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悅并未發(fā)現(xiàn)近在咫尺的危機,而先走一步的戚哲在到達對面之后終究忍不住回頭看了戚悅一眼,這一眼令他臉色一白,大叫道:“小心車子!”
戚悅猛然轉(zhuǎn)頭,車子已經(jīng)近在咫尺,所有的一切在她眼中仿佛都變成了慢動作,她從未想到自己的反應(yīng)居然可以如此迅速——她揉身向前一滾,剛巧躲過車輪,車子驟然劃過的風(fēng)甚至刮痛了戚悅的后頸,只要再晚個一秒,她已成車下亡靈。
驚魂甫定,戚悅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狂亂地跳動著。這一刻,她的腦子依然是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躲過一劫,手腳都有些發(fā)軟。
然而,事情還未到此結(jié)束。
“姐,快讓開!”戚哲忽然大叫了一聲。剛才經(jīng)他提醒,戚悅讓開了,他頓時松了口氣,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那輛車子竟打了個急轉(zhuǎn),再度向戚悅沖了過去。他邊喊邊邁開腳步向戚悅沖去。
戚悅聽到了戚哲的提醒,也看到了那輛車子再度向她駛來。
這不是意外,有人想要殺她!
她雙手撐地想要站起來,但生理上的軟弱讓她使不上力氣,看著那輛車向自己沖過來,她瞪大眼,一時間腦中竟閃過重生以來的一切。
是哪里出錯了?誰要殺她?會是柳薇薇,還是柳文德?
她,真的又要死去了嗎?
與上一次不同,這一回戚悅雖然還未讓柳薇薇和柳文德等人得到應(yīng)有的下場,但至少她目前的生活已經(jīng)很讓她滿意,這一回,她不想死?。?br/>
強烈的求生本能似乎沖破了她生理上的枷鎖,她忽然爆發(fā)出驚人的反應(yīng)力,干脆不起身,直接就地往旁邊一滾。
但那控制車子的人反應(yīng)也很快,方向盤一打,繼續(xù)朝著她撞去。
眼看著車輪即將無情地碾過戚悅,一輛黑色的車子卻后來居上,速度飛快地追上這輛車后,車頭用力地撞向它的車身中央,巨大的力量撞歪了它的行駛軌跡,那車子歪歪扭扭地向一旁撞去,卻在最后關(guān)頭剎住了車,地上留下一條可怕的剎車印。
而那輛撞歪了對方的黑色轎車也差點撞到戚悅,它的車頭扭動著,像是失去了控制,最終在戚悅身旁不過十厘米處停下,掀起的風(fēng)浪弄亂了戚悅的額前的碎發(fā)。
“你,你要不要緊?”戚哲最快趕到戚悅身邊,經(jīng)過剛剛的一幕,他臉色發(fā)白,額頭冷汗大滴滾落,眼神竟比戚悅這個當(dāng)事人還驚魂未定。
戚悅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發(fā)不了聲,心口怦怦直跳,她只能深深地呼吸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見她回答,戚哲頓時慌了,想去拉她,卻怕傷到她,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黑色轎車上的人也下了車,正是桑峻。他在戚悅身旁蹲下,嚴(yán)肅的臉上帶著一絲后怕和狼狽。
“受傷了嗎?”他沉聲問。
戚悅此時總算壓下了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跳,低聲回道:“沒有?!?br/>
一陣汽車發(fā)動機的聲音傳來,那兩次企圖撞到戚悅的車子見再沒有機會,如同離弦的箭般奔逃,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雖然戚悅并未受到直接的撞擊,但桑峻和戚哲還是將她送到了醫(yī)院進行檢查。有兩位警察在他們報警后來到醫(yī)院做了詢問。可以肯定的是,那絕對不是意外,撞一次沒成功后,那車子又撞了第二次,要不是桑峻及時拿車子撞開了那輛車,戚悅恐怕已經(jīng)死了。
桑峻和戚悅都記住了車子的車牌,至于駕駛座上的人,只有戚悅一個人的角度能看到。但當(dāng)時那個駕駛員戴著墨鏡、圍巾和帽子,將他遮掩得嚴(yán)嚴(yán)實實,除了知道那是個男人之外,她看不出什么。
桑峻在外頭跟警察交談,戚哲在診室內(nèi)陪著戚悅。
經(jīng)過最初的驚慌失措之后,戚悅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不過她實在想不通到底是誰要殺她。這不像是柳薇薇和柳文德的手段,之前他們拐彎抹角做那么多,就是為了把她趕走而已,雖然違背道德,但并不違法,可現(xiàn)在,殺人?他們有必要,有這個膽子嗎?她雖然一直跟柳薇薇不對付,但最近并未做什么危及到對方利益的大事啊。
戚悅看向戚哲,發(fā)現(xiàn)他正皺眉思考著什么,表情有些凝重。
她笑道:“阿哲弟弟,莫非你是在想,要殺我的人,可能是你媽媽?”
