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冷到骨子里的眼神,讓她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來那么久,這還是她第一次有些恐懼楚峪的皇帝身份,像是變了個人,陌生的可怕。
“回去。”
單單的兩個字,冰冷至極。
“這晚上……”
陳一兩最見不得別人這般受氣的模樣,更何況現(xiàn)在受委屈的還是他的好兄弟,一個沒忍住開口說了句。
只是還沒說完,就硬生生被楚峪的眼神嚇退了。
是那種來自高高在上的帝王的威壓,讓人不寒而栗。
宋懿當然知道陳一兩的意思,盡管他沒說完,她也悟的出來。
若是問問她的意見,那她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回去的。
畢竟今晚的西陵美人露面演出是可遇不可求的,更何況拿下她可是有一萬個金幣拿!
想到這里,宋懿瞬間來了勇氣。
“我這邊還有事兒未處理好,待了解完所有的事情我自然會回去?!?br/>
這話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認識那么久,她極少用這么正經又嚴肅的語氣同楚峪講話,但那人好像并沒有對此感到意外。
而是開口說道,
“朕,再說一遍,回去?!?br/>
這話也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一時間竟沒人敢再開口說話了。
四人僵持不下,誰也不肯讓步。
若是楚峪沒有發(fā)這脾氣,擱陳一兩的性子高低要再整上兩句。
但那人一發(fā)脾氣了,他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一聲都不敢吭。
不過這種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的,別說他這種只是富商并沒有什么地位的人了。
就算是身為賢王殿下的楚云祁,此刻也是緘口不語。
明哲保身這件事兒,在上京城人人都是刻到了骨子里。
人性涼薄的皇城,好似每個人都奉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但此時楚云祁的震驚程度并不亞于宋懿,只是他表達的方式并不是看看他再看看她罷了。
他不是第一天認識楚峪,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的皇帝身份。
雖然年長他幾歲又擔著一個皇叔的名頭,但他和楚峪楚封還有楚楚幾乎都是一塊長大的。
況且,這人不是他介紹來的嗎?拿著他的密令來找的自己,所以現(xiàn)在發(fā)的又是哪門子的脾氣?
宋懿也讀不懂這人的想法,只是一個勁兒的生氣。
生氣這狗男人不就消失了一個晚上嗎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不但說話調調變了,連對自己的態(tài)度都和之前差異巨大!
簡直是……簡直是喪盡天良辜負了自己的一片好心!
她為什么不想回宮?難道她去云月樓看美人兒是為了她自己的私心?
自己做這一切那還不是為了替他搞錢替他暴富替他充盈國庫?。?!
可這男的居然這么不知好歹,實在有負于自己!
正當這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剛剛包廂里那位小娘子起身走了過來。
這里人多,來來往往的宋懿也不好發(fā)脾氣,再被有心人瞧出來點端倪就不好了。
所以在那人走過來并且站到楚峪身邊的時候,她雖然不滿但還是勉強擠出了點兒笑容。
“小女子拜見楚掌柜、陳大公子,這位是?”
她溫順的和他們二人行了個禮,隨后將目光看向了宋懿。
“她啊,她是……李公子!”
陳一兩看那二人都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楚云祁待女孩子性格一向又悶不喜言語,所以回答道。
見陳一兩接了話,宋懿余光看了他一眼。
這男的和這女子如此之熟?難道是自己之前看錯陳一兩這人了?
但很快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巨奇怪的事情!
楚峪這男的怎么跟誰站在一起都這么有cp感!
若不是他剛剛才責備過自己,宋懿這會兒怕是都要磕起這二人的cp了。
其實這女子說不上過分貌美,但不知是不是今日的楚峪過分冷清的緣故,這二人站在一起竟意外中和了鋒利感,讓人看起來甚是舒服。
“小女子拜見……李公子,不知李公子家住哪里,可有婚……”
“蕓娘。”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楚峪出聲喝止。
奇怪,這男人太奇怪了。
不是今日吃錯藥了看自己不爽嗎?怎么這會兒還幫著自己說話?
宋懿眉頭微皺,很是不解的看著這二人一唱一和。
楚云祁和陳一兩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但這男的是清楚的啊。
所以他幫自己說話,宋懿管這叫情有可原。
畢竟自己這假身份是他給造的,連“李”姓都是這人給自己取的。
若是剛剛這女子追根究底的問上一問,她怕是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圓過去。
倒也不是不能扯個謊,但她面前這二人是誰?那可是上京城最大的富商!
這就意味著他們不但有同元樓這一家產業(yè),那名下的商鋪田契怕是要用箱子裝!
