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無光,宮念水借著青麟劍泛出的青碧劍光,徐徐而行。
走了多時,宮念水終于看到前方有光閃爍,他心中大喜,快步跳入一方洞天之中。
洞天之中,尹長庚方才驚險躲過喪尸的血口,長劍護身,與喪尸斗與一處,花千淚焦慮的看著與喪尸纏斗的尹長庚,卻忽然看到宮念水的身影跳入洞內,不由驚詫道“公子?”
宮念水也是怔然,他看了看身邊的戰(zhàn)局,但見尹長庚一襲白衣,風姿綽綽,正專心致志的與璇璣變作的喪尸纏斗在一處,而他劍招精妙,逼得那喪尸處處受制,恐怕那喪尸已經(jīng)抵擋不了他多時。
花千淚終于露出了一絲笑靨道“公子,你終于來了!”
“噓。”宮念水卻做噤聲狀,他輕輕踱步到洗劍池邊,但見七星龍淵安詳?shù)奶稍诔厮锩妫K于安心的嘆了口氣,伸手便向池中抓去。
可當他的手正要觸到劍身,身后卻傳來了女子的驚詫之聲。
“公子!”
宮念水一怔,伸出的手卻已經(jīng)慢了。
只慢一瞬,便已足夠。身后尹長庚迸發(fā)的劍意已經(jīng)化作萬千光影,遮天蔽日般朝宮念水籠罩而去!
宮念水不敢怠慢,青玄劍法默默運起,手中青麟劍頓時射出萬千碧芒,護住周身。
光影與碧芒猝然相交,仿若星隕大地,充盈的劍影肆意紛飛,漸漸的在兩人面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圈!
兩強相遇,劍氣形成的光圈也承受不住二人合力,猝然炸裂。巨大的沖擊力化作奔嘯的怒風,迫使二人不住的后退。
宮念水連退數(shù)步,才止住了身姿,他看了看尹長庚身旁已經(jīng)被斬成數(shù)截的璇璣的尸體。嘆息道“我又不是喪尸,兄臺又何必對我痛下殺手?”
尹長庚面色冰冷道“與我奪劍的人,便是我的敵人?!?br/>
宮念水無奈道“我想要奪劍,也是為了解救玉虛派數(shù)千人的性命,兄臺天人之姿,一定是慈悲心腸,不知可否將劍先借我一用?”
挽救玉虛派的數(shù)千性命?尹長庚微微蹙眉,竟然沉默。
“沒錯?!睂m念水說著,竟不加防范,朝洗兵池走去,可是剛要經(jīng)過尹長庚的身側,卻不料他已經(jīng)出劍橫在宮念水身前。
追影劍墨色的劍身仿若與夜融為一體,劍鋒露出寒芒,威懾般橫亙在宮念水的胸前。
宮念水詫異道“兄臺莫不是要反悔么?”
尹長庚嘆道“我并沒有答應你要你去取劍,又何談反悔之說?!?br/>
說罷,尹長庚突然將劍向前一引,宮念水慌忙彎腰躲開,繼而身影向前而去!
他本就無心纏斗,只想快點拿到七星龍淵!
尹長庚橫眉一蹙,追影劍身仿若燃燒出黑色的火焰,繼而在劍氣中迸發(fā)而出,黑焰化作了一只嘶吼的猛獸,向著宮念水的身影追襲而來!
宮念水不敢怠慢,身形一偏,讓過黑焰化作的猛獸,身體繼而在空中翻滾,自青麟劍身射出了兩道劍氣,轉而攻向尹長庚。
尹長庚揮動長劍,擋住了兩道劍氣,但見宮念水的身影撲向洗劍池,他亦身形掠起!
宮念水的雙腳踏到洗劍池上,他方要彎腰拾劍,一道劍影卻已經(jīng)從天而至。
一瞬萬影,追之不及!
尹長庚雙腳踏在了洗兵池的另一側,長劍一遞,向宮念水刺去,宮念水側身躲過,青麟劍劍光大勝,反擊而去!
青麟劍劍鋒未至,已經(jīng)被追影擋住,青碧色的劍身劃過墨色的追影劍身,竟擦出萬千流光似火!
二人以攻代守,長劍在空中不住相交,劍氣紛飛不斷,撞擊在四周的洞壁之上,巨大的劍氣竟引起轟天的爆炸!
巨大的沖擊力仿若銀河炸裂,亂石紛飛破裂,宮念水和尹長庚天人般的身姿,仿若蒼龍般沖天而起,兩股懾人的劍氣,在空中猝然相交。
這一方洞天,竟也承受不住二人之力,在劍氣下顫然震動,青麟碧芒和追影暗芒凝聚成一股破天的暗流,似要撕裂洞天的石頂,朝蒼穹而去!
可是突然,碧芒卻微微一黯。
就仿佛是原本明亮的星辰,卻突然被陰云所籠,碧芒的暗淡凸顯了追影暗芒的凌厲,暗色劍意一瞬間便吞噬了碧芒的微光,繼而如星隕大地般竟自墜下!
追影劍的劍氣頓時撕破宮念水的衣袍,他重重的摔在亂石之中,終是一口鮮血噴在濃墨般的石壁上!
“公子!”花千淚見宮念水受傷,慌忙的跑過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宮念水,可宮念水早已滿身煙塵,追影劍的劍傷讓他臉上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灰??!
可那,不止止是劍傷。
尹長庚摯劍立在遠處,神情嚴肅的看著重傷的宮念水,他的眼中出現(xiàn)了一絲疑問。
“你中了毒?”
宮念水喘著粗氣,整個人就像是洞中突兀的石頭一般,毫無生氣。
可是他卻還是在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道“或許吧?!?br/>
尹長庚長嘆道“你既然已經(jīng)中了毒,又受了追影劍的劍傷,恐怕這場比試,勝負已定。”
接著,他一字一句道“劍,是我的?!?br/>
宮念水扶住胸口,勉強的站起身子,劍傷可以摧殘他的身體,卻不能摧毀他臉上的笑容。“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何要來搶七星龍淵,不過這柄劍,我不能給你?!?br/>
尹長庚挑了挑俊眉?!澳愦罂梢园盐耶斪瞿Ы痰娜??!?br/>
“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是魔教的人。”
尹長庚持劍冷立,眼神中的寒芒好似山洞中的幽暗?!安皇怯秩绾??”
宮念水道“若你不是,難道得劍的理由,會比挽救玉虛千百弟子的性命還重要么?”
尹長庚微微動容,他轉過頭看向宮念水的臉,所受的重創(chuàng)讓他的臉上蒙上了一層灰敗,慘白的有些嚇人。
他分明已經(jīng)中了毒部的毒,剛才又受到追影劍的重創(chuàng),凡人的身體,應該早就承受不住,他為什么又要強自站在這里,阻止自己奪劍?
就為了千百個與他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性命?
尹長庚突然對對面的男人有了些許興趣?!澳憬惺裁矗俊?br/>
宮念水勉強道“你問我叫什么?”
尹長庚點頭道“沒錯,我的劍下,從不殺無名之人?!?br/>
宮念水道“也好,我叫宮念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