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養(yǎng)心殿里只來了曹祿中一人,沒有其他大臣附和,要不然這下曹祿中會覺得顏面盡失,因為項弘居然開口道:
“魍魎教?!那是什么江湖門派?如今牽扯到這個門派,且居然混進后宮里,朕不知道攝政王是何居心!”
曹祿中也是吃了一驚,抬頭看了項弘一眼,臉龐上露出陰森森的表情。
祝玉瑾在一旁替項弘捏了一把汗,眼前的情況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如果曹祿中真的被激怒了,那么在現(xiàn)今什么都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項弘很有可能遭受危險。
“皇……”
“曹祿中,你看什么看?想吃了朕嗎?難道朕說錯了嗎?”
祝玉瑾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被項弘打斷了。繼而聽到了項弘理直氣壯的聲音。好吧,她還是不要吭聲了,因為她知道項弘,如果沒有足夠的把握是不會這樣說話的。畢竟,他不再是當初那個莽撞的小皇帝了。
曹祿中雖然憤怒,也有些不情愿,但還是慢慢跪了下來,拱手道:“是老臣的失誤,請皇上息怒。老臣一定徹查清楚,加強后宮的侍衛(wèi)?!?br/>
項弘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隨后道:“徹查清楚是一定要的,但是加強后宮的侍衛(wèi),就不用攝政王操心了。謝大將軍府內(nèi)高手如云,讓他們來保護朕,朕才安心!”
曹祿中聽了這話,身體一震,難以想象項弘會主動提出讓謝邈來保護他,這是什么前兆嗎?
“皇上,臣也知道謝大將軍府內(nèi)高手如云,但是皇上有所不知,謝大將軍已經(jīng)外出邊疆為朝效力了,且府內(nèi)的高手已經(jīng)帶走,倘若皇上硬要謝大將軍府內(nèi)的高手來后宮,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項弘聽了這話后,搖搖頭,道:“朕不管那么多,反正朕要換掉宮內(nèi)現(xiàn)有的侍衛(wèi)!”他何嘗不知道謝邈已經(jīng)離開了皇城?
正當曹祿中覺得心中不耐的時候,一旁的祝玉瑾開口勸道,“皇上,不要任性,謝大將軍身負國家重任,且謝大將軍府內(nèi)的高手還要保護謝府一眾,依臣之間,倒不如讓謝蕪將軍來看守后宮的好?!?br/>
“謝蕪?”
聽了祝玉瑾這話,項弘和曹祿中皆是一愣。前者與后者的疑惑截然不同。曹祿中打量了祝玉瑾一眼,但看不出她的心思,于是未等項弘開口回答,便說道,“皇上,老臣覺得祝少傅所言極是,謝蕪將軍雖然沒有謝邈大將軍武功高強,但也是不可多得的高手,讓他來看守后宮,自然是極好的!”是誰都比是謝邈府中的人強。
謝蕪將軍在朝中掌管兵部、戶部、吏部,雖說是武將出身,但卻做著半個文臣的事;剛開始謝蕪也想掌管實質(zhì)兵權,然后領兵打仗,但是何奈謝邈的風頭太旺,周圍還有左將軍右將軍,把一半的兵權吃的死死的,而剩下的一半則是在曹祿中手里,所以,謝蕪就屈就自己,保衛(wèi)著朝中的安寧。當然,他是屬于曹祿中一派的。
項弘知道祝玉瑾這話另有深意,但是他實在不知道夫子突然讓謝蕪來看守后宮的原因,既然不知道,他也就索性不開口說話了??戳艘谎鄄艿撝泻螅蠛耙宦曌龀鰺赖哪?,道:“哎呀,不管了!攝政王你來安排吧!朕去吃點心了!”話罷,站起身,看了祝玉瑾一眼,隨后向著暖閣走去。
項弘離開后,曹祿中詢問了一些祝玉瑾關于后宮內(nèi)當晚發(fā)生的事情,大意是想再確定一下事情有沒有在他的掌控中進行,祝玉瑾怕事情說多了有諸多出入,便說自己當晚被魍魎教的人打暈了過去,很多事情不知道,曹祿中審視了一番祝玉瑾,雖然懷疑,但是也無法從中再得知些什么。
根據(jù)曹祿中對自己的反應來看,目前還是相信自己的,她本想把辛斐然和彌渡等人介紹出來,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倘若把他們介紹出來給曹祿中,有可能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索性就沒說那么多,只說了儲秀宮萱妃娘娘宮中增添了幾名得力的侍衛(wèi)和太醫(yī)。
曹祿中聽到祝玉瑾說萱妃娘娘時,眼神中閃出了一絲異樣,隨即點頭稱是,離開了養(yǎng)心殿。
祝玉瑾看著曹祿中離開的身影,難道是她的錯覺嗎?往往人在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情緒才是最真實的,或許曹祿中和萱妃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呢?算了,管那么多也沒有什么用,畢竟沒有秘密的人是不存在的。
“夫子,別走??!”
祝玉瑾正想離開養(yǎng)心殿回清雅閣,卻被項弘沖出來攔住了。
“怎么了?”祝玉瑾疑惑的問道。
項弘和祝玉瑾對視了一眼,急忙轉(zhuǎn)開了眼神,“沒…沒什么,就是不想讓你這么快離開?!痹撍赖?,他又沒做什么虧心事,為什么要移開眼神啊?!想著,他又小心翼翼的轉(zhuǎn)回眼眸與祝玉瑾對視了一下,心底猛地激起一陣漣漪,又忙轉(zhuǎn)開眼神。
他是不是完了?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看著項弘擋在自己跟前,有些糾結(jié)的模樣,祝玉瑾忍不住笑了一下,道:“皇上,臣的傷勢還沒有好,你不會要臣教你劍法吧?還是說要臣教你已經(jīng)學會了的梅花三三步?”
