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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倒是慶幸,慶幸自己能夠成為一個醫(yī)生。

    秦振時的公司,其實就是一件制藥公司,跟外科是沾上一點邊的,所以,沒要多大的工夫,她就了解了七八分。

    她一直都在想,繼續(xù)當(dāng)一個醫(yī)生,還是直接接管父親的公司,雖然,在這一個選擇上,秦振時并沒有勉強她,她還是想盡力地讓父親過得舒服一些。

    關(guān)于霍家那邊,是沒了消息。

    秦振時曾經(jīng)讓律師上門找過霍向南,可是那邊卻說,霍向南出差去了,暫時沒有在俞城,因此,這件事也便只能暫時擱置了下來。

    但不管怎么樣,她的心意是堅決的償。

    沈翎坐在自己的書房內(nèi),今天難得周末,他并沒有到公司去,反倒是待在家里,他現(xiàn)在如果有時間,大半都會選擇陪伴著沈長青。秦桑帶來的那個叫小鹿的女孩子最近跟沈長青相處得很好,慢慢的,沈長青的臉上也有了笑容。

    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小鹿有點來路不明。

    縱使,她是秦桑帶過來的。

    他抬起手,揉了揉發(fā)疼的額頭,正欲起身,書房的門就被敲響。

    沈長青的臉從外頭探了進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哥哥,你在忙嗎?”

    他笑,向她招了招手。

    “進來吧,我不忙,怎么了?”

    聞言,她這才抬步走了進去,直接就走到了桌前。

    “哥,小鹿的衣服不多,我……我能跟她一起出去逛一逛嗎?”

    她帶著幾分祈求,雖然從臨湖小區(qū)搬到這里來,沈翎也沒怎么限制她,可是這段日子以來,她也只是待在家里,哪都沒有去。

    沈翎蹙起了眉頭,他倒是想陪著一塊去,但就怕會讓她不能放開,小鹿來了以后,沈長青明顯開朗了不少,唯有這一點,是令他高興的。

    他想了想,便提出了一個建議。

    “你沒有到外面去過,只有你們兩個女孩子我不放心,要不,你就把保姆帶上,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br/>
    沈長青頷首。

    “好,我們帶著保姆一起去?!?br/>
    沈翎站起身來,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微仰著頭看著他,目光是清澈見底的,她向來都被他保護得很好,不曾知道險惡,總覺得世界是美好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長青,你想要去上學(xué)嗎?”

    她這個年紀(jì),普通的孩子都在上高中,而她,因為那些事的原因,一直都是在家里接受著教育,可到底還是不足夠的。

    沈長青一愣,怎么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提出這么的一件事。

    想嗎?說不想,是假的,但是,她也有著害怕,她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那種地方,又想要去接觸。

    她猶豫了下,始終還是沒有回答。

    沈翎也沒有勉強她,收回手笑了笑。

    “你仔細(xì)想想,不急的,如果你害怕,就繼續(xù)待在家里。”

    深長琴“嗯”了一聲,這才轉(zhuǎn)身離開了書房。

    其實,小鹿就等在外頭,見她出來,便不由得上前去詢問。

    “結(jié)果怎么樣了?我們可以出去嗎?”

    她將沈翎的話轉(zhuǎn)達,小鹿也沒在意,反正能出去就行了。

    兩人換了衣服,趁著還早就跟保姆一起出門了,當(dāng)然,司機也在,他載著她們到那繁華地段,之后就等在那了。

    沈長青也沒有說些什么,這是沈翎對她的保護,她向來都是很順從的,她現(xiàn)在反倒是期待接下來的那些地方。

    小鹿似乎也不太熟,隨意地逛了一圈,就進了一間很大的商城,那里面的東西琳瑯滿目,她是不禁驚嘆出聲。

    小鹿瞥了她眼,忍不住問了出口。

    “長青,你整天被你哥哥關(guān)著,你就不恨他嗎?”

