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城狠狠咬了一大口手中的蘋果, 愜意地瞇了瞇眼睛?! ∧泻⒕o緊咬著牙關(guān),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機械地提起一只腳,邁入滾燙綿軟的黃沙中;再從黃沙中拔起另一只腳……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麻木而固執(zhí)地一步步往前移動。
因為極度的干渴與疲憊, 男孩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起來。他努力眨了眨眼睛, 睫毛上汗水干涸形成的細小鹽粒落入眼眶中, 帶來一陣細小而尖銳的刺痛感。
視野中,仍然只有一望無際的漫漫黃沙。
男孩早已記不清楚,自己到底走了多長時間——他甚至無法判斷,自己究竟在沙漠的中心, 還是邊緣;也不知道自己拼死前進的方向,是絕望的死路,還是希望的綠洲。
盡管如此, 但男孩從未后悔那么做。
他非常清楚,運載自己這批失敗實驗品的飛船,并不是去往帝國另一個美好的生態(tài)區(qū), 而是去往某個太空焚化廠。
在那個巨大的焚化廠里,他們會像過去消失的那些實驗品一樣,被悄無聲息地燒成灰燼, 從此了無痕跡。
男孩用了一點技巧, 不動聲色地掙脫了束縛帶。他在實驗室里接受過數(shù)年極其嚴苛的殺戮訓練,幾乎是輕而易舉地挾持了駕駛員, 讓飛船改變了航道。
他既不愿去太空焚化廠, 也不想回帝國生態(tài)區(qū)。
男孩決定了, 他要去那個荒蠻的流放之地——地球。
飛船進入大氣層之后,駕駛員拒絕降落。在雙方激烈的爭斗中,這艘小小的飛船像一只搖搖擺擺的風箏,一頭扎進了地球最大的新生沙漠,新撒哈拉沙漠。
除了男孩這個變異的基因怪物之外,船上所有人員,無一生還。
……
男孩停下腳步,重重地喘了口氣。
干燥滾燙的空氣像流動的火焰一般,殘酷地灼燒著他的氣管和肺部。他的喉嚨干渴得如同刀割一般,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絕望地哀嚎,乞求著哪怕一點點水分。
男孩只停頓了不到一分鐘,便又繼續(xù)緩慢地向前挪動。他的兩條腿沉重得像灌了鉛,綿軟得像煮過頭的面條,每邁出一小步,都需要付出全部的體力和意志力。
他極其勉強地前行了七八米,膝蓋不受控制地一軟,終于頹然撲倒。
男孩迷迷糊糊地趴在滾燙的沙地上,口鼻中全是干澀的沙粒,可是他連嗆咳的力氣,都沒有了。
沙子很快漫過了他的手背——沙漠看起來如同一幅安靜的死亡油畫,但沙子的流動,從來沒有停止過。
男孩費力地側(cè)過頭,沉重地喘息著。他非常清楚,沙子很快就會淹沒自己,而他甚至沒有力氣爬起來。
……我要*屏蔽的關(guān)鍵字*嗎?
他茫然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