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從j市回來十多天。池靜腦中還不時想起那天晚上舒律的提議。
不知道是因為他們分開這么久的原因,還是他真的沒有什么后顧之憂了。舒律陪她廝磨的時間仿佛多了不少。
他的生活不再像以前一樣只有工作。
那天從機場一路回來,到家時已經(jīng)是滿天星光。他的腳步停在電梯外,忽然問池靜要不要搬到他那里去住。
他沒有點明。她這里不方便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這總歸是別人的房子。
池靜考慮幾秒便拒絕了。
在沒有真正結(jié)合之前,給彼此留一些私人空間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這些天他們依舊偶爾約約會,不時一起睡上那么一兩覺,誰也沒再提起那天的事。
下班之前,池靜將展顏十五號貼好標簽放進儲物柜中。童謠的目光不著痕跡地隨著池靜的動作打轉(zhuǎn)。
“一到十五號的香調(diào)你明天找個時間整理出來,十月份之前要把二十四號全部調(diào)出來讓評香師篩選。這段時間我們會很忙?!?br/>
池靜轉(zhuǎn)過身,見童謠呆呆地望著她卻沒有絲毫反應(yīng)。池靜眉頭一皺:“童謠?”
“……嗯?”童謠回神,目光有些閃爍。
“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童謠迷茫地看著池靜,然后愧疚地說了句:“我剛才走神了。對不起。”
這十來天,童謠每天都失魂落魄。狀態(tài)一天不如一天。池靜理解,所以一直忍著沒說。
只是,總要有個度。
將剛才的話重復(fù)一遍,池靜直接對她點明:“你既然是來工作的,我希望你至少在工作室里這七個半小時中能調(diào)整好你自己的狀態(tài)??梢詥??”
童謠頓時面紅耳赤,小聲應(yīng)到:“可以?!?br/>
談完這幾句,工作室里一直維持著安靜。童謠低頭忙著池靜吩咐的工作,沒再出現(xiàn)之前的狀況。
晚上池靜跟何芮有約,下班時間一到就拎著包走了。童謠仍然坐在位置上敲鍵盤。
池靜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電腦。童謠循聲抬頭。
“不是還要去醫(yī)院嗎?記得按時下班?!?br/>
“……嗯?!?br/>
池靜的腳步聲漸漸遠離。童謠紅著眼眶敲下最后一個字。然后起身走到儲物柜前,對著透明的玻璃門發(fā)怔。
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十五個棕色小玻璃瓶,是展顏的一到十五號。
童謠不眨眼地看著,目光的焦點慢慢從玻璃瓶轉(zhuǎn)移到了自己的倒影上。
她扎著馬尾,上身是一件檸檬黃的廉價連衣裙。她看見自己厭惡地擰起了眉頭,忽然覺得這樣的她有些面目可憎。
片刻后,童謠收了表情,決然地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旁。沒有給自己猶豫的機會,她拿起電話決絕地按下了那個號碼。
……
“你好。你上次提的事情我答應(yīng)?!?br/>
“童小姐能同意,也不枉費我等了這么多天?!?br/>
女人的音色十分柔和,說話時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童謠皺著眉頭,忽然覺得這位身份不明的女人無論是說話的聲音還是語氣都很讓人討厭。
她靜了靜,暗暗吐了一口氣。放在身側(cè)的手漸漸收攏:“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要先付一半的錢給我。”
“這個好商量?!迸说幕卮鹗滞纯?,然后話鋒一轉(zhuǎn),“你現(xiàn)在說話的地方安不安全?”
童謠冷笑到:“您放心,我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br/>
女人也笑了:“錢我會盡快打到你的賬上。等你好消息?!?br/>
掛斷電話,童謠頹然地癱到椅子上。緊繃的神經(jīng)一旦放松下來,整個人竟然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
半晌,她抬起手將眼角溢出的眼淚抹掉。
——
幾天沒見,何芮又多了一個新的娛樂地方。
池靜從舒氏大樓出來坐上她的車,何芮帶她去了一家女子會所。
金碧輝煌的裝修,土豪味從磚瓦門縫里就顯露了出來。
何芮在門前亮出金燦燦的vip卡,門童恭敬地為兩人開門,同時用對講機通知里面迎客。
直到坐進包房里,池靜才反應(yīng)過來這里的服務(wù)生一流水都是帥哥。
一個個西褲馬甲大長腿,質(zhì)量看著都不錯。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這天堂的?”池靜揶揄地看著何芮。
“不錯吧?”何芮將名牌包扔在沙發(fā)上,眉飛色舞地說,“這種地方,最適合我這種單身狗來。你看看,還要找什么男朋友!”
池靜似笑非笑:“試過了?”
“暫時還沒。不過保不準哪天心血來潮就叫一個。”
何芮湊到她身邊,沖她擠眉弄眼:“要不要一起試試?”
池靜推開她:“我家舒總無論是長相還是技術(shù)都甩他們幾條街。我干嘛有好的不要?”
