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有辦法?!鄙n老的聲音響起,素天心一驚,轉(zhuǎn)過頭去。
晦暗的虛影慢慢從漆黑的密林中顯出身形,原本一絲不茍的發(fā)髻此時毛毛躁躁,衣衫拖沓,面上還帶著尤未退去的驚慌,狼狽不堪。
“前輩?”素天心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這是……”
“好你個臭丫頭,事到臨頭居然自己一個人跑了,害得老夫自爆了輪回索才堪堪逃過一劫?!辈惶徇€好,一提這事虛影就氣得直哼哼。他早就提醒過素天心此地危險,這臭丫頭非但不聽勸,反而死犟著一個勁兒要往里邊走。結(jié)果碰到萬幽鬼藤這么個煞星,沒說兩句就動上了手。這丫頭是他離開這個世界的唯一希望,他又不能袖手旁觀。結(jié)果倒好了,他拼死拼活想救她,一個轉(zhuǎn)眼她居然就沒影兒了。這下可苦了他,萬幽鬼藤把怒氣全往他身上發(fā)泄,若不是他急中生智,不但自己玩蛋,本尊也會受創(chuàng)不小,到時候才真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那時是……”素天心剛想說自己當(dāng)時是被那蛇藤給救了,可是話未出口,她就發(fā)現(xiàn)原本站在她身側(cè)的青魈不見了。湖邊一片空曠,除了她和虛影二人,以及趴在湖岸邊的磐石上曬月光的小青龜,再不見他人。
“你那時怎么了?”虛影瞇著眼順著她的目光四處打量,發(fā)現(xiàn)一切如常,狐疑地看向素天心。
“沒有,我當(dāng)時自顧不暇,一看萬幽鬼藤不知怎么突然就跟蛇藤打了起來,我就趁機(jī)脫身了,沒想到會害得前輩身陷險境?!彼靥煨膽M愧道。心里想著既然青魈躲著,怕是不想讓虛影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吧。
盧遺風(fēng)看著素天心一臉愧色,面色坦蕩,不似作偽,才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那蛇藤與萬幽鬼藤之爭他也是親眼所見,雖然不知因何而起,但總不至于和素天心扯上關(guān)系。只是轉(zhuǎn)眼看到素天心腳邊破爛的道袍,疑心又起,問道:“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呵?!彼靥煨氖曇恍Γ扒拜叾嘈牧?,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我還能和誰說話?先前我怕是因為苦無良策,心中焦急,才不自覺出了聲?!痹捳f得有些牽強(qiáng),但青魈與她說話皆是在識海中進(jìn)行,即使盧遺風(fēng)有所懷疑,也抓不住什么把柄。再者,盧遺風(fēng)此人說話不盡不實,素天心總隱約覺得他瞞了自己什么,他二人如今的關(guān)系說難聽點不過是相互利用,還沒有到敞開心扉的地步。
盧遺風(fēng)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倒是素天心想著剛才的話,忙問道:“前輩剛才說有辦法對付萬幽鬼藤?”
盧遺風(fēng)上下打量了素天心幾眼,才說:“對。”
“什么辦法?”
“這還得看你?!北R遺風(fēng)語帶深意道。
“看我?”素天心不明所以,“我修為與萬幽鬼藤相去甚遠(yuǎn),根本不是她的對手?!?br/>
“所以你得去給她做鼎爐?!?br/>
素天心當(dāng)下面色一變,臉上有些難看,“前輩,你說笑了?!?br/>
“老夫可沒功夫跟你說笑,不以此法,你我就在這鬼地方困上一世吧?!北R遺風(fēng)哼道。
素天心看盧遺風(fēng)的神態(tài)不似玩笑,疑道:“前輩另有打算?”
