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場戰(zhàn)役沒開場之前,裘雄就已經(jīng)做好了這樣結(jié)局的準(zhǔn)備。
他已經(jīng)將所有的局面都想了個通透。
比如,對裴葉菱的招招致命,來迫使她出狠手。再到哪怕榮少頃的槍法再準(zhǔn),他們在半空中,他也是沒辦法打中夜南沛。
所以,裘雄也想到了,他受了傷,一定會往下墜,而夜南沛,被他這反叛一擊,一定會過來找他算賬。
“裘雄,到底是怎么回事?”將他放在地上,裴葉菱問了一聲。
裘雄的臉上始終掛著笑,一種知足的笑,一種死得其所的笑:“我……反正都要死……我寧愿……死在你的手上?!?br/>
他很清楚,這一天,遲早發(fā)生,不是夜南沛死,就是裴葉菱死。
他舍不得她死,只能想方設(shè)法的幫助夜南沛死,然而,只要夜南沛一死,他也就必須死。
既然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那何不換一種方式去幫她呢。
所以,在選擇的方向上,到最后自然也有了改變,那就是,是選他死,還是她死。
在這兩種結(jié)果當(dāng)中,他選擇了前者。
其實,他也很明了,假如這場戰(zhàn)役是夜南沛贏,那結(jié)局就不只是裴葉菱一個人死了。
往大了說,得到整顆凝玄珠的夜南沛,會禍害蒼生的。
而往小了說,夜南沛會殺了他此生唯一想要為了她去死的女人。
“如果……我現(xiàn)在說愛你……你信嗎?”
“不要說了?!比绻f到這一刻還不相信的話,裴葉菱自己都會覺得自己愚鈍。
我說的話,你都不信,從來都不信,所以,即便是想要跟你在一起的話,我也只能當(dāng)做是一句玩笑話。又或者是,把這段心中的感情,當(dāng)做了一段交易的籌碼。
可是,哪怕我用榮少頃的安危來作為交易,你還是不愿意同意跟我在一起。
那就這樣吧,既然得不到你的人,得不到你的心,那就讓我,死在你的手上。
“曾經(jīng)……一直想要殺了少頃……讓他去陪柔兒……可是……我怎么沒想到呢……我也可以下去陪她……”
他剛說完這句話,一大口鮮血,就這樣順著嘴角,一直往外流淌著,怎樣也沒辦法止住。
“裘雄,其實一直以來,我都相信你不是一個大奸大惡之人?!弊詮闹懒怂纳硎乐?,裴葉菱就發(fā)現(xiàn),其實他只不過是在與榮少頃對立,根本不壞。
而造就了這個局面的事情,就是裘柔的死。他只不過是接受不了自己唯一的親人,是因為自己唯一的朋友而死。
裘雄笑了,帶著滿嘴的血,笑得特別開心,輕聲呢喃著:“那就好……”
他身體里的不適,越來越明顯,身體里的疼痛,以及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但是,他的心里還有好多的話,想要跟她說,卻始終沒機會,等到有這樣的時機時,卻說不了了。
“我有半輩子的時間……都在想要殺了少頃……現(xiàn)在……我要不了他的命,那就把他的命交給你……你們……一定要幸福地在一起……”
說完了這些話,他最后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最終,還是閉上了雙眼。
他活了二十幾年,卻有十年的時間是在想著如何殺了榮少頃。也不知是他在事到關(guān)頭時下不了狠手,還是榮少頃的命太大,整整十年,榮少頃還是活得好好的。
而,就在裘雄與裴葉菱在交代這些遺言之時,榮少頃的那顆子彈,即便隔著那么遠(yuǎn)的距離,還是準(zhǔn)確無誤的擊中夜南沛的身體。
本來,這么一顆子彈,對于一個千年妖精來說,并不能構(gòu)成什么,關(guān)鍵是,夜南沛已經(jīng)受了傷,即便這個傷勢,還要不了他的命,但是,現(xiàn)在,卻能夠讓這顆子彈起到了作用。
在身體被再一次受傷時,本還把目標(biāo)對準(zhǔn)了裘雄的夜南沛,一下子轉(zhuǎn)過身來,看向了子彈所發(fā)射過來的方向。
看著拿著一把槍的榮少頃,頃刻間,他伸手一揮,直接對準(zhǔn)了現(xiàn)在還能夠讓榮少頃活命的那張蜘蛛網(wǎng)。
隨著他這么一揮手,一道光劃破那張網(wǎng),硬生生地斬斷了四條網(wǎng)線。
因著支撐著身體的十條蜘蛛網(wǎng)主線,現(xiàn)在突然斷了四條,榮少頃的身體,直接從躺在蜘蛛網(wǎng)上,變成了掛在上面。
其實夜南沛對裘雄,也沒有那么大的信任,之所以會再次利用,只不過是,在他的心中,不論是人類還是動物,都有一種本能,那就是保命。
從一開始,他就讓裘雄和柳芋熙都知道,他死,他們會跟著死。
