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英雄會始(1)
長空萬里,風煙淡薄,萬人聚首于蘊良城正北的遼闊廣場。
北方的尊位樓臺高設(shè),綾紗鼓吹,綢緞飛揚,官袂錦織往來不絕,侍女文書伴案相就。
兩側(cè)延伸舒展開,依次漸低的是幾十個簡制高軒木閣,各方霸主世家,門派貴客,漸序陳坐。低頭交談相囑,仰首環(huán)目打量。
正中的巨大廣場上,有五十個新搭建的比武擂臺,都被密集的人群包圍,每個高臺側(cè)面上是一面大鼓,如今被扎了紅襟抹額,赤身纏臂的壯漢們捶打敲擊,聲若雷鳴,響徹碧空。
隨樂點而起,人聲漸低,千萬雙眼睛看的是臺正中處,等了吉時一至,那負責主持的城主大人,和被邀為貴賓的良侯以及武林七老宣布比賽開始。
長長的兩隊水袖舞女,姿容美好,身形飄搖,攜了長長拖地的群擺,穿行人潮而過,腳下長長紅毯,一路從遠方收束到了高臺之上。
含笑停站于高臺下,剛好兩側(cè)雅閣之下,
我一手支了身旁竹木圍欄,另一手抬了手里月形的絲扇,挑了紗帷,仔細探頭向下瞧去。
剛好五十個少女,她們手中托盤上,是木牌和紙箋,應(yīng)該就是那五十個場地的比賽安排。
鼓聲陡然停了,高臺上,幾案上香煙微擺,立著的細長桿影,在羅盤上終于轉(zhuǎn)到了人們等候的位置。
高臺上,
宮裝少女們兩兩成對,一一跪禮,隨手輕抬,層層錦帳撩起,走出一行人,高高于上的嚴肅完成祭天儀式,然后就是揚聲講著什么比賽的總之規(guī)則之類。
我聽著無趣,總不免俗,從古至今。
回頭笑著問道,“那個講話的人是做什么的?難道就是良侯?好有男人味??!~”
小魏緊張得一直喝著涼茶,這會聽了我的話,又是噴了出來,好在舉袖攔了,還在不??人?。
芳兒香巧笑了不理,小蝶看看,“可惜他都能做你爹爹了,沒可能的。”
“臺上的人乃是當今圣上同母所出的親弟,軒轅止,圣上登基時,將這天下第一富饒之地,分封了做他的領(lǐng)地,賜尊號良侯?!卑讞饕恢焙苁瞧届o的觀望等待,反正第一場已經(jīng)知道了位置,他是三十七號,星源在二十五,小魏八號臺。
星源疑惑的抬頭瞧瞧那個良侯,皺皺眉,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又看看我。
……你們男人怎么懂得欣賞!這樣成熟的有名望的半老男人,對清純少女的殺傷力是很大的,最起碼也是個不錯的憧憬~
我繼續(xù)閑里作樂,瞧著他,俊朗豐姿,華冠美服,舉止大氣,俯仰間傲視群雄。便是那七個氣韻各不同的老頭——傳說中的武林七老,見了他是很恭謹?shù)摹?br/>
暗自琢磨,看來,這里,皇族對武林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終于在驚天戰(zhàn)鼓又響起時,比武終于開始了。看著下面觀者躥動,激越相擁,連我都有些熱血沸騰。
小魏急急起身去了,星源看了我一眼,略有緊張隱于冷肅的神情里,我笑著搖扇相送“加油加油,可要給我們寒星門打響招牌!老爺還指望你們當活廣告幫他多招些弟子呢!~”他才略略放松,毅然的轉(zhuǎn)身就打了簾攏,下了搖曳的軟梯。
白楓展眉一笑,也起身從容而行。
我們幾個女人邊吃了瓜果,品了香茗,邊指點的在高閣里瞧著外面。
每個比武臺都配有一個紅色武服的裁判大人,和一個黑色衣服的記錄人員。
五十個場地一一開始了。
第一日比武,是海選淘汰,敗一次即出局。
一直到每個臺上只余個未有敗績的人,參加下輪考驗。
我看著星源穩(wěn)重以對,白楓從容不迫,小魏靈活巧妙,倒是都很輕松。