所以這個謊風險很大!說不定就被這二人抓住了把柄,逮住了漏洞!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公……公子?!?br/>
蕓娘被喝止后明顯嚇到了,愣了半響才勉強回過神。
那雙勾魂的眸子瞬間含淚,可憐巴巴的看向楚峪,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一般。
怪不得!怪不得這女的長相并不是那么優(yōu)異還能深的上京城大老爺們的喜歡!
這梨花帶雨的模樣,連宋懿看的心都要化了好嗎!
比不上,她單方面宣布宮里暫時沒一個女子是她的對手。
“你們自便吧?!?br/>
他終究還是退了一步。
也不知是看蕓娘的模樣心軟了,還是看宋懿強硬的態(tài)度就知道自己沒戲。
半響未言語后還是從宋懿身上收回來目光,做出了讓步。
別人或許沒看出來,但離楚峪最近的楚云祁還是觀察到了那人情緒細微的變化。
就蕓娘那句話之后,楚峪的呼吸好像都急促了幾分,像是……
“好,那我們就不送了。”
宋懿巴不得他趕快走,現(xiàn)在真是多看他一眼就煩,煩得吃不下飯!
楚峪本來是準備要走的,帶著蕓娘身子都轉過去一半了。
可聽到宋懿的話后,那人轉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對視的一瞬間,冷徹刺骨的冰冷感再次將她整個人穿透。
一瞬間她真的在懷疑自己的眼睛,這男人真的是楚峪?
可那人沒有再給她時間確認身份,轉身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那咱們……還去嗎?”
看著楚峪離去的背影,陳一兩咽了口吐沫。
不是他慫,而是誰搞的贏當今圣上不是?
而且他也奇怪,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犯得著因為不回家和他們這樣的一介平民爭持不下嗎?
“去!怎么不去!”
宋懿狠狠的朝那人離去的方向剜了一眼,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那自己不去白不去!
坐在云月樓三樓的包廂內,宋懿捂著臉小聲嘟囔著,“別看見我別看見我。”
沒錯,她們剛剛一進門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那個人!
“好朋友!”
梁遠江不負所望果然追了上來。
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宋懿身邊,并且順手摟上了她的肩膀。
宋懿起來的速度幾乎可以用“彈”來形容。
“你這人怎么天天陰魂不散的!”
她怒了,這男的那里是好朋友,那簡直是來索命的厲鬼好嗎!
她嫌棄的拍了拍肩膀,這男的做事兒當真是一點兒分寸都沒有!
就算他想死,那也不要拉著自己好嘛!
所以她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找個合適的時間和這男人說清楚才是。
過去式就是過去式了,況且他不是也拿到了大筆精神損失費,那還糾纏不清有什么意義?
“誒,我就是來蹭個位置,干嘛如此小氣?”
這會兒陳一兩出去了,本來六人份的包廂就只有楚云祁和宋懿兩個人。
“這里還有人的,可沒你的位置?!?br/>
宋懿毫不客氣的就拒絕了他的提議。
這男人果然還是和上次一樣,這次又買了站票散座!
但宋懿卻不想再讓步了,明顯這男的就是蹬鼻子上臉,再慣著他怕是會上天!
“沒位置……那我坐你腿上不就行了嘛!”
說著,那人就來拉扯她的手。
宋懿慌忙躲到了楚云祁那邊,臉上的表情除了無語之外還有快要哭出來了的苦笑。
“不然坐我腿上吧,來?!?br/>
察覺到了宋懿的無奈,楚云祁十分大方的說道,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
面對楚云祁的誠心邀請,梁遠江猶豫了。
他認識眼前這位,更是對他賢王殿下的身份心知肚明。
所以楚云祁是斷袖的傳聞此時也不禁涌上心頭。
“不……不用了,站著挺好的?!?br/>
楚云祁輕笑,這男的該不會以為自己是認真的吧。
“陳一兩等下就回來了,擱他的性子,若是不把那幾張?zhí)痈邇r處理了,怕是半個月都吃不下飯。”
“噗呲?!彼诬矝]忍住笑出了聲。
這話簡直是將陳一兩的性子摸的透透的,不但楚云祁這樣想要她也這樣覺得。
誰人不知這陳大公子視財如命,雖然腰纏萬貫但依然勤勤懇懇的工作賺錢,完全是吾輩楷模!
“那我……就站在這好了。”
說著梁遠江站起身走到了窗戶邊上,一副不管怎么樣我都要留在這里的表情。
“隨你。”
見他這般,楚云祁搖了搖頭,很是無奈。
可正當宋懿想要反對時,楚云祁卻朝她使了個眼神。
“賢王殿下都同意了?!?br/>
那人像是察覺到了宋懿的神色,肩膀一聳很是無賴的說道。
“那你就好自為之吧,可別說我們沒有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