何芮“切”了一聲。
“女人就是敗在感情上?!彼搅藘杀倮?,端給池靜一杯,“我看你也差不多?!?br/>
當初雖說是姜承死乞白賴追的何芮,但是一旦這段感情成型,作為女人的何芮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默默付出的感情比她自己能認識到的要多得多。
在發(fā)現(xiàn)姜承劈腿后,她絲毫沒有理智可言。照著他那張人渣臉甩了好幾個巴掌都沒熄火。
后來,是何芮覺得這么做沒什么意思。既然是團垃圾,她又何苦再握在手里惡心自己。
池靜夾了幾塊冰塊放進酒杯,冰塊與玻璃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敗過才能學聰明。倒是你,還沒放下?”
“可能嗎?”何芮冷哼,“只是最近到處都是某個綠茶的消息讓我倒胃口罷了?!?br/>
何芮口中的“綠茶”必然指的就是辛雅。
《逢時》票房據(jù)說好得不可思議。辛雅也因為這部片子成功擠入準一線女星的行列。各種綜藝節(jié)目里都能看到她的身影。身價水漲船高,廣告也趁電影熱播的時候輪番放送,確實很洗腦。
人的時運,有時候真的說不好。
即使何芮已經(jīng)放下,但被搶了男朋友,又眼看著辛雅就這么紅了,心塞在所難免。
第二天,池靜是自己打車去的公司。童謠走進一樓大堂,一眼就看見了池靜穿著黑色西服的身影。
高挑的身材,修身的西裝褲將她一雙腿修飾得又長又細。腳上那雙高跟鞋童謠前幾天還在某大牌網(wǎng)站上癡迷過。
她看著池靜,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
池靜也只比她大了三歲而已。
呵。
童謠拽了拽雙肩包的背帶,走過去跟池靜打招呼:“池總監(jiān),早上好。”
池靜側(cè)過頭,淡聲道:“早?!?br/>
電梯抵達,一眾人魚貫而入。池靜站在最里面,費力的從包里拿出一直震動的電話。
“池小姐,你好。上午我們見個面如何?”
電話那端是弗尼埃。
今天有個會,不過是定在下午。池靜答應(yīng)下來:“沒問題,我一上午都在工作室?!?br/>
童謠聽見池靜一口流利的法語,眼眸動了動。
工作室前,童謠掏出鑰匙,她低著頭將門打開,等池靜走進去,才跟在后面默默將門關(guān)上。
“池總監(jiān)。”
“嗯?”
童謠捏緊了手里的鑰匙:“我能跟你學調(diào)香嗎?”
池靜打開電腦,聽見童謠的話時手頓了一下。
“現(xiàn)在不行。”她在椅子上坐下來,“你想學也要等新品發(fā)布結(jié)束。你也看到了,現(xiàn)在沒什么時間?!?br/>
童謠:“……我知道了?!?br/>
十點左右,弗尼埃帶著電腦到了池靜的工作室。
童謠正照著池靜手寫的香氛香調(diào)輸入電腦。手動的同時也一直在豎著耳朵聽他們交談。
如果是英語,她多少還能懂一些。奈何兩人一直在說法語。
這個看起來又高又大的男人打扮得十分隨性,說話語速又特別快。童謠完全猜不出來他的身份是什么。
弗尼埃將電腦屏幕轉(zhuǎn)到池靜的方向,點著屏幕給她示意:“這是初步的瓶身設(shè)計圖。你認為有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
弗尼埃展示出來的設(shè)計非常亮眼。時尚氣息濃重,卻又帶著東方特有的韻味。而瓶身上罕見的紋路更是顛覆了時下的流行元素。
世面上這個類型的設(shè)計不多見。
池靜端詳片刻,倒是沒覺得有什么問題。只不過……
她看著弗尼埃,眼中帶著疑問。
弗尼埃一笑,聳聳肩:“舒的意思?!?br/>
池靜默了默,只道:“我覺得挺好?!?br/>
“你和舒還真是‘夫唱婦隨’……”弗尼埃揚著笑跟池靜確認,“我說的沒錯吧?”
池靜勾唇,回了他一個“你很棒”的眼神。
……
下午的會議主要是針對zing香氛的亞洲區(qū)代言人做討論。
舒律一身高訂的正式西裝位于主位,搭在桌邊的手腕上銀色名表泛出清冷的色澤。
他靠著椅背,表情頗淡地聽著陳格菲的提議。
“在我和策劃部總監(jiān)商討后,我們一致認為‘展顏’是一款年輕的、富有活力的香氛。而多年來zing品牌在亞洲區(qū)的代言人一直都是地位偏高但是年齡在三十代以上的明星。所以這次的代言人,我們想大膽試用新人。”
策劃總監(jiān)把話接過去:“我和陳總監(jiān)一致認為,最近風頭正盛的女演員辛雅,無論是氣質(zhì)還是在外條件都比較符合代言人的標準?!?br/>
文件里辛雅的照片被放在第一頁。長相清麗甜美,氣質(zhì)干凈又有幾分高潔??瓷先ズ苁娣?。
舒律端詳著,一時間沒有說話。
池靜坐在桌尾,將筆放到桌上。極輕的一聲,將舒律的視線吸引過來。
她靠著椅背,言簡意賅到:“對于這個人選,我表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