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回
我活活跪了倆小時遙控器我媽才放過我……
檢討批判大會期間,我淚眼汪汪一個勁兒解釋說是誤會誤會,我旁邊這人模狗樣的孫子是我一朋友,老缺德了,前幾天才做過腦神經(jīng)搭橋手術(shù),沒好利索,現(xiàn)在正鬧神經(jīng)病呢,說的狗屁都算不得數(shù)的。
我媽坐沙發(fā)上氣出眼淚來,又戳我腦門子一指頭,指著我鼻尖讓我可勁兒編!編!
我眼見這事兒鬧不清楚了,趕緊借坡下驢,捂著額頭大叫頭疼頭疼,疼死了要暈了。一嗓子下去把我媽跟陪我跪一起的王謝都唬了個好歹。王謝急火火湊上來看我,結(jié)果給我媽一個大嘴巴抽一邊兒去了。我瞇起眼睛偷偷拿眼尾瞟他,看他被扇開一臉焦急加委屈,心里那叫一個解氣。
——這混球簡直把我坑大了!氣得我真想把一下午的思想斗爭全部當屁放了。
本來只要說一句“老朋友好久不見開開玩笑”便可一筆帶過的事兒,王謝個死心眼,非較勁說是我男朋友,還打算跟我在一起生生世世。我嘞個去,我吳某人老樹開花何德何能??!你自己捅出天一樣大的簍子縱是我三頭六臂也補不起來啊!最后沒轍了,我兩眼一閉,拉著王謝陪我一起給我媽跪下了。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我媽小腿嚎,說媽我錯了,我不該氣你的。其實這男人是我昨天下午沖了一千塊話費送的,人傻不拉幾不咋會說話,說錯了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我媽聽完簡直要給我氣笑了,戳著我頭殼不知道說什么好。末了只喃喃說你個熊孩子不學好,等回頭給你爸知道,打你個屁股開花。
我看我媽逐漸有緩和趨勢,就趕緊拿手肘捅王謝,攛掇他快認錯。王謝認個錯,再說一通好話安撫家長情緒,我們倆還有生路,不至于立馬給拆散什么的。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法否認王謝的存在了。之前這家伙還是個靈體,事情還好辦,大不了一輩子我就如帶孩子一般混過去算了。可一夜之間他給我弄個貨真價實的**回來,我能怎么辦,丟了他不認了嗎?明顯不可能!更何況這孫子今天穿西裝打領(lǐng)帶一表人才有備而來,再配上他迷死人不償命的俊臉,真真跟海報里走出來的男模一樣耀人眼。我今晚打看見他第一眼起心肝兒就一直不規(guī)律的跳啊跳,不知是不是真被他迷了魂魄去了。
我媽也是見過世面的,倆大小伙子非要處對象的事兒沒少聽也沒少見。只是沒想到自家兒子也鬧這么一出,一時有點難以接受。不過我媽眼光多毒啊,單看王謝一身打扮就知道造價不菲,不似個隨便能打發(fā)的主兒,她就沒好意思多沖王謝發(fā)火,只對著自家不走正道的兒子生悶氣。
我憋屈,以貌取人的毛病還真不分年齡。這事兒本沒我一點錯,全怪王謝個死癡漢纏著我不放,硬生生把我往彎路上引。而今他一身上流人士裝扮登門我也好奇得不得了,巴不得媽快點問他什么身份有什么家產(chǎn)。我媽不清楚王謝底細我可知道個門兒清,一個一包袱虛擬物品的游戲賬號,哪來的票子置辦行頭?
——結(jié)果我媽不給力,還是沒好意思打聽。
眼看鐘表快十一點了,我媽心疼我沒吃飯外加一身傷,見我認錯態(tài)度良好,就沒讓我繼續(xù)跪著了。倒是王謝,不知是不是聽出想要跟我在一起就必須得到家長同意,看我媽的眼神兒都帶出看自家教主的狂熱,跪地下死活不肯起來,一本正經(jīng)說“請!您!把!兒!子!嫁!給!我!”
說實話,我一直以為二少爺蠢,沒想到波斯貓犯起傻來絲毫不亞于他,我真心要給他蠢哭了。
我后來跟王謝說,我說你傻啊,在我媽面前怎么能讓我嫁給你呢,起碼要說自己是弱勢一方嘛。還嫁給你,我呸,你以為我天生就是做女人用的?
