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抹明媚的晨光穿破玻璃射進(jìn)房間里,暖融融地與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此。偌大的客廳里回蕩著輕快的小曲,三姑正笑瞇瞇地擺弄著桌上即將綁上紅線的一堆泥偶,整張臉乃至聲音都洋溢著喜悅。看樣子她又促成了一對佳偶,而且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所以才會讓她心情極佳。懶
忽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響起,三姑留戀地扭頭看著泥偶,搖晃著她那肥美的臀部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以為是新人向她報喜,就連接電話的聲音都變得甜嫩了許多。
可一對戀人的發(fā)展并未如她所愿,電話里傳來男子落魄難過的聲音,向她哭訴女友已經(jīng)另結(jié)新歡。隨著通話時間的延長,三姑臉上的表情陰晴圓缺。當(dāng)她掛斷電話的時候,原本和顏悅色的笑臉已經(jīng)變得怒不可遏,似乎是有人從中做梗,破壞了他們美滿的一對。
“喂,曉玲呀。你今天不用過來吃飯了,有人居然搶你姨媽的生意,我現(xiàn)在要去找那混蛋算帳?!痹俅文闷痣娫?,三姑撥通了洛曉玲的號碼,盛怒下的叫罵聲震得聽筒發(fā)出了破音,也驚得還在睡夢中的洛曉玲一愣。
今天本該是個輕松愉快的周末,廚房里準(zhǔn)備豐盛的食材,等著迎接我們的到來??梢煌娫拝s讓晴朗的天空變得陰暗,三姑氣呼呼地在房間里東尋西覓,準(zhǔn)備尋找順手的武器去找她口中的那個混蛋拼命。蟲
突然,臥室里傳出了叮叮咣咣的響聲,房門后爆出了一陣塵煙,三姑灰頭土臉地從里面走了出來,手里還提著一把長柄大刀,因為太久沒有使用過而滿是灰塵。如同上戰(zhàn)場前的臨陣磨槍,三姑將大刀擦得锃亮,還不解氣地磨了磨刀刃??纯闯錆M殺氣的大刀,她才滿眼憤慨地點了點頭。
“哪個混蛋敢搶我的生意?簡直不想活了??磥磉@把青龍偃月刀今天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我非要大開殺戒不可?!比每粗骰位蔚那帻堎仍碌?,惡狠狠地自語,生氣地瞪圓了雙眼。隨后提起大刀便奪門而出,大有不殺光他全家不罷休的氣勢。
因為東鑒昨晚的那壺暖酒,讓我踏踏實實地睡了個好覺。自從洛曉玲搬來這里以后,我沒有一晚睡得安穩(wěn),也自打和酒井龍川簽下了不平等合約之時,我也沒有一天好過。今天是個周末,我想酒井龍川不會再拿他那份該死的合約來要挾我。而且難得的是,洛曉玲從昨晚到現(xiàn)在也變得十分安靜,讓我睡到太陽照到了屁股還全然不知。
正當(dāng)我美夢香甜,睡得天翻地覆的時候,客廳里突然炸開了鍋。洛曉玲爆炸式的嗓門震得玻璃直響,一邊用力地砸著我的房門一邊大喊。見我房里沒有動靜,她便拉開了大門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英表哥,快開門??!大事不好啦。”來到林振英門前,洛曉玲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使勁地拍響大門,六神無主地喊道??蓭酌腌娭罄锩嫒圆灰妱屿o,她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又折了回來,繼續(xù)狂砸我的房門。“Cat姐,出事了,快醒醒?。 ?br/>
被洛曉玲大吵大鬧的叫醒,我極不情愿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想都沒想就穿著睡衣走出了房間。而同時林振英也被她的吵鬧聲驚動,在我揉著睡眼出現(xiàn)在客廳時,他也走進(jìn)了我家。目光相撞,雖然雙眼還未睡醒,可我還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示他昨晚棄我不顧的懲罰。
“出什么事了?”見我狠瞪他時兩眼有神,林振英知道我已經(jīng)恢復(fù)到從前,懸了整晚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山酉聛砭驮摻鉀Q洛曉玲的問題了,到底是什么事讓她如此焦躁不安。
“是姨媽啦。她說有人搶她生意,現(xiàn)在去找人拼命了?!甭鍟粤峒钡弥倍迥_,三姑的火爆脾氣是人盡皆知,不把事情鬧大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什么姨媽?姑媽倒是有一個。別大驚小怪了,好不容易才睡著的?!币驗樗么竽X一片空白,一時間竟然沒反映過來稱謂的問題。我不以為然地調(diào)侃了一番,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房繼續(xù)找周公閑話家常。