戚哲像是被說中心思般驀地抬頭看過去,滿臉的糾結(jié),他不是戚嫣那種什么都往好的去想的人,在戚悅安全之后,他也認(rèn)真想過了,到底誰才會來害戚悅。戚悅的人際關(guān)系他不太了解,但他覺得,她也才只是個高中生而已,誰會來害她?所以思來想去,他的懷疑對象就成了他的媽媽。他媽媽對戚悅的敵意,他看得一清二楚,可要說他媽媽會做出這樣可怕的事,他又有些不敢相信,那畢竟是他的媽媽啊。
見戚哲一臉為難不知說什么好的模樣,戚悅又是一笑:“如果真是你媽媽,你準(zhǔn)備怎么辦?是幫著你媽媽隱瞞,還是揭發(fā)她?”
“……你不是說,開車的是個男人嗎?”戚哲并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戚悅點頭,卻一臉嚴(yán)肅地分析道:“確實是個男的??墒悄悴皇沁€有個舅舅嗎?再不濟,還能買兇.殺人呢!”
戚哲無言以對。
戚悅撲哧一聲笑了,她拍拍戚哲的肩膀道:“我逗你呢。不會是你媽媽?!?br/>
戚哲驚訝地看著戚悅,聽到她這么說,他卻反問道:“你就這么肯定?”
“不能說百分百,至少有個七八成把握吧。”戚悅道。她雖恨柳薇薇,卻并非是非不分,什么壞事都往柳薇薇身上扯。
不過,如果這事確定不是柳薇薇做的話,那就真的麻煩了,因為除了柳薇薇,她并沒有什么明面上的敵人。所以,到底是誰這么恨她,要來殺她呢?畢竟走到了殺人這一違法犯罪的路,肯定不是簡單的仇怨。
要說最近她有牽扯進什么事情里的話……似乎只有汪曉了。可汪曉的事,又是怎么跟她被車撞這事扯上關(guān)系的呢?
聽到戚悅的回答,不可否認(rèn),戚哲真的松了口氣。他是不喜歡他的媽媽,但那畢竟是他媽媽,他難以想象她會做出那樣窮兇極惡的事。
“那一定是你做人太失敗了,才會有人想要殺你?!逼菡芄室馓翎叺?。
“我在學(xué)校里人緣還不錯,要說跟我不對付的……”戚悅做出思考的模樣,半晌才恍然大悟道,“不就是你嗎?”
戚哲漲紅了臉:“不是我做的!”
“看你急的,我開玩笑呢?!逼輴傂χ牧伺钠菡堋?br/>
“這種事怎么能拿來開玩笑!”戚哲真不高興了,一想到戚悅曾經(jīng)想過他會是想要殺她的人,他就覺得很不開心。有時候他跟她說話是沖了點,可殺她?別開玩笑了!
“是是是,是我不對?!逼輴偤鋈粌A身過去,抱了抱他,“剛才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絕不可能完好出現(xiàn)在這里?!?br/>
戚哲身子一僵,臉色立刻紅了。他想推開戚悅,又覺得有些舍不得,半晌轉(zhuǎn)頭看向旁邊,一時無語。
戚悅抱了一下也就松開戚哲,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亮道:“剛才好像你第一次叫我姐吧?來,再叫一聲來聽聽?!?br/>
“切,我才沒叫呢!你聽錯了!”戚哲矢口否認(rèn)。
戚悅不怎么在意地說道:“你就是太害羞了,這樣不好,將來會追不到女朋友的?!?br/>
“……我哪來的女朋友?”戚哲下意識回道。
戚悅笑道:“看,就是因為你太害羞了,才始終沒有女朋友。為了你自己好,勇敢一點,就從叫我姐開始吧?!?br/>
“……”戚哲瞪著戚悅,完全無言以對。
戚悅笑笑,在他抗議的視線中揉亂了他的頭發(fā)。
剛才的她感謝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今天如果不是戚哲提醒,她連第一次都躲不開,也等不及桑峻開車來救,早就又死一次了。之前的糾結(jié)在這件事后其實沒多少意義了。既然戚哲真的把她當(dāng)做姐姐在關(guān)心,那她又何妨真心把他當(dāng)做弟弟看呢?他與柳薇薇,畢竟是不同的個體。
桑峻回到診室后,忽然發(fā)現(xiàn)這一對姐弟間的氛圍似乎完全不同了。他也說不上來是怎樣的不同,但他可以肯定,是往好的方向的那種不同。
“謝謝你剛才救了我。”戚悅還沒好好跟桑峻道謝過,見他進來,誠懇道。
桑峻笑了笑:“沒關(guān)系,我也是湊巧。如果你真過意不去的話,不如就以身相許好了。”
戚悅:“……”
戚哲:“……”
桑峻:“當(dāng)然,我只是說說,不必當(dāng)真?!?br/>