只不過,他從來都沒想過,這該死的裘雄,最后居然為了個女人,不要命了。竟然還拿自己的命,不知道從哪里弄成了反噬的作用。
夜南沛很清楚自己的身體,裘雄的反噬,加上榮少頃的子彈,雖然讓他受了傷,還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他想,如果沒有凝玄珠,他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是重傷了,所以說,他更加了解到凝玄珠的重要性。
以至于,他更加想要從裴葉菱的身上奪走另一半的凝玄珠。
隨著裘雄的死,現(xiàn)在的裴葉菱和龍司楚,兩個聯(lián)合起來對付夜南沛。
雖然說紅色的凝玄珠比白色的凝玄珠來得厲害,可夜南沛提煉了這么長時間,加上他本身有著一千多年的法力。即便受了傷,還是不好對付。
而且,他身上有著凝玄珠,一些輕傷,是會自愈的。
即便是讓裘雄喪命的那一掌,反噬到夜南沛的身上,對于他來說,卻只是個輕傷。
與龍司楚聯(lián)手后,就算占了上風(fēng),卻始終沒辦法讓夜南沛斃命,反倒因為接二連三擊中了他,害得能夠保住榮少頃命的蜘蛛網(wǎng),一根一根的失去。
直到被斷掉了只剩下最后一根之后,裴葉菱和龍司楚都不敢亂來了。
看著被一根蜘蛛網(wǎng)掛著的榮少頃,他們兩個都不再進攻了。
而夜南沛,似乎很高興看到這樣的局面,看著他們此時如此糾結(jié)的模樣,他還在一旁說著冷嘲熱諷的話:“蘇傾安,看了嗎?現(xiàn)在的榮少頃,真的是在實力演繹著命懸一線啊?!?br/>
裴葉菱并沒有搭理夜南沛的這句話,在此刻,腦子里突然閃現(xiàn)出龍爺爺?shù)脑挕?br/>
他說:“如果實在沒辦法殺了他,那就毀了凝玄珠。”
他說,那位道長留著這顆紅色凝玄珠,其目的就是攻破得到白色凝玄珠的,既然攻不破,那就只能毀滅。
經(jīng)過了這么長時間的戰(zhàn)斗,裴葉菱突然覺得,或許真的要如龍爺爺所說的那樣,利用紅色凝玄珠,將白色的給毀滅了。
但是,這樣的話,只會有兩種結(jié)構(gòu),要么把紅色的把白色的給毀掉,要么就是兩個一起毀掉。
原本,她還想著,若是能夠借用這顆紅色凝玄珠將夜南沛打敗,那榮少錦還有救。
可是現(xiàn)在……
希望更加渺茫了。
裴葉菱看了眼一旁跟著她并肩作戰(zhàn)的龍司楚,然后,再將目光落在了此時只有一根蜘蛛網(wǎng)掉著命的榮少頃。
她最終,還是下了這么一個重大的決定,若是不想將其毀滅,那這樣沒玩沒了的打下去,也不是辦法。
而且,要是再擊中夜南沛一掌的話,接下去死的那個就是榮少頃。
既然她沒辦法保住榮少錦的命,至少得保住榮少頃的命,若是容姿一回來,發(fā)現(xiàn)他們兩兄弟都死了,不瘋也崩潰了。
再說,若不將夜南沛身上的那顆凝玄珠毀掉的話,那今天,除了榮少頃死,她和龍司楚說不定也逃不掉。
夜南沛跟她在玩這個死亡游戲,除了要讓榮少頃以另一種方式死在她的手上之外,另外的目的,也不過是想要消耗她的能力。
畢竟,她在得到這紅色凝玄珠之時,本身的法力,也就兩三百年的時間?,F(xiàn)在能夠與夜南沛打了這么多場,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
這么想之后,裴葉菱不再有任何的猶豫,她甚至連跟龍司楚打一聲招呼都沒有,直接開始凝聚起力量。
這能量強大到,讓夜南沛和龍司楚都震驚地,周圍有一圈的光芒在她身上旋轉(zhuǎn)著。
將凝玄珠的力量徹底凝聚起來,她將利用紅色凝玄珠來找尋夜南沛身上的白色凝玄珠,在確定到它的位置之后,她直接連同自己的人,一同往此時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著防守或者進攻的夜南沛,直接以一種閃電般的速度飛過去。
她沒有給夜南沛防守的機會,用一種毀滅的方式,直接將自己穿透進了他的身體里。
就在她穿過他的身體時,紅色凝玄珠直接撞向白色凝玄珠。
有大約十秒的時間,夜南沛整個身體都散發(fā)著一道極強的光芒,亮堂到,比此時那日光更耀眼。
仿佛在凝聚著一股強大的力量般,一道巨大的氣流,隨著這道光芒,急速旋轉(zhuǎn)起來。
最后,在半空中炸開,宛如一朵絢麗的煙花,美麗又短暫。
一剎那間,整個天邊乍現(xiàn)一片詭異的血紅,給了這和煦陽光添加一道奇光異彩,咤紫嫣紅。
“小狐貍!”看著半空中已經(jīng)被這道血紅給掩蓋了的地方,龍司楚驚恐地喊了一聲。
而此時,被掉在蜘蛛網(wǎng)上的榮少頃,見到此番此景,也是開始劇烈的動彈著。
如果她就這樣犧牲了,那就讓他掉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