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喬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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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律人不在,星移一直睡不著。翻來覆去,睡意全無。明明腦子里什么都不想,可就是睡不著。
她也知道這樣憂心不好,如果被蕭律人知曉,一定不會放心。他不過是回來的晚些,她就這樣,以后他怎么敢出門?
可是就是睡不著。星移又翻了個身,窗外明亮的月光照進來,滿室的清輝,更讓人睡不著了。
總好像有什么事需要她做一樣。
外面有丫頭守著,如果蕭律人回來,有丫頭替他開門呢,就是有什么吩咐,也用不著星移。明明一切都不必她費心,她始終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更漏聲響,星移隱隱的聽見了腳步聲,小丫頭的的問候聲,蕭律人淡漠的應(yīng)聲,星移的一顆心這才算落到了實處。
門一響,蕭律人進門,他卻只是耽擱在外間,一直沒進來。
冷風只是閃進來一絲影蹤,就被他擋在了門外。星移甚至還沒覺出風來,屋里就再次溫暖如初。
閉了眼裝睡,星移一動都不敢動。
蕭律人換好了衣服,掀開被子上了床,先摸了摸星移的手,感覺不是那么涼,才放下心,輕輕的將她摟到懷里。
他似乎很累,不一會,就發(fā)出了均勻的呼息。
星移確定他睡著了,才睜開眼,借著外間的燈光,看向蕭律人。他果然睡的沉了,俊逸的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倦色,濃眉微微勾起,似乎有什么事,在夢里也放不下。
星移很想撫平他額間的不平,剛伸出手,蕭律人卻一動,大手將星移的手緊緊握住,另一只手還安慰似的拍拍星移的肩。
星移不敢妄動,以為蕭律人醒了。過了一會再看,原本他還睡著。
輕吁一口氣,心里也不禁有點感動。就是睡著了,他還能感覺到她的微小動靜,是怕她又做了惡夢心里不安寧吧?
靜靜的伏在他懷里看著他的睡顏,看到自己的倦意上來,星移闔上眼,睡著了。
醒來時,身上又沉又熱,睜開眼,幾乎所有的被子都蓋在她一個人身上,蕭律人的手臂還搭在她的腰間。
她這一動,蕭律人便醒了,含笑的看著她。
星移也回他一笑,推開被子,道:“好熱。你昨晚什么時候回來的?”
他親親她:“回來時已經(jīng)很晚了,你等急了吧?”
星移慌忙搖頭否認:“沒有,我很早就睡下了?!?br/>
蕭律人也不揭穿她,也不急著起身,只是同她說著話:“星移,我們明日就回京吧?!?br/>
“好。”星移點頭同意,沒問他為什么走的這么急。
蕭律人看一眼星移。她總是這樣,什么話都不問,看上去異常柔順,其實骨子里又是那么的執(zhí)拗,恨恨的掐一下星移的臉頰,道:“你也不問問我為什么?”
星移笑起來,怪聲怪氣的問:“這是為什么呢?”
蕭律人哈哈笑起來,道:“因為我和你一樣不喜歡這個冰天雪地的地方?!?br/>
星移白他一眼。她不問,他不舒服,她問了,他答的這么官方,一點誠意都沒有,問不如不問。
蕭律人越發(fā)笑的肆意,撫弄著星移的長發(fā),很享受看見星移受挫時的模樣。
星移不服,用手扯著他的長發(fā),禮尚往來,直到他疼的直抽眼角,才算討回了公平。放開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道:“我不管,你說怎樣就怎樣。我累了……”
蕭律人知道她生氣了,把她的身子扳過來,戲謔道:“這才剛睡醒,又喊累?”
星移用被子把自己包住,只露出一張臉,道:“你要管?我身體不好……”
蕭律人只得放開她,道:“好,是我錯了,我不該逗你。我還需要你幫忙呢,你什么都不管,我自己怎么能做的成糟子羔?”
星移笑出來,道:“誰不知道你蕭大少厲害,什么做不成?還用得著低聲下氣的跟我一個小女子道歉?”
“我再厲害,也不過是你手心里的孫猴子,再逃不出去的?!?br/>
星移笑著推他:“去去,就會哄人。誰是如來佛還不一定呢?!?br/>
鬧了半天,兩人才安靜下來,蕭律人收了笑,慢慢的道:“慕延逸很快就會回京了?!?br/>
星移嗯了一聲。他搜不到慕延玨,未必就會這么死心。只不過京城里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必須回去罷了。
慕延玨在這里也不能久延,必然要想辦法搶在慕延逸的前面回京,不然等慕延逸回去,大肆封城搜捕,慕延玨就更沒機會了。
蕭律人眼睛看著窗外,道:“我們必須得搶在他前面回京??墒悄愕纳眢w受不住,我想,不如我先回去,你在后面慢慢的走?!?br/>
星移忽然握住了蕭律人的手指,纖細的手指卻極有力,斷然道:“我不。我的身體沒事的,要走一起走?!?br/>
一向通情達理的星移忽然執(zhí)拗起來,像個孩子般,瞪著一雙大眼不屈不服的盯著蕭律人,不滿的抱怨:“剛才你還說沒我做不成糟子羔,這會就變卦,真是……”
蕭律人笑的詭異,道:“如果我不這么說,你一定會把我甩開,主動要求自己走了?!?br/>
星移知道上當,用拳頭捶他。
蕭律人只當是替他撓癢癢,也不躲,將星移抱的更緊。
星移猛然推開蕭律人,問:“他,現(xiàn)在就在府里嗎?”
