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個身影跳入水中,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夏天,一個和水為伍的日子,不管是哪里的男孩,大抵都是會頂著家長的怒罵,去河里游一圈的。
邵喻言就是如此,他從小水性就好,可是自從8歲那年,他差點溺水之后,父母就在也不讓他游泳了,對此他不以為然。
倒也不是他叛逆,而是他對于落水那段時間的記憶非常模糊,因此沒有劫后余生的恐懼和慶幸,當(dāng)時他的父母為了不讓邵喻言去玩水,那是早上防,晚上防,天天恨不得拿著一根棍子追在他身后,就是怕他又跑去玩水。
邵喻言不明白,為什么父母對自己玩水這件事反應(yīng)這么大,加上小時候又比較叛逆,所以這些年來,邵喻言非但沒有乖乖遠(yuǎn)離江河湖泊,反而把自己的水性鍛煉地更好了。
此時的邵喻言躺在原始的木板床上,看著天邊閃爍的星光,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想起了曾經(jīng)的暑假。
“你還在想那張照片?”
凱文見他在發(fā)呆,就隨口問了一句。
“不是,我想到了小時候的事,”邵喻言的把雙手墊在自己的腦袋下面,看著深邃的天空。
“我父母說,當(dāng)年我差點在河里淹死,但是我卻沒什么印象?!?br/>
邵喻言的思緒逐漸拉遠(yuǎn),想到了小時候的情景。
他記得,當(dāng)時自己落水后,下半學(xué)期就轉(zhuǎn)校了,和張一鳴一個班,所以張一鳴也知道一部分事情,從張一鳴的口中,他知道當(dāng)時自己確實溺水了,聽說這件事還鬧得很大,有一個孩子失蹤,兩個孩子溺亡了。
那一年暑假......
邵喻言的頭有些暈,這是他這么多年來,第一次試圖清醒地回憶起當(dāng)初的場景。
“邵喻言快來!”那是一個小小的身影,大約也是七八歲的模樣。
“老在水庫游,太沒勁了,我們今天去江里!”
“好啊好啊?!?br/>
“不過你敢去嗎?膽小鬼,聽說江里可危險了?!?br/>
小孩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活動。
“一,二......”
邵喻言閉著眼,數(shù)著當(dāng)時的人數(shù)。
七個人。
腦袋忽然出現(xiàn)一股針扎的感覺,邵喻言有些難受。
年代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加上當(dāng)時邵喻言的記憶出現(xiàn)了問題,所以他很難回憶起那七個人到底是誰,并且這件事情過后,自己就轉(zhuǎn)學(xué)了,再過半年他就搬家了,以至于這些記憶里的人再也沒見過了。
他只記得那個時候他們幾個人一路開開心心地往江邊走,那個時候是正午,大人們都在忙著做飯,加上中午天氣很熱,所以江邊也沒什么人。
然后在記憶中,自己像往常一樣跳了下去。
邵喻言以第三人稱視角看著這件事的時候,他還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知道他感覺自己也動了。
那個他所以為的“上帝視角,”原來也是參與者之一。
“邵喻言!”
“邵喻言!”
“呼,呼”邵喻言猛地驚醒,不停地喘著氣。
剛剛是凱文把他喊醒了。
“你還好吧?”
凱文關(guān)切地看著他,他剛剛看見邵喻言在想事情,也就沒多管,直到他忽然聽見邵喻言在不停地喊著什么“對不起,對不起?!?br/>
凱文聽得懂一點點漢語,就算聽不懂,也不妨礙他分析邵喻言的狀態(tài),這一看就是魘住了。
他只能試探性地喊著邵喻言的名字,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把他喚醒。
“還好,”邵喻言現(xiàn)在驚魂未定,夢里的景象他已經(jīng)記不得了,可是那種驚心動魄的感覺卻無法忘記,一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再度被喚醒,在那個夏天,他好像永遠(yuǎn)地失去了什么。
“你夢見了什么?”見他還是一副陷在回憶里的樣子,凱文輕聲問道,希望這能幫助他想到些什么,畢竟這個夢可能很關(guān)鍵。
“我夢見了我和朋友去游泳,”邵喻言的說的很慢,語氣中有一種他自己都未曾覺察的害怕和愧疚。
他用手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好像這樣做能幫他回想起什么。
“再然后我就不記得了,”邵喻言深吸一口氣,以此來平復(fù)心情,可他仍然無法擺脫那種從夢魘中帶出來的痛苦。
“我想去找長老,再看一眼那張照片?!?br/>
邵喻言看向凱文。
“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眲P文對此表示支持。
“嗯,”邵喻言點點頭,“謝謝?!?br/>
他繼續(xù)抬頭看著滿天繁星。
要是有手機(jī)在就好了,這樣至少現(xiàn)在就能打電話給父母。
邵喻言的頭又有些疼了,也不知道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多久。
沒手機(jī)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
這會兒邵喻言已經(jīng)不太敢睡覺了,他擔(dān)心自己一閉眼,夢中那種窒息感又會涌現(xiàn)出來。
可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凱文,他看上去精神很疲憊,見邵喻言在看自己,凱文還對他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
“你睡吧,”邵喻言趕緊對凱文道:“我沒你見識廣,到時候還要靠你和他們交流呢?!?br/>
“你也早點休息,”雖然很擔(dān)心邵喻言的情況,可凱文覺得這畢竟只是一個夢,不會實質(zhì)傷害到邵喻言,而明天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沒準(zhǔn)現(xiàn)在這些看上去很友好的原住民會和他們翻臉,這樣一來就危險了。
“嗯,”說著邵喻言重新躺下,試圖讓自己入睡。
他的身體已經(jīng)很疲憊了,所以他睡的很快,只是他又做夢了。
“言言, 吃飯了!”
那是媽媽的聲音,邵喻言看著眼前的場景,自己乖巧地坐在大書桌前寫著作業(yè),聽見媽媽的聲音,他趕緊應(yīng)了一聲:“我馬上就來!”
我居然,這么乖嗎?
邵喻言有些好奇,從小他都覺得自己比較皮才對。
然后邵喻言把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他的眼前也有紙和筆......
一種難言的恐懼滿上心頭,在這個夢里,他總是以上帝視角看著曾經(jīng)在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可是他又不是完全脫離于整個故事的,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可整個畫面里只有一個邵喻言。
而自己,則像是一個在模仿邵喻言行為的拙劣生物。
這個想法讓他有些不寒而栗,但是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跟著小邵喻言來到了客廳。
那里一家三口已經(jīng)在其樂融融地準(zhǔn)備吃飯了。
看著桌子上的第四碗飯,邵喻言渾身冰冷地坐在飯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