思索便道:“我看也可行?!?br/>
反正九曲峰上住的不是什么大能,一個廢了的人而已,就算不給他送去仆役,又能如何?
于是,童衡便成了九曲峰上唯一一個仆役。
童衡是孤兒,被好心的修士撿到養(yǎng)大,修士得知他居然被鴻衍宗看中,自然大喜,道他若是手腳勤快,入了大能的眼,賞賜些丹藥,修為上說不定能有所進境,壽命延長。
然而修士并不知,童衡做仆役的對象,不是大能,而是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那之后,童衡收拾了幾件衣服,拿著修士給的兩塊中品靈石,便入了鴻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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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轉(zhuǎn)間,童衡已然來到了柵欄門前。
柵欄門前這道禁止不知是誰布下的。
一般禁制只能由設(shè)下它的主人或者修為大于其的人打開,但是九曲峰上只有童衡和孟先生兩個人,童衡現(xiàn)在僅為煉氣期五層修為,莫說打開禁制,就是輕輕觸碰,都會傷至肺腑、半死不活,更別說是連靈力都幾乎使不出來的孟先生了。因此,他們二人只有帶著注入靈力的銘佩才能通過此處。
他曾經(jīng)猜測,銘佩內(nèi)的靈力,便是來自設(shè)下禁制的人——但是那銘佩是他剛來時,就由管事給予他的,具體出自誰人之手,便不得而知了。
童衡進入柵欄門內(nèi),又行了片刻,才走到九曲殿前。
遠遠地,童衡便看到躺在樹下躺椅上的孟亦,他連忙放下手中木桶,疾步走上前,站在一旁輕聲道了句:“孟先生,這里涼,您若是要睡,還是回屋去吧。”
一般修真者,引氣入體后便不會受涼,若能入定悟道,便可不眠不休,須知,尋常修士閉關(guān)后一入定一動不動百十年也是常事。而修為達到筑基后便可辟谷,進入辟谷,修士便能初步脫離肉體凡胎,不食人間煙火。等到了金丹以上,便是真正脫了凡胎,身體大有不同。
縱觀修真界,成年后還畏受涼的,恐怕只有孟亦一人了。
童衡靜候一會兒,見孟亦不答,知道他是睡過去了,便輕道:“逾距了?!?br/>
而后他走上前彎下了腰,小心翼翼極為珍重地將孟亦抱了起來。孟亦的身子單薄,抱在懷中輕軟,童衡早已該習(xí)慣,然此時心跳仍是無端漏了幾拍。
他閉眼自警片刻,便起身將孟亦抱回了離九曲殿稍遠處的幽靜木屋中,這是孟亦平日的休息之處。
他走的緩慢,既是怕吵醒了孟亦,又是因為想讓時間慢一些。
動作輕柔將孟亦放在睡榻上,童衡站著看了一會兒確認他睡的安穩(wěn),這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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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孟亦悠悠醒來,見自己躺在室內(nèi)床榻上,便輕喚了聲:“童衡。”
不過須臾,童衡便出現(xiàn)在了床邊,他微低下頭,應(yīng)了聲:“先生?!?br/>
不必孟亦過多吩咐,童衡就知曉他是腹餓,需要用膳了。
童衡先前便做好了晚膳,而后一直將晚膳熱著,此時便剛好端了上來。
孟亦吃過晚膳,提點了童衡幾句,便再度沉沉睡去。
童衡叫孟亦先生的有原因的,他雖不知道先生的過去,但是十年前初見,只一眼便驚為天人。當時幼小,心里只道原來這世間還有這等氣度姿容的人,明明看著憊懶,氣息微弱,抬眼間卻總給人高攀不起之感。
后來他發(fā)現(xiàn)先生雖然不能修煉,但是于修行一道頗有見解,且學(xué)富五車見多識廣,自他開始引氣入體,先生便給了他幾本秘籍,又指導(dǎo)傳授修行經(jīng)驗,因此他才能以如此差的資質(zhì)在這個年紀便進入練氣五層。
自那以后,他便開始叫孟亦,先生。
其實給人做仆役,要做的事并不多,修真人士三五不時便要閉關(guān)修煉,也不會隨意讓他人近身。大部分時候,一個法術(shù)便能解決問題,奴仆無非就是接待通傳下來客,每日種種下等靈田而已——須知,中等上等靈田他們這些人都是碰不得的,那都是由正經(jīng)宗門弟子打理的。
九曲峰上只有他們兩人,倒是十分清凈,無所拘束。靈田自己動手開了無數(shù),換了些種子,各等級的靈田都由他二人親手種植。
和童衡同一批進來的孩童曾同情過他,道他運氣實在不好,竟是去了九曲峰,那住在九曲峰的人不能修煉,據(jù)說身體比常人還不如,童衡去了,莫說討不到半點好處,還白白比其他人多做了許多活計。
孟先生偶爾也會對他說,你為人心細淳厚,本可以受到重用,待在我這九曲峰是受苦了。我這里既無丹藥,也無靈石,只能傳授你些修煉的經(jīng)驗,若是有機會,便調(diào)去別處吧。
每當這時,童衡都會搖頭。
他只想待在這九曲峰。
安恬,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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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日后,九曲峰忽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門口禁制被人所觸動,童衡剛剛準備前去查看,便聽門口有人扯著嗓子喊道:“小林峰王某人前來求見孟師兄!”
王真人……他來作甚?
孟亦神色平平,眼中毫無波動,依舊是那副冷清淡薄的神情,仿佛誰來拜訪都不會引起他的驚訝。此時,他只是淡聲道:“讓他進來。”
童衡頷首:“是,先生。”
于是他便將那王真人引了進來。
王真人一踏入九曲峰峰頭,便看見了繁木下坐著的謫仙似的人。
眉如遠黛,面若桃花,粉唇明眸。
他眼角眉梢沾染贏弱的蒼白,那幾抹病態(tài)的蒼白本來應(yīng)該為他平添了幾分嬌意,卻因為他自身的氣質(zhì)而被削減,變成高不可攀的淡漠之感。
當真是形貌昳麗,好看極了。
王真人倏而想起幾十年前,自己曾幾度遠遠地看見過孟師兄幾眼。
那時的孟亦明朗正直,豐神俊秀,因為本身為單風(fēng)靈根的緣故,讓他行事中帶了一股飄逸灑脫的自如之氣,是鴻衍宗名副其實的、人人為之稱道的大師兄。不到兩百便步入元嬰期,近三百歲便已是元嬰后期、半步化神,是無數(shù)人究其一生都不能企及的高度,鴻衍宗宗主座下親傳大弟子孟柏函之驚才絕艷一度成為傳說,口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