于是戚悅果斷決定不當(dāng)真。
確定戚悅除了受了點驚嚇之外,身體并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之后,桑峻就送戚悅和戚哲回家了。因為戚悅沒受傷,并且這事她也基本確定跟柳薇薇無關(guān),因此她甚至都沒有通知戚興城。而且,她還叮囑戚哲,這事不要跟家里人提起,平添擔(dān)心。戚哲勉強答應(yīng)了。
沒多久,桑峻那邊就得到了警察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那輛撞人的車昨天就被盜了,失主昨天報的案,經(jīng)過簡單的排查,失主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跟戚悅沒有利害關(guān)系,最重要的是,今天戚悅被撞的時間,他還在上班,他公司的同事都可以為他作證。而之后沒多久,那輛被盜的車就在一條巷子里被發(fā)現(xiàn)了,因為那附近沒有監(jiān)控,不知道是誰拋了車。至于能從被盜的車上找出多少有用的信息,那還需要時間。
在調(diào)查結(jié)果還未出來之前,戚悅還以為總能查到一點蛛絲馬跡,畢竟對方那兩次想要撞死她的動作并不像是一個深謀遠(yuǎn)慮的人,沒想到對方倒是做得干凈,暫時沒有留下一點線索。莫非,想要殺她的人,真的是職業(yè)的?
戚悅越想越覺得很荒謬,她也是曾經(jīng)當(dāng)過女流氓的人,但從未接觸過可以稱之為職業(yè)殺手的人。
第二天,戚悅照常去上學(xué)。分開前,戚哲低聲提醒她在學(xué)校里要小心,戚悅笑著應(yīng)下。在學(xué)校里她應(yīng)該不會有事,畢竟每時每刻她身邊都是同學(xué),不會有落單的時刻。至于像電視劇里那種遠(yuǎn)距離狙擊這樣的大場面,怎么都不會落到她頭上,不然昨天對方就能那么干了。
這一天依舊平淡無奇。雖說差點被殺的事令戚悅受到了驚嚇,但她依然沒忘記關(guān)注汪曉的事。汪曉還是沒醒來,這是她問桑峻后他給她的答復(fù)。
就在戚悅不知該從何下手尋找汪曉自殺的謎團之時,那位語文老師梁成老師忽然想起一件跟汪曉有關(guān)的事把她叫去了語文辦公室。沒想到當(dāng)時正好有同學(xué)去找他,他只能跟戚悅重新約定了時間。
戚悅有些期待梁老師要告訴她的事,那說不定會成為重要線索。不過兩人約定的時間是放學(xué)后在語文辦公室,戚悅只能去跟戚哲說了下會晚點回家,讓他自己先回去。
沒想到戚哲也是干脆,直接說要跟她一起去找人。她想了想,便讓他在教室里等她十分鐘。
戚悅來到語文辦公室時,那里只剩下梁老師一人,見戚悅來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遞過來道:“這個好像是汪曉的日記,之前可能是忘在我這兒了,你可以看看?!?br/>
居然還有這個東西!
戚悅面露激動之色,如果真有汪曉的日記,那可真是了解汪曉的最好東西。不過,汪曉的日記怎么會落在梁老師這兒?是交作業(yè)的時候不小心夾帶的嗎?
戚悅還未細(xì)細(xì)思索,就見梁老師倒了杯水給戚悅。見他似乎沒有讓她拿走這本日記的意思,只是讓她在這兒看,便點頭道:“好!”
“有人等你回去嗎?這里寫的東西不少。”梁老師道。
戚悅想起戚哲,隨口回道:“沒關(guān)系的?!?br/>
梁老師便理解成了沒人在等戚悅,起身去別的辦公桌上翻動,似乎在找東西。
戚悅也沒管他在做什么,仔細(xì)地看著這本屬于汪曉的日記。
其實這本所謂的日記并不長,似乎是剛用不久的,里面最早的日期也不過就是一個月前。而且,也不是天天寫的,一個月的時間大概寫了七八篇的樣子。日記文字優(yōu)美,表達的內(nèi)容就有些抽象化了,戚悅看了半天才勉強猜出,這汪曉似乎是有個對象的樣子,她經(jīng)常用“我的暖陽”這個詞指代對方。字里行間可見她的欣喜以及對“暖陽”的依賴。不過后幾篇,汪曉的心情似乎就不太好了,好像是有人知道了她和“暖陽”的事,在嘲笑和威脅她。
“看了這些,你有沒有一點內(nèi)疚?”身后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