王謝倒是不以為意地一哂而過,說有所謂嗎?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要我死我都心甘情愿。如果嫁給你可以讓你開心,我愿意做。你對我來說比圣教的不朽圣火還要重要,你不在的日子里我頭頂上的天空都是灰色的。我日日向神祈禱,希望能再看見你,希望能在你身邊,我希望以后的生命都能與你一起度過,只希望你不要嫌棄無所作為的我。
一番感人肺腑的發(fā)言,可惜我鐵石心腸不為所動。我豪不留情抓出他話中的矛盾點,鄙視說王謝,咱能不傻逼不。不是因為我離開所以你天空灰了,而是因為你不在線上,所以天空是灰的。
王謝沒說話,只無語看著我。半晌后,發(fā)自肺腑地“呵呵”了一聲。
所以我媽聽了王謝大逆不道的言論,登時就火了。我媽指著門口讓王謝個臭不要臉的滾出去。我一看這架勢心叫壞菜,趕緊上去勸我媽別上火,又結(jié)結(jié)實實踹了王謝一腳,讓他快起來別跪了,越跪越糟糕。
王謝委委屈屈看我一眼,跟小狗似的夾起尾巴站一邊去了。
我哄我媽,說王姐姐你千萬別生氣,氣壞了不漂亮了。這孫子他胡說八道呢,你兒子我玉樹臨風后面跟著一票一票嗷嗷叫著要追我的大姑娘,我左擁右抱逍遙自在呢,哪能看上他個歪瓜裂棗的。放心,您放心,看著,兒子立馬轟他滾蛋。
沒想到我媽還真抱起胳膊看著我了,弄的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超級尷尬。
說實話,我現(xiàn)在真不能讓王謝一走了之。先不說趕他出去后有地方住沒,單是今晚一股腦涌來的巨大信息量,就足以讓我對著他徹夜不眠潛心研究的了。
見我杵著不動,我媽白了我一眼,無奈說耀耀你得了,別滿嘴跑火車了。就我還不知道你,哪有什么大姑娘稀罕你,打幼兒園就只有小男孩拉你手說長大要跟你結(jié)婚,哪有女的看上你啊。你上高中還有男的偷偷給你遞情書,被我發(fā)現(xiàn)了,偷偷背著你爸給燒了……看你一直交不著女朋友我就愁,真不知道你上輩子是不是折翼天使托生的,怎么凈招些神經(jīng)病呢……
說完我媽還狠狠剜了王謝一眼,弄的王謝一臉茫然。
我訕笑一聲,摟過我媽拍著她后背盡量安撫,我說王姐姐您慧眼如炬,什么都瞞不過您。那什么,先不提這個好不,兒子等一定給你個交代。你看這人游了好幾天泳才從地中海那邊趕過來呢,現(xiàn)在還沒找著地兒住,咱能發(fā)揚會人道主義,收留下外地同胞不?
我媽呸了我一口,徑直甩開我走了,背后還小罵我你就作業(yè)吧你。
我嘿嘿直笑,喊著謝謝王姐姐開恩了。
回頭再對上王謝,我臉色就沒那么好看了。我氣不過,還是抽了他胸膛一巴掌。我小聲說你個缺心眼的,專門來砸場子是不是,弄得我家雞飛狗跳你就滿意了?
沒想到王謝居然耿直地一點頭,說雞飛狗跳……是挺滿意的。
我差點給他氣翻了白眼,來回踱兩步,指著他鼻尖罵你能出息點不,有必要時時埋汰我黃雞不!
——我大號藏劍當時還招了個若有似無的小情緣,職業(yè)是天策,號稱東都哈士奇。估摸我陪哈士奇在一起的時間都比跟王謝處的久,他這是不樂意了,要回頭翻我賬了。
就見王謝仍舊誠懇地一點頭,堅定說我十分討厭他。
我給氣得徹底沒脾氣了。我點點頭說好好好,討厭吧討厭吧等回頭我把賬號全刪了。又拉過他胳膊讓他趕緊跟我走,都快一米九了別擱客廳里礙我媽眼了。
回了二樓臥室,王謝一到我屋門口就不肯走了。我問他怎么了,他說我屋里有股奇異的怪味,稍稍有點刺鼻。說著他還很應景兒的連打了四個噴嚏。我就笑他,說你是不是披上人皮的后遺癥來了,該!
