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胖子的證言，已經(jīng)足夠他們帶李宗良回來進(jìn)行正式審訊。
京江人民監(jiān)獄里接下來的審訊天童跟陸明舟全程沒有參與，趙老頭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給天童搞了個取保候?qū)?，這時候陸明舟才終于明白，那死老頭子竟然是故意把天童扔進(jìn)監(jiān)獄的。
“我操，他完全沒跟我說！我還因為這事兒跟他甩了兩天臭臉。”
天童暗暗好笑，“他可能以為你能猜到吧。”
“怎么可能，你倆從來沒接觸過，而且他一直對你很排斥?！?br/>
陸明舟有些許無力的抻了抻懶腰，“你這檔子事兒，不知道那老頭兒要怎么處理?！?br/>
天童沉吟片刻，心里有一股說不上的滋味兒，雖然崔判官跟他說，那個交警是投胎轉(zhuǎn)世為人，上個輪回曾參加過侵略戰(zhàn)爭，本就陽壽已盡，三天之后就會死于一場重大車禍?zhǔn)录?，可即使是這樣，死于車禍跟因他而死，完全是兩碼事兒啊……
“常哥倒是給安排好了替罪的，只可惜，真的沒辦法幫他伸張正義了?！?br/>
陸明舟聽出了天童聲音里的淡淡愧疚之情，用手肘懟了懟天童的腰，“你沒辦法的，對方是，嗯……大鬼？”
天童被陸明舟皺著臉，找不到合適名詞的樣子逗笑了。
這幾天，天童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比他獨自面對別人所不能理解的那個巨大的世界還要疲憊。
想著，他側(cè)目偷瞄走在他身邊的陸明舟，不知道他每天面對這些事情是如何撐下來的。
“好看嗎？”
天童看的出神，被陸明舟逮個正著，還來不及收回偷窺的視線，陸明舟面露玩味神情的轉(zhuǎn)過頭來，四目相接的瞬間，天童慌里慌張地移開了視線。
陸明舟調(diào)戲得逞，心里莫名的一陣敞亮。
“現(xiàn)在是要干嘛？”
“干嘛？”聲音都帶著一絲輕巧的歡脫，“去抓變態(tài)咯。”
“你有辦法定他的罪嗎？”
“沒啊，不過我查案子好多時候都是無憑無據(jù)瞎蒙碰上死耗子的。”
“那這個死耗子得是多死?！?br/>
陸明舟承認(rèn)的坦坦蕩蕩，天童竟無法反駁。
李宗良走進(jìn)省公安廳，心臟咚咚瘋了一樣的跳動著，手指尖兒甚至有些發(fā)涼，但他知道，這不是緊張害怕，而是興奮。
說明來意，一個個子小小的女警領(lǐng)著他往刑偵總隊的辦公室走去。
“叮?！?br/>
電梯門一開，一陣極淡，但他非常熟悉的，混合著油畫燃料味道的香氣飄了過來，本悠閑靠在扶手上，李宗良微微一吸氣，抬起眼簾，果不其然，站在門外的正是白一茜。
秀氣好看的小姑娘這時滿臉的疲憊，烏黑順直的長發(fā)本來綁著一個發(fā)髻，這時也有些凌亂的垂下了幾綹，臉色更是煞白發(fā)青，看樣子被折磨的不清。
“李先生?！蹦鞘菔菪⌒〉呐@時已經(jīng)出了電梯，看李宗良沒跟著出來，便轉(zhuǎn)過身提醒道。
原本有些失魂落魄的白一茜被這一聲嚇得一激靈，抬起頭正好撞上李宗良滿臉玩味的神情。
“來了。”
聲音還是一貫的低啞好聽，白一茜不由得吞了口唾沫，肩膀緊緊地繃住，那樣子明顯是在恐懼著什么。
李宗良沒有留下一句話，只是側(cè)身從白一茜的身邊擦肩而過。
案發(fā)第七天，上午九點，省公安廳。
拘留白一茜已經(jīng)過了二十四小時，蘇煬跟江達(dá)打開了車輪戰(zhàn)，就那幾個問題，懟著白一茜輪番炮轟。
為什么選擇這幾個死者？
死者的死亡地點分別是哪里？
與被害人發(fā)生性·關(guān)系的是不是李宗良？
兇手是不是你、楚松風(fēng)跟李宗良共同完成？
……
然而不知道白一茜到底是心理建設(shè)的太足，還是她真的不清楚情況，總之無論是恐嚇、疲勞戰(zhàn)術(shù)還是打感情牌，都統(tǒng)統(tǒng)打不開白一茜這個缺口。
這天早上蘇煬跟陸明舟一碰面，就是一通抱怨。
“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這么難啃？！嚇唬都他媽嚇唬不住！”
陸明舟仿佛早有預(yù)料，“被小妹妹榨干啦？”
“滾犢子，還有閑心，我操！你咋出來了！”
正要跟陸明舟打情罵俏，蘇煬突然看到了跟著陸明舟一起進(jìn)來的天童，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以及在兩人中間用目光來回掃射的質(zhì)疑。
“你倆不是真搞到一起去了吧。”
天童還沒張開打招呼的嘴，就被蘇煬這么一句話噎沒音了。
“就你能洞察天機(jī)？李宗良帶過來了嗎？”
“帶？”蘇煬哼笑一聲，“根本不勞煩咱，自己個兒一大早開車過來，這會兒正端端正正坐在審訊室里等待審問呢?！?br/>
陸明舟挑了挑眉毛，第一次冒起了一股不自信的感覺。
過去辦啥案子他總能把控全程十拿九穩(wěn)，就這個貨，太一反常態(tài)了，搞得他不知道是用槍還是拼刺刀……
“走吧，會會這位大少爺。”
天童慣例走進(jìn)了監(jiān)控室，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宗良。
這個坐在審訊室里的男人神色悠然，仿佛把這當(dāng)成了自己公司的會議室一般，接下來不是接受審問，而是要開始聽財政報表。
五官長得柔和好看，有些秀氣慵懶的樣子，看不出那些馳騁商場的商人們身上慣有的市儈和精明。身著一身休閑裝，干凈的白色t恤，一條米色休閑褲，再來一雙球鞋，等等，那雙鞋，看著莫名眼熟……
陸明舟登場的一瞬間，天童差點兒笑場，跟對面的男人完全是兩個氣場，打比喻的話，陸明舟身上帶著刺客一般的敏捷和戾氣，而李宗良就像個戰(zhàn)地醫(yī)生一樣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圣潔的光輝。
如果不是知道內(nèi)情，說這兩個人一個是變態(tài)殺人犯，一個是正義使者的話，絕大多數(shù)人都會指定陸明舟是變態(tài)……
“陸隊長?！?br/>
“你倒是挺自覺啊，這么貼心的幫我們省力氣省經(jīng)費？”
李宗良面帶笑容，“你們想找我，早晚都能找到，與其彼此費勁兒，不如我趕緊過來把這件事解決了?！?br/>
“哦~”陸明舟一陣無賴的陰陽怪氣，“原來你是來自首的啊?！?br/>
“陸隊長真會開玩笑?！?br/>
“李宗良，楊仲文是你殺的。”
聽了這話，李宗良笑得更開心了，沒錯，那個笑在陸明舟看起來就是“開心”。
“一直跟著你的那個瘦瘦高高，看上去很聰明很安靜的男人，在這里吧?！?br/>
陸明舟神情一僵，媽的，這個男人為什么總是盯住天童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