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獨孤煜才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站起身后,他活動了一下身子,似乎除了略有些酸痛之外,并無什么大恙。
但見自己身處在一間空空蕩蕩、一無所有的房屋之中,這屋子竟然沒有半個門窗,也沒有蠟燭或者任何燈具,可這四面封閉的屋子卻偏偏亮如白晝一般,獨孤煜抬頭向光源望去,發(fā)現(xiàn)這屋子棚頂之上竟畫有一道星河巨畫。
屋子的光亮全部是從星河圖畫上傳來,仔細(xì)觀看這幅星河巨畫之后,獨孤煜忽然覺得這畫中的很多筆法似乎在哪見過,并且極為熟悉的樣子。
“這星河圖……”
“難道是,束師祖?”
聽得隔著竹墻隔壁,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獨孤小友真是好眼力??!”
獨孤煜轉(zhuǎn)過身子,想要尋找那聲音的源頭,只見四周竹璧慢慢變得透明,最終消失不見。四面墻壁竟然只是一個幻術(shù)而已。
在他身前不遠處,一位長須三尺,臉如冠玉,鶴發(fā)童顏,神采奕奕的老者正坐在一把竹椅上,微笑看著自己。
自己先前猜測那星河圖是伏龍觀創(chuàng)觀前輩束師祖所畫,這位老者便說自己好眼力,難道!
獨孤煜略有些猶豫的躬身向老者施禮詢問道:“請問前輩可是我伏龍觀束師祖?”
“正是我束星北!”
“?。。俊?br/>
說出束星北三字之時,這老者身上散發(fā)出幾乎有若實質(zhì)的磅礴氣勢,獨孤煜被這股氣浪沖擊之下,噔、噔、噔后退了三步,才勉強站穩(wěn)。
站穩(wěn)之后,獨孤煜興奮道:“束叔祖,弟子獨孤煜乃是伏龍內(nèi)門弟子,拜在師父林華門下,弟子曾聽師父林華她,可是她說……”
老者哈哈大笑,道“方才你與戚無殤以死相逼時的那番豪邁的氣勢哪里去了,不就是說我束某人早就死了么!”
獨孤煜疑惑道:“戚?戚無殤?束師祖難道您認(rèn)識那位戚先生?”
老者答道:“老夫豈知是認(rèn)識戚無殤這廝!束某詐死埋名,數(shù)百年來困守此地可全是拜他所賜啊!”
獨孤煜聽到此言,心里頓時涼了半截,先前得知眼前之人是束星北祖師,還以為見到了救星,可連束師祖這般人物都被那位戚先生困在此地,自己怕是絕無再見天日之時了。
獨孤煜問道:“難道束師祖您也中了他的妖法?”
老者手縷長須哈哈大笑。
“中了他的妖法?若是他戚無殤想要,我束星北這條命便是送給他,又何妨!”
獨孤煜徹底被這位,早就應(yīng)該羽化登仙的祖師爺給弄糊涂了,疑惑道:“難道束師祖您并不是被那位戚先生強行困在此地?”
“哼!我何時說過自己是被人困在此地了,雖說他戚無殤有一身驚天動地的本事,可我束某人也未見得就怕了他!束某自困竹樓苦心孤詣數(shù)百年來,乃是為了此物?!?br/>
束星北抬手一指獨孤煜身后之處,他轉(zhuǎn)過身來,這才發(fā)現(xiàn),身后竟有一個數(shù)丈之高的青銅巨球。
這龐然大物與其說是巨球,不如更確切的說是巨輪才對,此物自內(nèi)而外共有八個巨輪兩兩相交環(huán)套而成,最外層兩個巨輪相交之處,各兩條鑄鐵黑龍作為支撐,此時八個巨輪正在極為規(guī)律的緩緩運轉(zhuǎn)。
獨孤煜被眼前的巨大物體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這巨輪沒有絲毫元氣波動,卻讓他有一股窒息之感。
“此儀名為九霄鈞天儀,乃是我與早已羽化登仙的落閎前輩共同建造?!?br/>
獨孤煜向前走了幾步,仔細(xì)打量這個龐然大物:“九霄鈞天儀?敢問束師祖在這最外層巨輪之上的,可是天星法紋?”
“不錯,鈞天儀確實是以星宿之力為主要驅(qū)動,這鈞天儀能夠運作無礙,還是多虧了獨孤小友你??!”
“多虧了我?束師祖,晚輩拜在伏龍門下,按照輩分來算連您的徒孫都算不上,您千萬別稱呼我為小友了。”
也不知這位束師祖是不是老糊涂了,在這之前自己從未見過這巨輪,多虧了自己這巨輪才能運轉(zhuǎn)這是從何說起,再者眼前老者若真是束師祖的話,那少說也有六七百歲了,他居然稱呼自己為小友,這可是讓獨孤煜很是莫名其妙。
束師祖從懷中拿出一個木制錦盒,向獨孤煜問道:“你可認(rèn)識此物?”
獨孤煜見束師祖手中之物似乎很是眼熟,仔細(xì)打量過后才發(fā)現(xiàn),這不正是今日宋之問用來裝時幻沙的盒子嗎!但此盒不是應(yīng)該由萬俟掌門親自保管的,怎么到了束師祖手中?
“束師祖,這盒中裝的可是時幻沙?”
“正是!這時幻沙乃是鈞天儀運轉(zhuǎn)的必須之物,若不是你今日大展神威贏了賭局,老夫此時說不定此時就該在盤算。如何從宋之問手里是將此沙是偷來還是搶來了,至于稱呼你為小友嘛,說起來還是老夫占了便宜吶!論起輩分來,束某雖也不低,可和戚無殤那老不死的比起來可是差得遠嘍,你是先拜在他的門下,后入的伏龍觀,所以輪起輩分來你可是只比老夫高??!”
這戚無殤到底是什么人,竟能比束師祖輩分還高,要知道束師祖六百年前便已成名,那位戚先生難道是上古之人不成?
“難道,難道那位戚先生,并不是您師弟血浮屠變化的嗎?”
“哈哈哈哈,我那不成器的師弟,要能有戚無殤的能耐還何須入魔??!”
“那敢問束師祖,戚先生倒是何許人也?他對伏龍觀中各種隱秘之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又曾施法助弟子騙過了內(nèi)門遴選,之后更是威逼利誘讓我功法大成之時去為他偷一樣?xùn)|西?!?br/>
獨孤煜對戚先生實在是太過好奇,還想繼續(xù)追問下去,可束星北微一擺手,同時微笑道:
“你所說的這些束某都已知曉,這幾年來你每日子時所觀看的黑色獸皮,便是出自我的手筆,束某知道獨孤小友你對戚無殤此人還有諸多疑問,可有關(guān)戚無殤之事實在牽連重大,現(xiàn)在告訴你對你實在是有害無益,你只需要記住他對你其實并無惡意就可以了,不過我倒是可以解開你心中的另一個疑問。”
“另一個疑問?不知束師祖您所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