王謝不知所謂地搖搖頭,沒搭我話茬。他探頭看了看我臥室,揪著眉似乎在觀察什么。我給他看的心里發(fā)毛,自己也偷偷嗅了嗅,卻是什么都沒聞到。我就趕緊轟他出去了,畢竟是輕易不見人的男性臥室,真有點氣味也是在所難免的。小亞取笑我就罷了,被他一個有**關(guān)系的男人這樣說,太別扭了。
我拉他出來,隨便讓他進了一間客房。接著我就盤腿往床上一坐,擺出張“坦白從寬抗拒直接打死”的嚴肅臉,讓他老老實實交代目前匪夷所思的狀況——
原來這兩天王謝一直沒露面,是借著那天晚上從我身上取得的精氣,抓緊修身去了。這跟他自己口中所謂神的交易有關(guān),我也不知道他具體要如何轉(zhuǎn)化。只知道現(xiàn)在他能在夜間獲得肉身,過上正常的人類生活。而白天我所在的空間與他的空間靈波不再接軌,他還要變回看不見的靈體形態(tài)。
我有種被他坑了的感覺,就問他是不是一輩子都必須維持陰陽兩棲的狀態(tài)。王謝笑了笑搖頭,說只是暫時靈力不足,不能隨心所欲打破空間規(guī)則。等能更經(jīng)常的從我身上采集到足量精氣后,很快就可以在我的時空正常居住了,到時候……
說著這家伙拿帶尖兒的眼神赤.裸.裸把我睡衣下的身體勾勒了一遍,瞬間看的我寒毛倒立起來。我不自在地吞咽了一口,悄悄挪后了半寸,手指顫巍巍摸索過遙控器,把冷氣又開大了一點。
談完這部分類似硬科幻的玩意兒,我對他一身價值不菲的西裝起了興趣。我傾身上前摸了摸料子,有些不置信地喃喃,說王謝你不會一出現(xiàn)就跑去搶銀行了吧。一個游戲賬號撐死只一身古裝穿,哪來這么花俏的裝備啊。
王謝看著我略微有些驚奇外加艷羨的目光,眼神點點浮現(xiàn)出能膩死人的柔和光芒。他伸出手,輕輕摸著我的臉頰,嘴唇抖了好幾下才開口,語調(diào)顫顫中帶有一點愿望實現(xiàn)的不真實,他問,你終于記起我了么?你記得我從哪里來的了?
面對他如此激動的、猶如劫后余生的欣喜反應,我心頭莫名酸澀。我不能說因為我的不關(guān)注所以早把他拋腦后去了,你知道的,大實話有時候特別傷人的。我就佯裝很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說,你不是讓無回頭看看你么,我一回頭,就真的看見你了。
王謝沒容我繼續(xù)說下去,他一把抱住我,臂膀收緊,像摟緊一個有生之年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珍寶。他將不鎮(zhèn)定的呼吸深深埋進了我的肩窩,哽咽說著,謝謝你還記得我。
我心砰砰跳,不知是為了自己沒有說出實話的心虛,還是為了我自己都鬧不清的、鼓噪得如同夏日正午喧囂蟬鳴的異樣情緒。
我也慢慢回抱住他,將我竭盡安撫的心情傳達給他。
可惜美好氣氛并能一直保留,我這人俗,最后話題還是回歸到我最感興趣的金錢問題上。我興致勃勃問王謝衣服哪來的。他一本正經(jīng)告訴我說這一切都是我留給他的。我納悶,說我還沒死呢留給你什么了。王謝又答,一整個倉庫都是藏劍那里弄來的東西,如果需要,他可以把一切都帶過來送給我。
我一聽這話立馬跟打了興奮劑似的一蹦老高,我上前抓住他肩膀一陣猛搖,狂熱地說不會吧,你沒騙我吧,難道你能從游戲里把道具帶出來,變成現(xiàn)實?臥槽!這么高端!
雖說我不記得我在王謝包裹里放了什么,不過聽他口氣,好像確實有很多珍奇玩意。
王謝點點頭,唰啦從褲袋里掏出一大疊紅票子,說今天這身衣服就是拿你留給我的金子換的。我第一次實體出現(xiàn),怕光個膀子嚇到你,就打算找一點你們這里的人穿的衣服。還好有個好心人告訴我哪里可以用金子換錢幣,哪里可以買到衣服……我在成衣店耽擱太久了,所以過來找你才晚了……
我趕緊擺手打住他,急急說等等等等——哥們兒你慢點,說太快我消化不了。我聽到了什么,金子?你是說金子?你哪來的金子!
王謝又點頭,問你不記得了?你把藏劍上的金子都弄我這來了,在我包里留了八萬多金。貌似收金子的商人說我?guī)У慕鹱映缮蔷啪啪啪??一根重量約……約一百多少克?好像是這么說的,我記太不太清了……
——如果現(xiàn)實中也有特效,我現(xiàn)在肯定是個發(fā)動瞬步蹭蹭蹭倒退三步,腳下冒出一陣白煙的驚恐狀態(tài)。
我聽到了什么!一百克!八萬金!而現(xiàn)如今國際金價大約一克在三百上下起伏,那么……那么……
我心臟砰砰狂跳了起來,連喉嚨都產(chǎn)生了不正常的干澀。我手掌無法自控地捂緊心臟,盡量克制自己的身體加牙關(guān)都不打顫。定定望著王謝,我深呼吸了一會,可最后還是沒忍住,終究屁滾尿流爬下床來到王謝身前,執(zhí)起他的手單膝跪地,深情望著他說了一句——
“王謝先生,請務必讓我嫁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主角真是個沒臉沒皮的大俗人……
話說忽然有個身懷上億家產(chǎn)的帥哥愛你愛的死心塌地,你會不動心嗎?哈哈哈哈哈哈哈??礃游覑喝の洞_實比較重。
下一章就沒這么開森了,春情勃發(fā)的人妖尼古拉斯·鐵錘·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