    她搖頭。

    “我們爸媽早逝,就剩下我們兄妹相依為命了,哥哥也不是把我關(guān)著,他是擔(dān)心我會出事?!?br/>
    再加上那些事,沈翎的神經(jīng)難免會敏感,她不是不懂,她也明白自己的身體到底是怎么回事,對于沈翎也從來都只有順從沒有反抗。

    可是小鹿卻不是這么認(rèn)為。

    “可是你已經(jīng)十五歲了啊,再過幾年,你就成年了,總不能到你成年了,依然還要受你哥哥管著吧?”

    成年嗎?

    她根本就沒有想那么遠的事情,她只想好好地活在當(dāng)下,就夠了。

    她沒有說話,小鹿也就不再說下去,她們兩人的經(jīng)歷還是相似的,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總不想看見她這么委屈著。

    小鹿看了眼時間,就轉(zhuǎn)頭對她說。

    “你和保姆先逛逛吧,我去趟廁所,這層沒有呢,我要到樓上去,估計會挺久的?!?br/>
    “沒關(guān)系,我們就在這等著你?!?br/>
    小鹿答應(yīng)著,隨后才轉(zhuǎn)身走上扶梯。

    她這次出來,是與人有約的。

    而這個約,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

    上到樓上,她環(huán)視了一圈,隨后走進了一處安全通道,在那里,一個人早就等在那了。

    她垂下眼,也不敢去看,那人問了關(guān)于沈長青的幾句話,最后,將一瓶東西遞給了她。

    她伸手接過,那是一個小小的東西,大概也就尾指大小的瓶子,里面裝著透明的液體,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連個說明都沒有。

    她正疑惑,就聽見這個男人丟下了一句話。

    “你找個機會,將這東西摻進沈翎的飲料里?!?br/>
    小鹿的手一抖,差點那小瓶子就掉到地上了。

    “什……什么?”

    她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直地盯著手里的東西。

    “這……不太好吧?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

    “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男人的聲音很冷,“這東西無味無色,只要你注意,就不會被發(fā)現(xiàn)?!?br/>
    “可是……”

    她面帶猶豫,男人的臉沉了下來。

    “怎么?不愿意?你可別忘記了你那個可愛的弟弟。”

    小鹿握緊了小瓶子,很多話都卡在了喉嚨里,最后只能咽回去。

    “好,我知道了?!?br/>
    男人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以后,就讓她趕緊離開,小鹿轉(zhuǎn)過身走了出去,她不能離開太久,沈長青那邊會懷疑的。

    那小瓶子被她塞到了褲子的兜里,從她接過來以后,就覺得那瓶子燙手得很。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小瓶子里裝著的到底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也不敢去問,不知道,會不會鬧出人命……

    她住進匯廈花園的日子不長,但這段期間,沈長青對她很好,沈翎雖然平時冷漠了些,但還是挺不錯的。

    她要怎么下得去手?明明,沈長青是一個有著跟她相同遭遇的人。

    可是,她管不得了,她也有她在乎的人,也有她要保護的人,沈翎保護著沈長青,害怕過去的那些事成為她生命中的陰影,而她,也想要盡全力地去保護自己要保護的那個人,就算,是要……

    小鹿快速地回到了那樓層,沈長青就在原地等著她,見她回來,臉上的緊繃終于松懈了下來。

    “你回來了!”

    因為兩人關(guān)系好,而且這次還是沈長青第一次在沒有哥哥的陪伴下出來,小鹿不在,她就會覺得不安,如果她回來了,她才覺得好一些。

    小鹿看著她的臉,努力地不讓她看出異樣。

    “嗯,我……我回來了……”

    幸好,沈長青的性子很單純,也沒有多想,挽著她的手眉目微彎。

    “我們接下來去哪?你在家里的時候說過,要帶我去吃好吃的……”

    兩人往前走,小鹿有些心不在焉,或許,在所有的事情上,她都對她是抱有愧疚的,但是除了這愧疚,她真的沒有辦法了。

    另一邊,祥和。

    秦桑拿下口罩,緩步地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好幾個小時的手術(shù),讓她難免有些難受,今天她的胃口不好,基本也沒吃下什么東西,站了這么久,就隱隱頭有點暈。

    她跟病人的家屬說了幾句,看著他們離開以后,她扶著墻站了一會兒,才覺得好了點。

    最近這幾天,她感覺很不舒服,但是,一時半刻又說不出來。

    她走向診室,她在診室內(nèi)放著一些吃的,打算回去稍微吃一些填填肚子,可沒走幾步,就眼前發(fā)黑,禁不住軟癱在地。

    剛巧,蔣衾衾正要過來找她,半路見她癱在地上,立即奔了過去。

    “桑桑,你怎么了?”

