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這條熟悉的山路,周微詩看著旁邊與自己一同前行的鄭澤,腦海中又突然想起了方才在屋里聽到的那一句話,不僅又感到有些好奇。
「鄭澤?」她試探性的喊了一句,后者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她,問道:「怎么了?」
「你說薇西是你的戀人,那你們之間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現(xiàn)在會變成……這樣?」
鄭澤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說道:「倒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就是一個非常俗套的故事罷了,你想聽嗎?」
這話好像自己不久前剛剛聽過……。
周微詩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說道:「沒有什么俗不俗套的,愛情是永遠(yuǎn)值得尊重的,反正前往山上的路那么漫長,倒不如你講一講,我們趕路還不會累?!?br/>
「我們的故事……。」鄭澤看著眼前像是通天般的山路,思緒也仿佛隨著它一道回到很久以前。
一片燈紅酒綠,他搖搖晃晃的剛從那個凌亂的房間里走了出來,大腦似乎被酒精麻痹的卻還殘存了些許意識,讓他得以在眾人將他徹底灌醉之時跑了出來。
「嘔!」
今天恰好是頭兒過大壽之時,他不會喝酒,但是那些兄弟們總是一個勁兒的跟他灌酒,自己倒也不好推卻,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演變成了這種局面。
在夜晚的冷風(fēng)的吹刮之下,他清醒了幾分,于是便決定再也不回去了。反正剛才自己也是找了個理由推脫說回家了。他踉踉蹌蹌的扶著墻走到了馬路上,卻在即將拐角的地方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鄭澤?」還是對方先看到了自己,開口問道,「你怎么……?」
他狠狠的揉了揉眼睛,才終于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以前的高中同學(xué)。
叫什么來著……。他錘了錘有些沉重的頭,終于想起了她的名字。
「薇西?」他站在離她不遠(yuǎn)處,雖然自己身上仍是酒氣沖天,但他卻清楚地聞到了對方身上比自己還要濃烈的酒氣。
「你喝酒了?」鄭澤愣愣的看著眼前發(fā)絲凌亂,臉頰通紅的女孩,在自己的印象里,她似乎并沒有這樣失態(tài)過。
薇西輕笑了一聲,隨即便拉著他走向了一旁清凈的窄街之中。
「我失戀了?!顾龘]了揮自己呼出的酒氣,又要掏出一只女士香煙,「我甩了他,可是我卻很難過?!?br/>
她把煙叼在嘴上,有些凌亂的在身上摸索著打火機(jī),卻被鄭澤一手奪了過來。
「別這么做,你曾經(jīng)可不是這個樣的。別為了那些以后再也不見的人傷神?!?br/>
她微微瞇起眼睛,有些朦朧的看了看他,卻是笑道:「你不也是這個樣子嗎?還教育我?」
「就是因為我現(xiàn)在變成了這個樣子,我知道了這樣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才不想讓你也變成這個樣子。」
她眼看著奪不回自己的打火機(jī),有些焦躁的甩了甩手,隨即扔掉了嘴里的煙:「那好啊,那我們就坐在這里聊會天吧?!?br/>
兩個醉鬼也不管是否會弄臟衣服,靠著墻面便坐了下去。薇西講著自己的事情之時,鄭澤有些愣神的偏過頭去打量著她。
「話說你當(dāng)年,為什么突然轉(zhuǎn)學(xué)了?」即使是已經(jīng)闊別多年,她眉眼之間的神色仍是能恰巧的打動自己的心。
她聞言微微頓了頓,隨即搖搖頭說道:「沒什么,在這里待夠了,想出去見見世面?!?br/>
兩人就這么坐在地上聊了一晚上,凌晨將至,薇西的酒也醒了大半。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看著坐在原地的人,揮了揮手。
「今天聊的很開心,希望以后還能再見咯?!?br/>
「再見。」他目送著她遠(yuǎn)去,塵封已久的心似乎被微微的撬動了些許。
事實上,他知道他們兩個畢竟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即使昨天晚上的她再怎么狼狽,酒醒之后,她依舊是那個自己高攀不起的薇西。
于是正如他所想的那樣,自那天之后,鄭澤便再也沒有遇見過薇西。
他斜靠在沙發(fā)上,愣愣地回想著那天晚上所發(fā)生的事情,卻只覺得肩頭一沉。
「我說你那天晚上到底去哪了,去你家找也沒看到你?!?br/>
他抬起頭來盯著對方笑嘻嘻的嘴角,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不想回家悶著,出去晃悠一晚上?!?br/>
「誒,我說你,」同伴突然附過身來,悄咪咪的說道:「你知道昨天咱這發(fā)生了多大的事嗎,老大找著當(dāng)年打死二當(dāng)家的那個人了!」
他不屑了點起了一根煙,呼出了一口氣:「所以到底是誰打的,對家?」
