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狂風(fēng),隨之而來的便是傾盆大雨,上蒼似乎要將欠了大半年的雨水全部還給蒼生一般,便是安城旱災(zāi)的情況并不算是嚴(yán)重,可天降甘霖,仍是一陣歡欣鼓舞。
入夜,雷聲減少,然而大雨卻依舊不停。齊傾站在屋檐之下看著眼前的雨簾已然一個多時辰了,纖細(xì)的嬌軀在柔和的燈火之下卻仍是顯得清冷,沉靜的容顏亦是如同蒙上了一層氤氳。
“少夫人?!苯饦s緩步上前,將眼前的少女從沉思之中喚醒。齊傾轉(zhuǎn)身,
“嗯?!?br/>
“金義傳來消息,行刑的時候沈從和沒有出現(xiàn)?!苯饦s道,
“不過金義發(fā)現(xiàn)了一些痕跡,沈從和應(yīng)該在安城,他讓小人轉(zhuǎn)告少夫人務(wù)必小心!”齊傾頷首,
“我知道了?!?br/>
“少夫人,自從少爺回來之后就一直閉口不言,少夫人能否去看看?”金榮轉(zhuǎn)移了話題,懇求道。
齊傾皺眉,
“他現(xiàn)在在哪?”
“在屋里。”金榮回道,眼底有著清晰的焦急與后悔,
“午膳沒動,晚膳也沒動,一直沒出來……少夫人,這次是小人莽撞了。”齊傾看了看他,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苯饦s松了一口氣。……屋里,靜悄悄的,沒有點燈,從外面看進(jìn)去一片黑暗,齊傾在門口站了會兒,方才抬手推門進(jìn)去,沒敲門。
進(jìn)了屋內(nèi),透過屋外的昏暗燭火,可以隱約看見屋子的角落處有一個人影。
“少爺!”金榮見狀當(dāng)即想上去。齊傾卻攔住了他,
“你先下去吧。”金榮猶豫會兒,方才退了出去。齊傾起步走到了燭臺前,拿了燭臺旁的火折子將燭火點燃,隨后便見金熙屈膝坐在了墻角處,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還沒嚇傻,知道有人進(jìn)來的。
“怎么?還在害怕?”金熙的身子在聽了這話之后明顯顫了一下,可卻仍是沒有抬頭。
齊傾走到了他的面前,影子將他小小的身軀給籠罩住,
“金熙,抬起頭來。”金熙仍是不動。
“若是沒嚇傻的話,就抬起頭來!”齊傾的聲音冷了下來。金熙終是抬起了頭,可臉色卻是灰敗,眼眸通紅,里面蘊(yùn)著多的有些讓人憂心的思緒。
齊傾眉宇皺的更深,也終究是心軟,蹲下身子與他對視,聲音放柔,
“不去想就不會害怕了。”金熙露出了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
“我很沒用吧?”齊傾一愣。
“我知道我很沒用……我知道……”金熙灰敗的臉上泛起了凄然之色,聲音也是寸寸成冰,卻不是針對別人,而是對自己,
“我有什么資格怪你不說一聲就走了,我有什么資格怪你什么都不讓我插手?我只會給你惹麻煩,只會激怒你,我有什么資格怪你!?”齊傾眼底閃過了一抹詫異,靜靜地打量著眼前一臉凄涼自嘲的金熙,心里忽然明白,笑了道:“金熙,你這是瞎折騰知道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齊傾打斷了他的話,
“你這是在為你害怕而覺得丟臉?還是認(rèn)為害怕便是天大的恥辱?金熙,你的腦子便是用來想這些的?”
“你——”金熙動了怒,
“是!我就是這樣沒腦子,你便瞧不起我就是!”齊傾輕笑道:“我從來不覺得害怕是一件丟臉的事情,更何況是那樣的場面,金熙,你才八歲?!?br/>
“你不是說我沒資格當(dāng)孩子嗎?”
“可你也還是只有八歲?!饼R傾繼續(xù)道,聲音輕緩,
“金榮也說的沒錯,之前我對你是太過苛責(zé)?!苯鹞趼犃诉@話卻絲毫沒有高興,反而是更加的無地自容,他很想讓她不要再說了,他都認(rèn)了他沒用了,她還想如何?
可是看著她沉靜淡笑的容顏,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其實我也害怕?!饼R傾繼續(xù)道。金熙面色一僵。
“所以害怕不是什么丟臉的事情,只要是人,都會害怕。”齊傾起身,低頭整了整衣裙,
“起來吧?!苯鹞跄X子已然一片混亂,半晌才猛然起身,卻是不信她的話,
“你也害怕?!”
“我有必要騙你嗎?”齊傾笑道,
“惹眾怒的事情我是做了不少,不過也不是大奸大惡之徒,怎么會不害怕?”
“可是那時……”
“有時候便是害怕也不能表露出來?!饼R傾繼續(xù)道,
“如果你偏要分出我哪里勝過你了,那便是我能掩飾自己的害怕,而我能掩飾我的害怕,則是我必須這樣做,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而處理這件事,不能放任這種害怕?!苯鹞跄X子更是亂,被她的話繞的。
“想知道蕭濯為何找我來嗎?”金熙神色一肅,
“你說!”
“我餓了,先吃了晚飯再說吧?!饼R傾卻道,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苯鹞蹉读艘幌?,心里一時間涌出了各種不同的情緒,讓他的臉龐都開始扭曲了。
齊傾只當(dāng)沒看見,轉(zhuǎn)身叫來了金榮,吩咐他去備晚膳,還要了酒,而金熙一直在發(fā)愣,腦子始終緩不過來。
晚膳被送上來了,頗為豐富,還有一壺美酒。齊傾入座。金熙也趕緊坐下,不過卻還是不知道說什么,只是盯著她。
齊傾端起了酒壺倒了一杯酒,隨后送到他的面前,
“來,準(zhǔn)你喝一杯壓壓驚?!苯鹞跄救坏亟舆^,一口喝了,酒入咽喉,勁道直接嗆了她了,
“咳咳……”
“呵……”齊傾卻笑了。金熙惱羞成怒,
“笑什么笑!?”成了,恢復(fù)了。齊傾給自己倒了一杯,
“開心就笑了唄?!苯鹞蹩粗男︻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