    她擺了擺手,勉強勾起了一笑。

    “我沒事?!?br/>
    蔣衾衾才不相信她的話,每一次她都在逞強,她認(rèn)識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對她難道還不了解么?

    “我早就想說了,你這段日子的狀態(tài)很不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蔣衾衾攙扶著她,兩人一起走回她的診室,隨后,她將門關(guān)上,拉開抽屜把里面的餅干拿了出來。

    “我真的沒什么事,只是午飯吃得不多,又站了一下午,有些餓了,吃塊餅干就好?!?br/>
    她這么說著,拆開餅干的包裝開吃,可是沒吃幾口,她就捂著嘴,往診室附屬的洗手間而去。

    秦桑趴在那不停地嘔吐,好像要把胃里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一樣,蔣衾衾嚇了一大跳,忙不迭在背后幫她順順氣。

    好一會兒以后,她才感覺舒服了些,雙腿難免有些發(fā)軟,唯有到旁邊檢查用的小床上躺會。

    蔣衾衾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她向來都是藏不住事的,這里也沒有外人,她干脆就問了出口。

    “桑桑,你上次那個是什么時候來的?”

    “那個是哪個?”

    秦桑愣住,剛開始是真的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當(dāng)明白過后以后,她就猜到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了。

    正打算否定,可話到嘴邊,她的臉突然泛白了。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月該來的還沒來,而且,已經(jīng)遲了好多天了……

    她對這種事不怎么上心,反正該來的時候就會來,再加上她每個月都是定期的,可是……

    她抬起頭看著蔣衾衾,蔣衾衾的面容難免有些嚴(yán)肅。

    “桑桑,你……是不是懷孕了?”

    她懷孕了?她懷了霍向南的孩子?

    秦桑咬著下唇,這種事她真的不知道,不得不說,在之前她跟霍向南是沒有做過任何防范措施的,可是錢幾次,都沒有懷上,她便也抱著僥幸的心理。

    她的手,不自覺地落在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間。

    倘若,她真的懷了霍向南的孩子,那該怎么辦?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定要離開霍向南,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她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不會的,一定是你想太多了?!?br/>
    “可是……”

    蔣衾衾還是有些不放心,面帶遲疑。

    “不行,我放心不下,你明天早上請假,跟我一起去檢查檢查,只有結(jié)果出來了,我才能放心下來。”

    秦桑張了張嘴,本來想拒絕的,但是就像她所說的那樣,結(jié)果不到手,誰都不知道那個結(jié)果。

    因此,她只能答應(yīng)下來。

    “好,我跟你一起去,可我不想回來祥和檢查,我想去一間沒人認(rèn)識我的?!?br/>
    “這是當(dāng)然的,這是我們得先保密,要是被霍向南知道了……”

    她沒再說下去,然而,那個后果她和她都知道。

    霍建國一直都想要一個孫子,而且在離婚一事上也擺明了態(tài)度,不希望他們走到那種地步,若是她真的懷孕了,恐怕,霍建國不可能會放她走。

    至于霍向南呢?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她垂下眼簾,不再言語。

    蔣衾衾實在不知道應(yīng)該說些什么,安慰了她幾句,就走了出去。

    下班時間,她開著車回到秦家,秦振時也剛巧進門。

    “桑桑,你臉色怎么那么白?”

    秦振時一臉的關(guān)切,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也不敢說,直接就找了個借口。

    還好,秦振時也沒有多想,吃過飯后,就讓她早些回房去歇息。

    坐在房間的床上,她雙腿曲起,忍不住把臉埋在了雙膝間。

    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就算之前沒有去想,但是,那個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這段時間的異樣,還有那些變化,似乎,已經(jīng)得到了很好的解答,去醫(yī)院檢查,也不過是確定罷了。

    她突然覺得害怕,倘若結(jié)果確實如所料的那樣呢?