“就是三姑啦!我姨媽——”洛曉玲拉長了聲音說道,腳跺在地板上發(fā)出了‘砰砰’的聲響,五官扭在了一起,急得快要掉出眼淚了。
聽到三姑兩個字,我瞬間清醒。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三姑會為什么找人拼命,可是從洛曉玲心急如焚的樣子來看,事態(tài)似乎很嚴(yán)重。如果不趕快加以制止的話,說不定真的會鬧出人命。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兩秒鐘的樣子,我匆匆忙忙返回房間,此時睡意已經(jīng)全無,重要的是要盡快趕去三姑家,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姑家對面的街心公園里,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坐在石凳上,正攥著一位年輕姑娘的手東拉西扯,嬉皮笑臉地不知道在對人家說什么。老人看上去保養(yǎng)得很好,一頭烏黑的頭發(fā)長到肩膀,整齊利落地綁成了馬尾辮。雖然皮膚有些黝黑,但是沒有太多的褶皺,一對豆大的眼睛炯炯有神,不時綻放出色瞇瞇的目光。兩撇八字胡光滑油亮地分開兩邊,為削瘦的臉增添幾分滄桑感,又讓人覺得太過俏皮。身材不算高大,又有些瘦小,但是透過身上的花襯衫還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幾塊突出的肌肉,加上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血管,說明他曾經(jīng)也是個習(xí)武之人。
就在老人握著姑娘的手膩膩歪歪的時候,火冒三丈的三姑提著青龍偃月刀快步走了過來。老人一見三姑好像認(rèn)識一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由分說拔腿就跑,像是看到了鎖魂的黑白無常一樣懼怕。然而三姑也不含糊,雖然手上拿著大刀,可腳步依然輕快,三步兩步便追上了想要逃走的老人。
“你個老不死的,還想跑?”還沒停穩(wěn)腳步,三姑便大罵著揮起了青龍偃月刀,煞有介事地向老人砍了下去。似乎她看到與自己身材有著分明對比的老人沒有一絲憐憫動容,怒火反而越燒越旺,還沒爭辨出是非黑白就動起了手。
“哎喲——你個死肥婆,你也太歹毒了。”老人為了躲避這一刀就地翻滾,后腰正巧撞在了路邊的石頭上,痛得他單膝跪在地上一邊揉腰一邊大罵。
“我歹毒?你把人家好好的一對給拆散了又算什么?為了賺那么點媒人紅包你就喪盡天良??次也皇帐傲四悖俊比门馃搅祟^頂,就連雙眼都因為血管暴漲而變得通紅。運了運氣,再次舉起大刀向老人頭頂劈了下去。
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恰巧被及時趕到的我們看到,不禁驚出了身冷汗。只見老人毫無招架之力,為了躲避三姑的青龍偃月刀滿地翻滾。時尚的花襯衫上沾滿了塵土,利落的馬尾辮也松散下來,樣子十分狼狽??墒俏以趺纯炊几杏X他的行動輕松自在,好像是不愿意和三姑交手而連連避讓。
和林振英相視一眼,我也從他眼中看到了疑惑。三姑和這個老人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竟然兵戎相向。難道只是因為搶了她的生意嗎?可是老人凄厲的哀嚎聲已經(jīng)不容我們再發(fā)呆納悶,三個人立刻朝他們飛奔而去,但愿老人在被三姑一劈兩半之前我們還有機(jī)會阻止。
“姑媽,快住手,再打就出人命了。”我沖著三姑大喊,和洛曉鈴從左右方向拽住了她。而林振英也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老人,將其拉開一丈之遠(yuǎn),防止三姑突然沖上來殺個措手不及。
“老娘我跟你拼了。沒事去拆散人家就快結(jié)婚的一對,就算我不收你老天也會收你這個喪盡天良的?!比脢^力掙扎,想擺脫我和落曉鈴,無耐兩拳難敵四手,只得氣憤不已地喘著粗氣大罵,胸口此起彼伏。
“哎呀,我跟你說他們兩個不合適呀!那女人長得耳薄唇小,沒有一點望夫相。那男的就更要命啦!三角臉老鼠眼,疑心重野心強(qiáng),就連唯一那點耐性都沒有?。≡趺窗最^偕老???我只是介紹了一個更有錢的給那個女孩子呀。”老人邊揉著后腰邊不服氣地辯解道,雖然樣子已經(jīng)狼狽不堪,卻仍舊據(jù)理力爭。
聽了老人的話,林振英不解地皺了皺眉頭,疑惑地盯著他。這字里行間說得頭頭是道,而且依據(jù)五官解析也理解得十分正確。再看他眉宇間與眾不同的氣質(zhì),分明就是同道中人。難道是姑媽這次失手綁錯紅線又碰到了行家,所以才這么氣急敗壞地想要挽回聲譽(yù)嗎?