「哪能!」他擺了擺手,猙獰噓聲道:「要是那樣倒還好嘍,再說了,當(dāng)年對家還沒起來呢!二當(dāng)家當(dāng)年,是被一個高中的小姑娘打死的,好像還是用的高跟鞋。死的這么憋屈,老大肯定不肯罷休。這不,今兒一大早就找人……,誒!你去哪兒?」
不顧一切的沖出門口,鄭澤只覺得似乎早已聽不到周圍的聲響,只是自顧自的往前跑去。
左拐,右轉(zhuǎn)……。
薇西……。
他瘋了似的在街道之中穿梭著,像是遵循本能和直覺尋找目標(biāo)的野獸。
當(dāng)年她學(xué)的好好的,為什么會突然退學(xué)……。
「我早該想到的……!」排除掉了最后一個角落,他愣愣的站在原地,卻忽然敏感的聽到了身后的巷子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消音槍聲。
薇西……。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愣愣的轉(zhuǎn)過頭去,在那群人的重重包圍之中,一條白皙的手臂無力躺在了骯臟的地上。
「鄭澤?」人群里有人認(rèn)出了他,背對著他的那個人聞言轉(zhuǎn)過頭去看了他一眼,卻是咧嘴一笑,「呦!正好,剛剛替老大解決了一個麻煩,那既然你來了,善后工作就交由你來處理吧。」
他收起了槍,待走到他身旁時,卻忽然俯身湊近,眼神中略帶寒冷:「好好處理,看準(zhǔn)了你自己的位置,別找麻煩?!?br/>
「……是?!怪钡缴砗蟮哪_步聲逐漸遠(yuǎn)去,他才有些愣神的走進(jìn)了那個黑暗的角落里。
薇西就靜靜的躺在那里,漆黑長發(fā)的絲絲縷縷之間摻雜著鮮紅的血液。他俯下身去輕輕的觸碰著她的手,殘存的溫度令人心悸。
「走……,我,我們走吧……?!灌崫捎行┎恢氲慕┯仓α诵Γ┫律砣シ€(wěn)穩(wěn)的將她抱了起來,不知何時早已濕潤眼眶的變得有些顫抖。
要是在從前,這是他一輩子都不敢與她觸碰的距離。即使是在那晚,兩個酩酊大醉的酒鬼之間,卻還是不由自主的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他漫無目的穿梭在無人的廢棄街道上,在緊緊的相依之中,他清楚的感受著她逐漸變得冰冷又僵硬。
「你說你當(dāng)年,為什么不早跟我說你遭遇了什么,我說不定還可以……。」話及至此,他卻有些哽咽的止了聲音。
自己能干什么?是能幫她殺了那群畜牲,還是能為她討回公道?
他不敢低下頭去看那張臉,看那張死前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容。他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著,望著前方海天相接的地方,腳腕被海浪輕撫。
「我還記著你當(dāng)年臨走之前放在我桌子上的那枚硬幣……?!?br/>
他輕攏著對方的頭發(fā),讓她的頭顱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你說:‘這是我曾經(jīng)欠你的一塊錢,很抱歉,我昨天晚上才想起來?!?br/>
直至他此刻才突然想起來,那個硬幣好像早就在自己的花天酒地之中被消費了。就像是曾經(jīng)逝去的青春,就那樣被他毫無意義的揮霍殆盡了。
冰涼的海水沖刷了她發(fā)絲上的血跡,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那血絲的消散在水面之上,有些愣神。
「被我這樣的人喜歡上很沒有意義吧,一事無成,還總是對以前念念不忘的?!?br/>
世界一如往常,他最后的輕笑了一聲,便感覺自己猛的墜入了一片冰涼之中。
「下一輩子,可千萬別再記得我了。」
那一天,他緊緊的抱著自己曾經(jīng)的戀人死在了海里,靈魂卻遲遲不散。因為在不遠(yuǎn)處的海岸之上,他看到了一個挺立在那里的身影。
鄭澤與那個站在海岸上的男人四目相對,后者揮揮手,他便不由自主的向他飄了過去。
「我明明已經(jīng)死了?!?br/>
「你確實已經(jīng)死了?!鼓腥诵α诵?,看向了他身后的海域,「她也是?!?br/>
「她不該死的。」
「我可以幫你復(fù)活她?!?br/>
鄭澤有些驚訝的看向他,隨即擺了擺手:「別開玩笑了?!?br/>
「契約就在這兒,簽不簽,看你的決定。」
他看著那張懸浮在空中的紙張,再次看向眼前的男人,語氣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就是那個死神之子?」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之間有一筆非常劃算的交易。」
「跟你交易不都是需要拿命來換的,我都已經(jīng)死了,連命都沒有了,你還能和我換什么呢?」
「你還有自由。」貝德拉斯指了指水下,「就在這片水域之下,有一個需要被看管的地方,我正缺人手,你要是肯化作水鬼永遠(yuǎn)留在這里看守,我就答應(yīng)你將她復(fù)活?!?br/>
「不騙人?」
「童叟無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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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前緣未盡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