項弘把祝玉瑾拉到暖閣內(nèi),喊來從儲秀宮新安排來的太監(jiān)伺候著,隨后問道:“???夫子?大師兄都告訴你了?”說著,忙站起身,對祝玉瑾半跪下身,道:“夫子,我發(fā)誓沒有偷學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會了……”
祝玉瑾見項弘對她說跪就跪,大驚失色的站起身,上前要扶起他。
“項弘,你這是做什么?快站起來??!再怎么說你也是皇上,怎么能這么隨便的就給臣子跪下了呢?”
雖然祝玉瑾滿臉驚恐,但項弘?yún)s不在意,看到夫子為他緊張,說實話他心里還有些暗爽,笑道,“夫子,沒什么啊,我不是說過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沒有那么多君臣之禮、我就是你的弟子么?”
“那也不行!”祝玉瑾臉色深沉,“快站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即使是夫子與弟子之間也不會說跪就跪的!”
“哦,那夫子原諒我了?”
祝玉瑾點了點頭,眉間有一絲迷人的淡然。項弘站起身,復而坐到了茶座旁。
此時太監(jiān)丫鬟都在暖閣外守著,屋子里只有他們兩個人。茶座上茶香裊裊,還有些糕點。茶座下的墊子下壓著兩本書,祝玉瑾拿起一本書,靜靜的看著(這些書都是從儲秀宮來的)。
一室的靜默。
項弘看了兩頁的書便看不進去,誰讓他看的是《詩經(jīng)》呢?看不進去怎么辦呢?偷偷看一眼夫子吧!夫子的臉色很白很好看,頭發(fā)很黑很順的披在肩上,睫毛很長略翹,略紅的唇仿佛落水了的櫻桃……
“砰砰砰……”
該死的,心跳又開始加快了!
再過了一會兒,莫名其妙的,項弘覺得全身開始不舒服,似乎還有些發(fā)熱,是屋子里的爐火太旺了嗎?應該不是。唉,都怪他,腦袋被驢踢了嗎要求夫子留下來,這下好了吧,這么尷尬這么不舒服,該怎么辦啊,心里像是被貓抓一樣,說不清楚這種感覺。
祝玉瑾這邊是安靜的看書,她手里拿著《史記》。
他們是冰火兩重天,誰是火誰是冰,一目了然。
“夫子,你渴嗎?”
“不渴?!?br/>
“夫子,你餓嗎?”
“不餓?!?br/>
“夫子,你熱嗎?”
“不熱?!?br/>
“夫子,你……”
“啪”的一下,祝玉瑾合上書,側(cè)頭來看了項弘一眼,道:“項弘,你到底想說什么啊?”
項弘有些愣住,又移開了目光,“沒…沒想說什么??!”喉間動了動,咽了咽吐沫。
祝玉瑾放下書本,湊上前來,審視著項弘,“真的什么都沒有?”
夫子的氣息突然靠近,他的鼻尖環(huán)繞著一種香味,以及夫子微微的呼吸聲,諸多情緒一下在心底爆發(fā),他急忙跳下了茶座,端起遠處圓桌上的茶,咕咚就是一口。如果剛剛那場景再持續(xù)幾秒,他就會失控了。
看到項弘狼狽逃開,祝玉瑾突然也意識到了什么,便也不說話了。這下兩人是真的尷尬了。
氣氛要不要這么要命啊!真讓人受不了?!胺蜃樱f來,我還沒有小字,要不然你給我起個小字好不好?煥洲的小字是廣淼,真好,我也想要個…”為了打破尷尬氣氛,項弘開口說道,但是話說到最后,他的聲音逐漸小了。
因為他想起了馮煥洲,不知道煥洲現(xiàn)在身在何處,木心兒的慘死對他的傷害真的太大。如果換做他,肯定會一厥不起。想想當時的場景,他應該為煥洲做些什么,可是他什么都沒做……
正想著,一只溫暖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绊椇?,煥洲是一個堅強的人,他會照顧好自己,會沒事的。”祝玉瑾說道。
“真的嗎?夫子?”項弘轉(zhuǎn)頭看著祝玉瑾說道。
祝玉瑾點了點頭,看著他,“真的。項弘,你要相信煥洲的能力……”
話未完,祝玉瑾便被項弘抱住了。
他的臂膀已經(jīng)足可以把她抱在懷里了,也可以給她一種叫做安全感的東西,很奇妙,也有些不知所措。
祝玉瑾輕輕拍了拍項弘的背部,聽著他在她肩頭的微微喘息?!芭R天?!?br/>
“什么?”
“你的字,臨天,如何?”
項弘聽到這話,慢慢推開祝玉瑾,看著她,“臨天,臨天?”獨自又念了幾聲。
“怎么?不好嗎?如果不喜歡……”
“不!喜歡!我只是太開心了,夫子給我起了字?!闭f著,他激動又開心的把祝玉瑾抱住,下意識的吸著從她身上傳來的香味?;蛟S之前他覺得喜歡夫子、夫子是男子,有些令他不舒服和不適應,但是如今抱著夫子,頓時覺得以前的想法多么的愚蠢!喜歡夫子是最正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