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本以為事情暫時得到解決的黎夏聽見電腦里傳出兩聲清晰的槍響,不由得心頭一跳。
戰(zhàn)北霆……他可千萬不要出事?。?br/>
看著屏幕上顯示出已經(jīng)跟警方確立網(wǎng)絡(luò)關(guān)聯(lián)和信息共享,收到警方已經(jīng)安排出警的回復(fù),她馬上抓起戰(zhàn)北霆的車鑰匙,沒等陸少云反應(yīng)過來,就開車離開了別墅。
在開車去城南加油站的路上,她開出了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可她還嫌太慢,簡直恨不得馬上飛到那里才好。
盡管戰(zhàn)北霆在她心里早已經(jīng)是強大到無所不能的印象,可那是槍啊,再怎么樣,戰(zhàn)北霆是個人,那軀肉體也不會是刀槍不入的。
明明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可她怎么也沒想到,趕到那里之后,竟看到戰(zhàn)北霆渾身是血地靠著車門,手里夾著煙,點煙的動作有些艱難。
看到黎夏從自己那輛邁巴赫里走下來,戰(zhàn)北霆先是一愣,緊接著,薄唇揚起一抹漂亮的弧度,笑得非常耀眼。
黎夏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看著男人略顯狼狽的模樣,眼神里滿是擔(dān)憂,語氣有些焦急地問道,“哪里受傷了?”
戰(zhàn)北霆低頭看了眼身上沾著血跡的襯衫,笑了笑,“小傷,想抽顆煙緩口氣提提精神,等著陸少云來呢,沒想到你來了?!?br/>
他收起還沒點著的煙,轉(zhuǎn)身打開反鎖的車門,然后拍了拍車頂,朝哭得沒了模樣的黎斯年說道,“小鬼,出來吧,你媽咪來了?!?br/>
跑車底盤很低,架不住黎斯年身高很矮,胳膊短腿短的,好不容易打開車門,下車的動作也是跌跌撞撞。
黎斯年跑過來并沒有直接沖到黎夏懷里求抱抱,反而是掛著一個碩大晶瑩的鼻涕泡,急切地催促道,“媽咪,快帶帥哥去醫(yī)院吧!他流了好多血!”
小寶話音剛剛落地,黎夏就看到戰(zhàn)北霆閉上眼睛,高大的身體直接往前栽了過來。
黎夏被他的模樣嚇壞了,身體本能地抱住他,以防他真的栽倒在地。
感覺到男人把全部力量都壓在她身上,黎夏瞳孔隱隱放大——這是,暈倒了?
還沒等她確認(rèn)好他的狀態(tài),就聽到黎斯年指著他的后背,驚恐地喊道,“媽咪!帥哥后背還有傷!”
***
回到家的周煜馬上通知周氏董事會的成員,開始著手準(zhǔn)備周氏重組,做完恢復(fù)資金鏈明早恢復(fù)周氏運轉(zhuǎn)的安排后,他疲憊地躺到床上。
從昨晚碩華集團正式開始施壓到現(xiàn)在,他一刻沒有休息,忙碌了這么久,本以為躺到床上就會睡著,誰知,望著天花板上那片光影,心里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卻越來越重。
瞥眼看到門開著一條縫,周煜起身下床,想去把門關(guān)好。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走廊里兩個傭人正在議論。
“……沒想到時隔五年,周氏還是倒閉了,可惜了黎小姐當(dāng)年做出那么大的犧牲?!?br/>
“黎小姐?是少爺那個初戀嗎?”
“可不是,要不是黎小姐,周氏五年前就沒了,哪還能等到現(xiàn)在啊?!”
“周氏跟黎小姐有什么關(guān)系啊?少爺跟她不是早就分手了嗎?”
“哎,你不知道,當(dāng)年周氏陷入危機,是咱們夫人苦苦哀求黎小姐替人代孕才掙來五百萬,算是解了周氏的燃眉之急!
說起來,黎小姐也是夠命苦的,懷上孩子沒多久,少爺就跟她分手了,聽說雇她代孕的女人不知怎么的也死了……”
“你們說什么?”
周煜突然走出來,房門被他撞得發(fā)出一聲巨響,把兩個傭人嚇了一跳,見到是他,兩個傭人又慌亂地移開視線。
突然聽說五年前還有他不知道的內(nèi)幕,周煜死死地盯著兩個傭人,臉色陰沉地問道,“我問你們說什么?黎夏怎么了?”
在周家做工多年,兩個傭人自然知道議論主人家的家事是大忌,尤其是這么敏感的事情。
她們低著頭裝作沒聽見,可周煜卻死死地盯著她們,又問了一遍,“說話!五年前,黎夏到底怎么了?!”
周煜吼聲震天,嚇得她們身形一顫。
其中有一個替黎夏覺得委屈,默了默,還是決定將五年前的真相說出來。
“先生去世的那年,夫人正式進入周氏,結(jié)果夫人執(zhí)掌周氏沒幾天,公司就出現(xiàn)了三百萬的虧空,還需要兩百萬的周轉(zhuǎn)資金。夫人不甘先生的心血就這么毀在她手里,可一時半會又籌不到那么多錢,正為這件事著急的時候,她不知道從哪里聽說,有人在尋找女孩代孕,條件很苛刻,但是酬金很豐厚,光是訂金就有五百萬,恰好是夫人所需。
她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打著普通體檢的名義帶黎小姐去了,結(jié)果雇主看到黎小姐就很滿意,體檢結(jié)果出來后,黎小姐各項指標(biāo)也都符合。夫人一想到只要懷上孕就能拿到那五百萬,她就動了心,一次次地哀求黎小姐一定要幫周家度過這次難關(guān)。
當(dāng)時少爺您正好出國做交換生,黎小姐也沒人可商量,或許是為了報恩,或許只是單純?yōu)榱松贍斈栊〗阕詈蠛灹送鈺?,被夫人送進了那間專門做代孕的醫(yī)院。拿到那筆錢以后,周氏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運轉(zhuǎn),但是受孕成功不久,雇主就死了,后來您回國又跟黎小姐提了分手……”
傭人后來說了些什么,周煜一點也沒聽到。
他只覺得腦子里起起伏伏的都是轟隆隆的悶雷聲,震得的他心臟越跳越快。
另外一個傭人生怕私下議論主人家事被吳美娟知道會訓(xùn)斥她們,便跟周煜小聲請求道,“少爺,這件事都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了,想必夫人也有她不想告訴您的理由,你能不能就假裝不知道?”
當(dāng)然不能!
周煜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被騙的團團轉(zhuǎn)。
原來黎夏從來沒有背叛過他。
沒有跟男人睡過,就連那個孩子,也是為了他們周家才會出現(xiàn)在她肚子里的!
當(dāng)初那么單純害羞的女孩,得多么痛苦糾結(jié)才會同意去做代孕?。?!
而他還誤會她背叛了他,還用盡惡劣骯臟的字眼去羞辱她!
他可真該死!
其實這五年里,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她,不管跟誰在一起,他腦海中總能閃現(xiàn)出她的身影。本來這次回國,他用盡手段想逼她走投無路,好回到他身邊做他的情人,可……
難怪她不止一次說她早就不欠他們周家了!
難怪她面對他時,只有厭惡與冷漠!
回到房間,周煜從行李箱最底層抽出那張被他保存完好的照片,看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少女,一行眼淚順著他的眼角緩緩流淌下來——黎夏,如果我向你道歉,用余生的時間來彌補曾經(jīng)的錯誤,你還愿意原諒我,重新跟我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