“潮音獸既把我等納入潮音珠內(nèi),就無再放我們離開的打算。此地又有萬幽鬼藤坐鎮(zhèn),我們完全不是對手。要想離開此地,那么只有一個辦法,飛升?!北R遺風(fēng)頓了下,看素天心一臉云里霧里,又繼續(xù)道:“飛升之時,天道之力灌下,那時自可打破界門,飛升中千世界?!?br/>
“這與我做鼎爐有何關(guān)系?”素天心不解道。
“哼,你個丫頭也不想想,等你化神,沒上個五千來年能行?到那時,斗轉(zhuǎn)星移,世道都不曉得變了幾遍,老夫可不想在這鬼地方虛耗上這么久?!北R遺風(fēng)輕蔑地瞥了素天心一眼,哼道。
“那前輩是想?”素天心試探著問。
盧遺風(fēng)手勢一變,一掌拍向素天心頭心,容不得素天心動作,喝道:“別動?!?br/>
素天心面上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收了飛退的身勢,停在了原地。
一個個蝌蚪一般的符號慢慢在她腦海中游蕩,漸漸交匯成一幅幅淫`蕩不堪的畫面,而后畫面突然消散,又變成滿目的文字,當(dāng)字體淡去,蝌蚪慢慢收攏成了一卷功法存在素天心的識海之中。素天心初時面紅耳赤,幾乎惱羞成怒,可是越看下去越心驚,最后驚異地看向虛影。
“這是我魔尊當(dāng)年于上古秘地得到的一卷頂級雙修功法,只要你專心修習(xí),自可在萬幽鬼藤以你為鼎爐之時,吸取她的精元,同時也可加快你自身的修煉速度。兩廂助益之下,千年化神可成。”
“千年化神?”素天心難以置信道。
“當(dāng)然。此功法奇就奇在它是看雙修之人的修為的,對方愈強(qiáng),修煉愈快。而且即使萬幽鬼藤發(fā)現(xiàn),于她無害,她也不會多問?!?br/>
“真有這么好?”素天心狐疑地看著盧遺風(fēng),她雖然知道盧遺風(fēng)并無害她的必要,可是千年化神這種事,卻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哼,老夫騙你作甚?”盧遺風(fēng)眼見素天心這般不識抬舉,勃然大怒,直接甩袖離去。
素天心站在原地,心思百轉(zhuǎn),最后只是嘆了口氣,靠著小青龜曬月亮的磐石坐下,對著湖面怔怔出神。
只是坐著坐著,身邊不知什么時候就多出了一個綠色的人影。
“難道真的只有這一法了?”素天心喃喃道。
青魈默默地坐在素天心身邊,也不多言。
相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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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魈,你慢一點。”
周邊景物飛退著,化作一片朦朧的光線。素天心被蛇藤纏著腰肢,在空中顛來甩去,只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前面奔跑著的人影疑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放慢了些速度。
素天心自是沒錯過他眼中那絲鄙視,可是她真是有苦說不出。她原本心情不好,青魈突然提議帶她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粗圜陶f起潮音世界時眼中的亮色,素天心有些迷了眼,不自覺地就點了頭。
接下來,對素天心來說,完全就是夢魘。
青魈頭上的蛇藤一甩,把她像紙鳶一樣放在空中,然后便開始疾跑。這跑動的速度卻完全已經(jīng)超越了御劍飛行,素天心估計這比上那些自損精血修為而強(qiáng)行提速的秘法遁術(shù)也勝上許多,而這,僅僅是靠肉身的力量。素天心一邊對煉體有了新的認(rèn)識,一邊卻開始吃不消了。
這一路下來,別說觀賞周邊的景物了,她整個人都渾渾噩噩,完全一片混沌。盡管中間她幾次懇求青魈緩一點,可是依舊無濟(jì)于事。
這不是說素天心有多嬌弱,相反,修士在修煉過程中,不斷以靈氣洗髓伐脈,肉身不斷得以凝塑,可說是強(qiáng)健異常。只是青魈奔跑的時候速度實在太快,這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越了自然,開始像縮地成寸一般牽涉到天道本源之力,素天心于此道一竅不通,在不能感悟此力的情況下,她所看到的周邊景象只能是模糊不清的一團(tuán)。
終于,在一棵巨大的樹冠之上,青魈把素天心放了下來。
巨樹長在高峭的懸崖之巔,四周風(fēng)光一覽無余。
幽藍(lán)的夜空下,繁星匯成了縱貫天際的星河。崖底漆黑的密林中,一條銀色的溪流迂回曲折,直通天際,竟與天邊與星河首尾相連,仿若九天玄女蹁躚舞動的銀緞。
青魈以一覽眾山小的姿勢舒展開手臂,頗有俯視蒼生之態(tài)。素天心覺得好笑,卻在看見他周身開始泛起盈盈微光時僵住了。
天上星河此時仿佛也被牽動,灑下一片清光,慢慢籠罩了青魈全身。
青魈睜開眼,側(cè)頭看向素天心,那雙原本幽暗冷厲的兇目此時意外的溫和。
他嘴巴動了一下,素天心剛想說自己聽不懂,卻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閉上雙目,慢慢地伸出手臂,仰起頭,開始擁抱這片夜空。
星河毫無反應(yīng)。
素天心“看見”一條青色的氣絲從青魈眉心慢慢漂浮而出,往她眉心而來。她放下心中雜念,敞開心神任由它注入自己體內(nèi)。
星河在這一刻開始搖擺不定,慢慢的,隨著第一縷星光灑下,其余星光仿佛也受到牽引,越匯越多,慢慢地包裹住了素天心全身。
冥冥中,素天心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溫潤暖融的水中,水緩緩地滲入了她的身體,記憶中那些美好隨之而來。遠(yuǎn)陽侯府無憂無慮的時光,千雨峰上初行大道,寒冰道,天門宮……一顰一笑填滿了心海,素天心不知不覺中嘴角微微揚起。
“啊——”
黑沼里,鬼藤漫天狂舞,遮天蔽日。
樹干上,一張扭曲的男人臉和女人臉交疊在一起,發(fā)出憤怒絕望的嘶吼:“不——”
“鬼母,你怎么了?”盧遺風(fēng)看著萬幽鬼藤突然臉色大變,心中驚疑不定。
他話還未說完,一條黑藤就將他狠狠抽飛。
“該死的!你們會付出代價的!青魈——”
作者有話要說:盧遺風(fēng):我容易么,60章就出場了,這章才得了個名字,想我堂堂玄九界第一魔將,魔尊最得意的左膀右臂,居然……啊——
“吱——砰——”
鬼母(甩了甩鞭子):pia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