三角臉?老鼠眼?有人會長成這個樣子嗎?我納悶地看著三姑,連這種相貌的人都可以推銷出,可見她功夫了得。只是三姑很少這么失水準(zhǔn),能將他們撮合到一起肯定有原因。雖然那老人說的似乎也挺有道理,但是看他一把年紀(jì)了還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溜來溜去又很猥瑣,于是在我心里先入為主的丟光了印象分。
“我呸——還強(qiáng)詞奪理?老娘砍死你這個老不死的。”突然,三姑怒火沖天地跳起了腳,揮舞向著青龍偃月刀發(fā)瘋般沖向老人,非但不贊同他的看法,反而倒被他有些不正經(jīng)的言辭惹得勃然大怒,頭頂幾乎冒出了火苗。
突如其來的爆發(fā)力將我倆甩到一邊,洛曉玲一個不小心摔坐到了地上,可憐巴巴地望著正在發(fā)瘋的三姑。只見她把高于自身身高的大刀舞得嗡嗡作響,劈頭蓋臉地朝老人砍去。老人一見大刀襲來,立刻臉色大變,驚恐地長大了嘴巴,迅速躲在林振英身后,將他當(dāng)作擋箭牌一樣推了出去。無奈林振英身后保護(hù)著老人,面對的又是如親人一般的三姑,只得倒退著左躲右閃,毫無反抗之力。
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洛曉玲,又看了看正在左右為難的林振英,我有些舉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闪终裼⒚鎸Φ漠吘故前褍雌?,而且看三姑現(xiàn)在火大的樣子又這么恐怖,萬一一個不小心傷到他可就麻煩了。而洛曉玲一身本領(lǐng),摔一下最多會有點痛,不會有大礙的。焦急萬分,我不敢再躊躇,立即沖上去阻止三姑。
“姑媽,快別打了,別氣壞了自己?!蔽依∪玫囊滦浯蠛?,想用我不算高的聲調(diào)喚醒她的神智,同時也擔(dān)心如果她因此而氣壞了自己的身體,那么遠(yuǎn)在美國的榮兆佳是絕對不會安心的。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這個老東西一起去死,你閃開,別礙事?!比靡贿呌酶觳蔡麻_我,一邊怒斥道,單手持刀沒有因為這樣而松懈,少了一只手的控制反而更加靈活。
就在我被她推得踉蹌兩步的時候,見窮追猛打的三姑分神,老人一個急轉(zhuǎn)身逃到了另一個方向,脫離了林振英的保護(hù),同時也暴露在她的視線里。這時三姑也似乎抓到了機(jī)會,沒有了林振英這個顧慮,正好可以趁這個時候一舉拿下。于是大刀也急速變轉(zhuǎn)方向,照著還未找到庇護(hù)的老人呼嘯砍去。
這一瞬間變化的實在太快了,甚至沒有人能預(yù)料到下一步會是怎樣。就在三姑怒目橫眉大喊著手起刀落時,老人狡猾地閃到了我身后,為了保命已經(jīng)顧不得羞恥,竟然將我當(dāng)作盾牌一樣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肩膀,而自己卻放低了身體躲在后面等著這一刀落下。還坐在地上的洛曉玲急忙用雙手捂住了眼睛,似乎很懼怕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啊————”只見刀刃閃著寒光從頭頂劈下,又毫無準(zhǔn)備地被老人抓住動彈不得,我無助地閉起了雙眼驚聲尖叫起來。此時我已經(jīng)不奢望有奇跡出現(xiàn),只希望三姑快點清醒,趁我還沒有分尸之前停手。