蕭律人的眼睛沉靜下來,嗯了一聲。
星移大驚,問:“那,昨夜慕延逸前來搜查,他藏在哪?”
蕭律人笑笑,反問星移:“他的確是搜過了,可是不是還有一個地沒搜嗎?”
星移指了指自己的房間,蕭律人點了點頭。
怎么可能?他居然把慕延玨藏在自己房里?
星移一下子跳了起來,慌忙推開蕭律人:“你,你怎么能這樣?你把他藏在這?啊——”一想到自己的房里還有第三雙眼睛,星移就渾身不自在。這不是變相的窺探嗎?
蕭律人將星移重新塞進被子里,笑道:“早就把他送出去了?!?br/>
星移是他的妻,他哪里會容忍別的男人在這里偷竊她?要不是慕延玨中了迷香閉著眼睛沒了意識,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就把慕延玨的眼睛剜掉不可。
星移出了一身的汗,這才消停下來,卻聽出了蕭律人話里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問:“你是說,他不是清醒著的?”
蕭律人點點頭:“我只當是救個死人,要不然,誰敢看我的女人,我絕不會讓他活著出去。”還做出惡聲惡氣的狠狀來。
星移氣的擰他,道:“你說話不說清楚,白白的讓我嚇了一跳?!毙且瀑嗽谑捖扇说膽牙铮溃骸半m然躲過了慕延逸這次的搜查,但肯定還有下一次。我們是該快些離開這,只是,路上,會不會安全?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蕭律人搖頭,說:“還沒想好,大不了,給他扮成普通的小廝?!?br/>
星移搖頭,卻只是不言語。慕延玨那么高大的一個男人,即使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可是那種貴族氣質(zhì)卻是與生俱來的,任誰看一眼都會印象深刻,但凡路上都是他的畫像,一搜一個準。
星移忽然一笑,道:“我有主意了,你別管?!?br/>
蕭律人說走就走,也沒怎么收拾,只準備了一輛車,帶了兩個丫頭,兩個小廝,即日就起程。
歐陽聽說,一直送到城門口。
看守城門的士兵攔住車輛,道:“檢查?!?br/>
看見歐陽,雖然恭敬的行禮,卻絲毫沒有放松檢查的意思。歐陽便退到一邊,只顧著和蕭律人說話。
士兵掀開車簾,望了一眼車里。車里坐著一個華衣少女,臉上掩著白紗,頭上也戴了一頂帽子,只露著一雙水潤的眼睛。
士兵們慌忙扭了視線,放下車簾,又去打量車下的兩個小廝。都不過十四五的年紀,既普通又平常。兩個丫頭年紀也不大,一個相貌秀麗些,另一個卻青黃的顏色,似乎是病了般。
沒什么異狀,士兵抬手放行。
蕭律人這才和歐陽拱手作別,道:“歐陽,我們京城見?!?br/>
歐陽也最后囑咐:“一路保重。”
蕭律人掀開簾子跳上馬車,車夫一揮鞭子,駕一聲,驅(qū)車出城。
行了沒多遠,蕭律人叫車夫停車,對外面兩個丫頭道:“外面冷,你們兩個也上來吧。”
坐在車轅上的兩個丫頭便聽話的進到車里來,蕭律人將那個面色青黃的女子一把攬到懷里,握住她冰涼的手問:“星移,凍壞了吧?”
原來喬裝成丫頭,面色青黃的人才是星移。那個戴著帽子、蒙著白紗的人才是慕延玨。
蕭律人旁若無人的握著星移的手,另兩個人自動自發(fā)的不往這邊看。一個低了頭,另一個則將視線挪到了窗外。
星移汲取著蕭律人手里的溫度,笑道:“沒有,我穿的很暖和,不冷?!?br/>
蕭律人不再言語,只是將星移抱在自己懷里,道:“你睡會吧,一路上很辛苦呢?!?br/>
星移嗯一聲,臥倒在蕭律人的膝上,任他將斗篷替她披了,安然的享受著他帶給她的溫暖。
車里靜的出奇,各人都想著各人的心事,沒有言語。
出了城,車夫揚鞭急馳,馬車朝著京城的方向急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