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為了照顧她,在家里準(zhǔn)備了很多的速食食物,虎子和二憨剛才風(fēng)卷殘云的每人吃了不下八個大號鹽焗雞腿。就是二憨覺得這仙子的仙家雞腿實(shí)在是太贊了,打著飽嗝還一直戀戀不舍的舔著手指上的味道。
約是夏末初秋季節(jié),山風(fēng)徐徐,云兮站在山頂望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小院的所在實(shí)際上挺高的?;⒆佣┮?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她的身后,大氣都不敢多出一點(diǎn)。他們二人本就是山下村里沒見過世面的獵戶,哪里和云兮這般模樣的“仙子”接觸過?
云兮的這身漢服,是來自現(xiàn)代社會的高檔貨色,莫說這二個獵戶,便是京都里的貴人,便是一生也未見過這等由如此純凈的色彩和精美的布料織成的華服,此絕非這等世間能得之物。
虎子和二憨根本不敢直視云兮的臉龐,多看一眼便仿佛覺得污了這天地間的靈秀,多一分罪孽似的。云兮覺得他們二人很奇怪,她自認(rèn)性子不錯,禮數(shù)無差,從來不覺得誰比誰高貴,但是這兩個憨貨就是不敢直視自己的臉龐,總是低著個頭,不管你吩咐多少遍,還是一口一個“仙子恩人”的叫著。
云兮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方才照過鏡子與以前一般無二啊。她長相在現(xiàn)代社會雖然算不上?;墑e,但也可以算的上是小家碧玉,古典美女型系花妹子,但也不至于讓他們怕成這樣吧!莫非我這模樣在這世間竟是個丑的?
山頂邊緣,云兮白衣勝雪,衣袂飄飛,烏發(fā)如墨,她自己并不知道的是,也不知是何時起,一股天地鐘靈的靈秀之氣布滿了她的全身。她滿身上下,仿佛一厘一寸都恰合這天地的靈韻,一舉一動都自帶著縹緲的靈機(jī)?;⒆?、二憨二人其實(shí)根本沒看清她的具體容貌,只是一眼便已覺得自己看見了世間最美好的事物,如混沌中沉浮的青蓮,濁世里發(fā)光的美玉,沒看清她人卻記住了她的韻。
不問云中仙,
山中本無年。
摘取洞前葉,
人間換酒錢。(天哉爺妹子)
看他二人總是低著個腦袋,云兮也索性不管了,輕輕請教了幾句?;⒆又赖臇|西也比二憨要多一點(diǎn),在二憨還在撓頭的時候他拱手回道:“回仙子恩人的話,此處是牛角村以西十五里的六谷山?!?br/>
“這山多高,到你們村要走多久?山中可有其他人家。”
“回仙子恩人的話,此處離山頂已是不遠(yuǎn),老人們說這山高一百六十丈,此處怕不是一百五十多丈。這山中兇險,除了豺狼虎豹還有異獸出沒,聽聞鬼物也有不少,仙子恩人切要小心。小的們回村的路要下幾道崖,空手一般要一個時辰。若是獵物多了,要多用大半個時辰?!?br/>
“鬼物?!你們喚這個怪物叫異獸?”云兮驚異的指著那死去的異獸問?!笆堑?,小民們活的不易,這山中也就敢一兩個月來一次,不是縣中稅隸催的急,山根哥也不會冒險帶著我們進(jìn)這山來。只想打些尋常獵物,買了換些銅錢好應(yīng)付過秋稅的缺口?!被⒆诱f到這里,淚就流了下來,“昨日那只山豬,遇到時已經(jīng)傷了后腿,山根哥想著若是拿下,能管我們這一行七人家里的秋稅和半年的嚼用。顧不得要天黑,大家就磨上了,誰知道,這,這竟是那異獸的圈套。”
“哇~~!”一邊的二憨開始大聲悲號起來。
看著兩個哭的傷心的男人,云兮小眼有點(diǎn)發(fā)紅。一行七人出來搏命,如今就剩了這兩人,回去都不知道如何跟對方家人交代。
“谷生嫂子、巖哥嫂子一家怕是都沒活路了~!”二憨抽泣著叨叨,聞言虎子也是一臉的灰敗,虎子提到的這兩家人本來就欠著縣里的青苗,如今當(dāng)家的沒了,除了投井幾乎沒了二路。
“你們提到的那山豬,只怕還在原地,回去時去看看,帶回去能接濟(jì)些也是強(qiáng)些的?!痹瀑鈩裎苛藥拙?,又問,“真的有鬼物么?”
“回仙子恩人的話,有!”二憨這回回答的快,“我二叔一家都是被鬼物害了。前年俺和俺爹一起去東山村給辦的后事。二叔、二嬸、我堂弟還有兩個妹妹在他家院子里躺了一地,都是自個用左手食指把自己的眼睛給挖了,但是眼珠子卻一個都沒找到?!倍┱f到這里似乎打了個寒顫,聲音頓時降低了八分,“縣里的人說,是鬼物害人,我二叔家已經(jīng)是第六戶了。不讓我們收斂,直接連房子一把火燒了,只讓立了牌位和燒了些紙錢?!?br/>
云兮聽了,縱是她出身唯物主義社會,但也覺得有些身上發(fā)冷,問道:“有這么忌諱么?”
“那是怕鬼物繼續(xù)糾纏,老人們說,其實(shí)村子里還好些,人多陽氣盛,鬼物不喜,”虎子接過了話頭,“但若是主動招惹了鬼物,那便是全村倒霉。都說越是荒僻地方的鬼物越是厲害,聽說這六谷山里有一個鬼物,縣里嚴(yán)令是不準(zhǔn)招惹的。若是被人知道了我等擅自上了這六谷山,還入夜未歸,全村怕是都要被官家降罪。”
此地這么危險么?
云兮不由得摸了摸廣袖中的那張雷符,心中稍安。
“牛角村?可知本朝年號,是哪位皇帝在朝?”
這話虎子沒完全聽懂,楞了半天,被旁邊著急的二憨打了一巴掌才這才明白。
“回仙子恩人的話,前年聽稅隸說我大周朝當(dāng)今是昭平天子當(dāng)朝,今兒個是昭平十二年十月初七。”
云兮突然猛的回頭。
殷桃般的小口里,銀牙咬的緊緊的,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吐出了幾個字來。
“大~周~朝!昭~平~十~二~年!中~炎~上~洲!”
虎子和二憨有點(diǎn)怕了,喏喏的說:“什么洲不洲的,小的不太清楚,估摸著和您說的不差,原先聽人說了個邊角,貌似和這個名不差、不差的?!?br/>
二憨不知道為何怕極了云兮,看云兮臉色大變,一臉的陰云,急忙暗地里戳了戳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