“姑媽——”千鈞一發(fā)之際,林振英雖然沒有想到老人會有此招,但反應(yīng)依然神速。就在刀頭隔斷我?guī)赘S風(fēng)飄舞的劉海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自己的手臂抵住了快速落下來的刀柄。因為以硬碰硬的生生抗下了這一刀,刀柄被震得全身顫抖,金屬的刀頭也發(fā)出了嗡鳴聲。
良久,洛曉玲慢慢移動手指,順著指尖的縫隙觀察著這邊的情況。發(fā)現(xiàn)林振英正用手臂扛著青龍偃月刀,而三姑像是傻掉了一樣呆呆地保持著握刀劈下來時的姿勢,心有余悸地盯著我,因為害怕而拼命地大口喘氣,胸口有節(jié)奏地一起一伏。
我偷偷地睜開了右眼,看到青龍偃月刀還在我面前,可我卻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于是大膽地將另一只眼也睜開,膽怯地望著頭頂上方,大腦一片空白。
“姑媽,別鬧了。要是真?zhèn)饺嗽趺崔k?”見局勢已經(jīng)控制,林振英平復(fù)了剛剛受過刺激的神經(jīng),心平氣和地說道,順手將刀奪了下來。可抵住刀柄的那只手臂依然沒有放下,以防三姑脫手會誤傷了我。
看三姑沒有任何反應(yīng),還是那樣愣在原地,林振英無奈地?fù)u了搖頭,拎著青龍偃月刀向洛曉玲走了過去,還對她伸出了手。洛曉玲撒嬌般地拽著他站起來,似乎在地上坐了這么久,就是為了等待他那雙大手。明明只是摔了一跤無關(guān)痛癢,卻就是不肯自己站起來。我平靜地看著他們,心里不是滋味。看來我已經(jīng)不是他最關(guān)切的人了,雖然以身擋住了那一刀,但這卻是他的本能反應(yīng)??墒菍β鍟粤崮兀课蚁脒@已經(jīng)超越了他的本能。
“你個老不死的呀,害我就夠了,現(xiàn)在還要害阿貓?你到底是不是人呀?”片刻的寂靜后,三姑突然暴跳如雷,一把將我拉到了自己身后,指著老人大罵,聲音顯得有些哀怨。而當(dāng)我經(jīng)過她身邊時,也從她眼中看到依稀的淚光。
“姑媽,別生氣了。我不是好好的嗎?算了吧?!蔽逸p撫著三姑的胸口勸慰道,想讓她順順氣,別氣壞身體。不明所以的我只是以為老人太可惡了,所以才會氣得她流眼淚,同時在心里也將老人臭罵了一頓。不過現(xiàn)在要做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激化矛盾,所以就算是對老人有不滿也不能說出口。
老人猶如驚弓之鳥一樣躲避著三姑指責(zé)的手指,滿臉愧疚之色。張開嘴想要說什么,
卻欲言又止,好像很難說出口似的。我想他大概是要道歉吧,只不過我看得出這歉意并不是對我,而是對三姑。
“對不起?。∥抑牢义e了。不過我也是沒辦法呀,誰知道你真的想謀殺親夫?。俊崩先说膬蓷l眉毛皺在了一起,一臉的委屈和可憐,對三姑低下了頭。
雖然聽起來是句很誠懇的道歉,可是老人此話一出,我們?nèi)擞至⒖蹄蹲?,隨后又一頭霧水地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三姑。貌似他們的話很難讓人聽懂,而且越聽越不對勁,越聽越有玄機(jī)。
“親夫——”幾乎是同一時間,我和洛曉玲驚詫地脫口而出,難以置信地看向了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