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去的囅君,眼神里露出的絕望,李子辰想過和囅君見面的無數(shù)種可能,想過可能倒在槍口下的囅君,想過用槍指著自己的囅君,但從未想過眼神充滿痛苦絕望的囅君。
他想起自己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警服、和未上膛得槍支;想起囅君從未傷害他們每一個人;想起囅君哭泣的模樣還有消瘦的身子······
李子辰只覺得呼吸困難,心痛難耐。尤其聽見不遠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呼嘯聲,李子辰再也忍不住口吐鮮血,癱軟在地。
這時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真的徹底失去了囅君。
所有的人都被遠去的囅君悲痛的呼嘯聲震驚,久久不愿離去,張云惜在小王的懷里放聲大哭。
當所有人沮喪的返回部隊,張云惜想起囅君交給自己的包裹,遞給李子辰道,“這是囅君讓我交給伯父的。”
此時的李爸爸,還在家里等消息,囅君自從醫(yī)院私自離開以后,李爸爸就一直提心吊膽,他也不知道這份不安來自哪里。
當知道囅君有包裹給自己的時候,李爸爸的心就狂跳不已,感覺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連忙在秘書的陪同下,馬不停息的趕往部隊。
當從兒子手里接過包裹,李爸爸急忙打開一看,那是用白紙包裹的一踏厚厚的東西,再打開,面上的紙是一個沒有面孔,穿著襤褸,身上全是刮傷,臟兮兮人像,從那破敗不堪的裙子依稀可以辨認這張畫像是一個小女孩。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囅君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繼續(xù)往下看,第二張到第五張都是一個荊棘叢生樹林,從畫中還能看出是一個大雨傾盆的天氣。
接下來的一張,讓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看見了一個身穿作戰(zhàn)服,手持沖鋒槍,滿臉迷彩的軍人,正大喊著什么。
即使臉上涂了迷彩,但是大家還是依稀能辨認出來,那是十年前失蹤的其中一個戰(zhàn)友,張云惜的哥哥張兵。
激動震驚的大家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李爸爸顫抖的雙手撫摸著畫像,眼睛一下子濕潤了。
顫顫巍巍的揭開這一張,不用看也知道下一張的內(nèi)容一定是當年失蹤的五人的其中之一。
果然,這一張,大家看見了久違的失蹤的全部戰(zhàn)友,趙智剛,劉奎,沈訊,丁家國正笑容滿面的看著眼前,仿佛是在和大家打招呼。
此時大家的心情已經(jīng)不知道用什么詞來形容,張云惜在一旁已經(jīng)捂住嘴瞪大眼睛任憑淚水流了下來。
所有人都流淚了,都從未想過,再次見到失蹤的戰(zhàn)友,是用這樣的方式。
接下來的畫像,全是五個戰(zhàn)友從作戰(zhàn)到死亡,包括囅君埋葬他們的所有細節(jié)以及每一次祭拜。還有通往墓地的路和墓葬的模樣以及墓碑上的字。
這樣的畫足足有幾百張5厘米厚。每一張畫上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暈染,看的出是被水打濕后重新補上的。
張云惜看完后,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控訴,“這是囅君畫的,是囅君畫的,那個沒有面孔的小女孩是她,是她?!?br/>
“那水漬的地方是她的淚水,每一張都有她的淚水。”
“哥哥們?yōu)榱司人艩奚?,是她把哥哥們下葬的,是她每一天都陪著哥哥們的。?br/>
現(xiàn)在所有的人才明白,為什么他們找不到失蹤戰(zhàn)友的線索,為什么試探囅君沒有結(jié)果,為什么囅君會那樣單純,為什么囅君會在看見照片后昏迷不醒,為什么囅君的身手那么好,為什么囅君那么愛吃······
所有的一切這一刻都有了答案,包括囅君殺的人似乎也有了答案。
李子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狠狠的給自己一個耳光,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
張云惜氣憤的跑過去,沖著李子辰大喊,“你以為她怕死嗎?告訴你,從來沒有,她是不想死在你的面前?!边€沒說完就哭的泣不成聲。
“你們認為她殺的人是人質(zhì),你們查清楚了嗎?就給她下結(jié)論?!?br/>
“她怎么可能會殺人質(zhì),怎么可能,那么善良的一女孩。”張云惜哭倒在小王的懷里。
聽著張云惜的控訴,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守護十幾天的“人質(zhì)”,真的就是“人質(zhì)”嗎?
這一晚,注定是個不眠夜,所有人都沉侵在悲傷和自責中無法自拔。
部隊連夜通知所有遇難的家屬和報告給相關(guān)部門。
一時間,部隊燈火通明,最先趕來的張姐看著兒子犧牲的畫像,哭的泣不成聲,幾次昏厥過去。
所有的戰(zhàn)友圍在外面,每個人都悲傷不已。
趕來的領(lǐng)導看著這一筆筆畫出來的畫面,也忍不住紅了眼眶,連忙聯(lián)系上級領(lǐng)導,準備接我們英雄回家。
第二天,從各個地方趕來的家屬相互攙扶著來到接待室,看著十年前就已經(jīng)犧牲的親人畫像放聲大哭。
那滿頭白發(fā)的老母親顫顫巍巍撫摸著兒子的畫像,訴說著十年來的相思和焦慮。
那滿臉滄桑的老父親,一邊抹淚一邊不停的夸自己的兒子從未讓家人丟臉。
傍邊站著的戰(zhàn)友轉(zhuǎn)過身偷偷的抹著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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