報名參加比武的,共又三千多人,當真是良莠不齊,也不知是怎樣兩兩分組的,但是這還真看運氣,第一輪會否碰上個無用的家伙或是厲害人物,結(jié)果是完全不同的。
我看了半晌,更覺無趣,看來前幾天的篩選果真沒什么看頭,好戲,精彩的應(yīng)該是最后兩天可以動用靈氣和各種武器手法的高手角逐。
想起昨晚星源告訴我,他們已經(jīng)將山上那片燒出的空地圍了起來,白楓也送了文書去城主大人那,要買下那里?!獰o故燒山毀林是要坐牢的,我們剛好廢物利用修個避暑的山上隱居客棧。
熬到了下午,干脆辭了大家一個人出來玩。
……我今天,因為參加這樣的開幕式,特意穿了淡青色滾金邊的薄紗宮裝,斜挽了小巧的發(fā)髻,散下的也都為了舒適涼快,用絲帶綁好成一束。
手隱了在水袖下,行步艱難……長長的裙擺,在身后地上悉倏的輕拂路面,雖然我也很喜歡這樣衣物的柔媚漂亮,可是穿的好辛苦啊……
好在街路都是青石地,拼街的縫隙里,是柔嫩鮮綠的碎草,倒是不用太過擔心衣服難洗……雖然也不用我來洗。
閑閑散步到了城東未央山下……因為一路沒什么人,估計都去看那比武的熱鬧去了,我還是挑了幾處小巷施展了凌空飛舞之術(shù),急趕了幾段路,才這么快到的。嘿嘿,如今靈氣充足,我已經(jīng)可以像妖精們一樣懸浮于空中了。
看著滿山郁郁蔥蔥的樹木繁茂……我進去,現(xiàn)在這樣好像進去不大,方便。
算了,反正空地擱那不會跑。
正好,轉(zhuǎn)路去了學堂,瞧瞧孩子們怎樣了。
輕推了門,里面熱鬧的聲音接連入耳,看去,是庭院中,學武的孩子們,分別跟著幾位老師,學著舞刀弄劍。小溪在被一群孩子們圍在正中,正詳細的講解并演示著,姿態(tài)瀟灑優(yōu)美。
輕笑了沒打擾,只和她一個眼神交換,“繼續(xù)你的,我隨便走走。”
幾列房舍中,孩子們按從前念過書的多少,分了幾個不同的班級,分別不同的夫子教了。回轉(zhuǎn)的長廊,飛檐勾角,被院中樹影投射,一段明一段暗。
我一間間閑走,含笑看去,有的屋里孩子們在讀書,夫子來回踱步,執(zhí)了戒尺巡視著;有的屋子,孩子們認真臨摹著字帖,夫子偶或更正一兩個有誤的,手把手的教;還有的屋子,歡笑聲陣陣,倒是回答問題的學生,太過離譜了……
心里柔軟,這樣的凈土,這樣的靜謐,不然塵雜——希望能帶給孩子們美麗的人生和希望。
穿梭間又至一舍,居然是開茶話會?!孩子們圍坐了一圈,研討學習……好有創(chuàng)意的夫子,居然應(yīng)用了現(xiàn)代的教育方式?!
可是,等等怎么眼熟有點……隨后溫柔的笑音,我更是不敢相信的捂了低呼的嘴……我可是上午明明還在雅閣見他,怎么下午居然也跑了這里來?!
聽了我的聲音,緩緩回首,一襲普通的夫子長衫布服,得體而清雅,長發(fā)順從,轉(zhuǎn)動間還閃著柔亮的光澤。
往日總是讓人感覺華貴耀眼的他,今天居然十足的書卷氣,雅致已極,見了我,先是一怔,而后凝眉舒展,溫潤一笑……真的是很像個合格的溫柔夫子??!
安排了孩子們溫書寫字,他才折身出屋,我還是不敢相信的伸手指了他:“你,你……宇文流瀲?!你不務(wù)正業(yè)?!比武也逃?!?br/>
他輕聲一笑,“那平姑娘不是也逃出來了?!?br/>
“我又不用比武,你不是也報名了嗎?”
“我們南北西東四家有個小小便利,可以直接參加最后兩天的角逐?!?br/>
“那也跟當夫子沒關(guān)系啊……”
斑駁的樹影間,他臉上的笑容卻是說不出的明朗適意,“當夫子,是我自小夢想,我這一生最為尊重的人就是自幼教導(dǎo)我的夫子,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