    那么,她和霍向南,該怎么辦?

    為了這個孩子而在一起嗎?她做不到,不在一起,這個孩子就沒有爸爸了。

    良久以后,她抬起頭,看著落地窗外濃郁的黑夜。

    那種黑,絲毫沒有給人喘息的機會,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讓人只會覺得可怕。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未來,竟然變得這么茫然。

    翌日,她早早就出門與蔣衾衾會合,她這一晚睡得并不好,便只能由蔣衾衾來開車。

    蔣衾衾想了好久,到底還是決定去一間城南的醫(yī)院,那個地方距離這邊要一個多鐘頭,估計,熟人也不會太多。

    兩人對醫(yī)院的流程很熟悉,沒消一會兒,就交了費到檢查室去排隊,她進去的時候,蔣衾衾就守在門口等著,不時地往里頭張望。

    過了十來分鐘,秦桑從里頭出來,報告沒有那么快,兩人就只能等在那里。

    蔣衾衾的心情也是忐忑的,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如果她當(dāng)真有了孩子,那么很多事情就得重新考慮了。

    今個兒的秦桑很是安靜。

    她垂著眼,看著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心情難免有些忐忑。

    兩人等了半個鐘頭,檢查報告到了手上。

    秦桑打開來看,最后的那個結(jié)果,到底還是如她所料的那般。

    她懷孕了,她懷了霍向南的孩子,而這個孩子,還不到兩個月。

    蔣衾衾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眉頭不由得緊蹙到了一起,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桑桑,這……該怎么辦?”

    她闔了闔眼,與她相比,她倒是平靜很多。

    “懷了就懷了吧,還能怎么辦?”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可是,要她把這個孩子打掉,她肯定是舍不得的。

    這是她的孩子,縱使,這個孩子的身上流著霍向南的血,但這是她的孩子。

    她不可能丟下,也不可能剝奪它生存的權(quán)利。

    蔣衾衾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你要把孩子生下來?那霍向南那邊……”

    “這是我的孩子,我一個人的孩子。”

    這一句話,就足以說明她的決定,這個孩子,她不可能會告訴霍向南,也不會讓他知道,她會把孩子生下來,然后一個人撫養(yǎng)。

    她的手落在小腹間,雖然仍然沒有隆起,可感覺卻不一樣,似乎,她能夠真實地感覺到這個孩子的觸動。

    那么明顯,那么強烈。

    這是她的孩子,她的第一個孩子。

    秦桑咬著下唇,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她明明是不想哭的,但是那眼淚卻是怎么都止不住。

    蔣衾衾連忙幫她抹掉眼淚。

    “你別哭,這樣對孩子不好。就算這個孩子不會有爸爸,沒關(guān)系,它還有一個干媽??!我是當(dāng)定了它的干媽,你別想拒絕我!”

    她笑出聲來。

    “是啊,沒有爸爸沒關(guān)系,它還有媽媽,有干媽,有外公,它會很幸福的?!?br/>
    她點頭。

    “還好剛剛沒用真名,這事也不會讓人知道,走吧,我們離開醫(yī)院,一起去吃點東西,待會兒就該回醫(yī)院了,你要記得別太操勞,多顧著點自己的身子?!?br/>
    秦?!班拧绷艘宦暎郧?,她總是將愛情看得無比的重要,如今,她該換一種方式了,往后,她要為這個孩子而活,她要當(dāng)一個勇敢的母親,好好地愛著這個孩子,給它她能給的全世界。

    蔣衾衾拉著她,兩人一起走出了醫(yī)院,很快就驅(qū)車離開了。

    一抹身影從角落里走了出來,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轉(zhuǎn)身走進了醫(yī)院。

    這一切,沒人知道。

    這個人將所有事情查到手,立即便打了一通電話,那頭的男人只發(fā)出單調(diào)的聲音,說了句“知道了”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這個人把手機重新收回去,然后往秦桑離去的方向而去。

    所有的事,就好像不曾發(fā)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