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秋寒露重。
北涼王府的一處臨湖閣樓上,雕花的朱紅窗子里,湘妃竹簾半卷。
一個風姿綽約的絕代麗人坐在窗前,一只手托著香腮,怔怔地看著淅淅瀝瀝的秋雨落在湖面上蕩起的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旁邊小爐上的茶壺發(fā)出‘噗噗’的輕響,兩個穿著嶄新綠襖的小丫頭坐在軟塌上,吃著桌上精致的糕點。
瑞珠剛吃下一塊藕粉桂糖糕,又拿起銀盅嘗了嘗里面蒸好的糖蒸酥酪,嘴角不由得噙起一抹笑意。
抬頭見得小姐的模樣兒,她哪能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連忙上前柔聲勸道:
“小姐,世子殿下準是有事,否則早就來看你了......”
秦可卿裹著貂裘,聞聲黛眉輕顰,轉過頭來惱道:“胡說什么!”
寶珠這嘴里還塞著糕點,小臉頰鼓得漲漲的,聞言含糊不清地笑道:
“小姐,昨晚你睡覺時叫世子殿下名字了!”
“???”
秦可卿小口微張,有些驚訝。
下一刻,俏臉頓時就紅了起來。
她點了點這不知好歹的額頭,將盛著糕點的白玉盤子拿了過去,道:
“不許吃了,再吃就胖了!”
瑞珠:“......”
恰在此時。
踏踏——
雨幕沙沙中,細碎的腳步聲從閣樓外傳來。
秦可卿眼睛一亮,連忙將玉盤放回了原位,端正坐姿,雙手疊在腰間。
咚咚——
房門叩響。
“請進!”
秦可卿平靜道。
門扉輕啟,清涼潮濕的微風吹了進來。
上方雕花鏤空罩子內燈火搖曳,一位身著白袍,體裁修長的英俊男子輕輕挑起了門簾。
外面風雨飄搖,男子的臉頰和頭發(fā)上,都沾了不少雨珠,恍如采集云霧歸來的仙人,更顯飄逸脫俗。
“世子殿下!”
寶珠瑞珠倆丫鬟臉上笑開了花,高興地喊出聲來,起身對著蕭流云福了一禮。
蕭流云微笑著點了點頭,揉了揉她倆的小腦袋,抬起頭來去看那窗前軟塌上正襟危坐的佳人。
佳人如玉,青絲高盤,玉面粉腮,眸若星辰,黛似遠山,體態(tài)更是裊娜纖巧,潔白無瑕的貂裘下,一襲翡翠色的長裙仿佛將濕冷連綿的深秋都給遮掩了去,滿堂皆是春色。
蕭流云看著她發(fā)髻上插著的鳳頭玉簪,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淺淺的笑意,上前走了兩步,緊挨著秦可卿坐在軟塌上。
“可卿,我這是哪兒得罪你了?怎么都不理我?”
秦可卿小手兒揚起,拍打了一下對方偷偷摸摸遞過來的爪子,故作平靜地說道:
“世子殿下多想了,奴家不過是世子殿下養(yǎng)的金絲雀兒,哪里會不理您?”
蕭流云眉稍微蹙,抬手捏了捏她腰間的嫩肉,沉聲道:“說的這是什么話,哪有鳥長這樣子的?”
秦可卿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后立馬瞪了他一眼,身體掙扎了一下,想要將他的手掙脫。
蕭流云環(huán)住她那柔弱無骨的細腰,抬頭注視對方如云似霧的雙眸,輕聲道:
“剛只是說笑而已,可卿不是鳥,也不是金絲雀,我不會讓你沒名沒分地跟著我,待這邊的事處理了之后,到了北涼,我娶你!”
聽到如此直白的話語,秦可卿的俏臉頓時就紅了起來,垂下螓首,將發(fā)燙的耳朵伏在他的身上,玉手輕輕捶了捶他的胸膛,小聲道:
“說些什么呢!誰說要嫁給你了?那兩個丫頭還在這兒呢!”
蕭流云抬眼一看。
寶珠瑞珠站在角落里,雙手捂著紅彤彤的臉,溜溜轉的大眼睛正透過指縫在看他們呢!
他朝著倆丫頭笑了笑,回過頭來,手掌握住胸前佳人的柔荑,輕輕的摩挲著,若無其事地道:
“都是自家人,怕什么?”
秦可卿昂起螓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旋即強作鎮(zhèn)定地輕咳了一聲,朗聲道:
“我和世子殿下有事要談,你們先出去一下!”
寶珠瑞珠聞言不為所動,而是把目光看向了蕭世子。
感覺到旁邊有人又在瞪他,蕭流云訕笑道:
“去罷!到樓下待會兒,別出去了,外面下著雨呢!”
倆丫頭笑嘻嘻地看了他們一眼,這才福了一禮,挑起門簾出去。
“哼!好嘛,奴家還道這倆丫鬟為何不聽話了,原來只聽世子殿下一個人的呢!”
秦可卿嬌俏的鼻梁聳了聳,哼了一聲,幽幽道。
蕭流云嘿嘿一笑,沒有說話,將頭埋在她的玉頸,輕嗅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
秦可卿黛眉顰了顰,道:“你起來!”
蕭流云疑惑地抬起頭來。
“撐了傘,還弄成這樣......”
秦可卿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繡帕,站起身來,輕輕擦拭他額頭和發(fā)髻上殘留的雨珠。
昏黃的燈火下,一泓秋水滿含柔光。
淅淅瀝瀝的秋雨敲打窗沿,發(fā)出嗒嗒嗒的輕響,屋內的氣氛安靜異常,蕭流云坐在軟塌上,仰著頭怔怔地看著面前佳人無瑕的容顏,仿佛能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可卿——”
他輕輕地喚著她的名。
秦可卿擦拭的手微微一停,螓首微低,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蕭流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強有力的臂膀又一次環(huán)住了她的腰,頭垂下來,靠了上去。
“你干什么?!!”
秦可卿又驚又羞,低聲驚呼道。
隔著柔軟,他能清楚的聽到她那狂跳不止的心跳聲。
“別動!”
蕭流云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
秦可卿聞言幽幽一嘆,正在掙扎的雙手,緩緩地停了下來。
等了好一會兒,環(huán)著她腰肢的手才漸漸松開了去。
秦可卿連忙后退幾步,滿臉通紅的瞪了這個登徒子一眼,垂下螓首整理胸前的衣襟。
過了許久,她才抬起頭來,又狠狠地瞪了蕭流云一眼,咬牙切齒地嬌嗔道:
“下流!”
嬌羞之下,她的雙眸水波漣漣,粉嫩的肌膚泛上陣陣美麗的紅暈,看得蕭流云心中旖旎不止。
他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壓下心底的綺念。
上前拉過秦可卿的玉手,不顧她的掙扎,將她安坐在軟塌上,在她面前蹲下身來,看著她的雙眸,輕聲道:
“可卿,我們去見見你的父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