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兩天到底去哪啦?”
安寧由于身體沒有什么大礙,已經(jīng)出院了,我前去迎接她,卻被她逮住好好地詢問了一番。
我只好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抓了抓臉頰,沒有將自己身體抱恙的事情告訴給她,隨便扯了一個理由。
“你知道我待在醫(yī)院有多無聊嗎?安澤那家伙,根本就不會聊天,天天捧著一本書在那看,我看他啊,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二十二個小時是在看書的?!?br/>
安寧的嘴巴就像個機關(guān)槍一樣,瘋狂地向我吐槽著我不在的這兩天,她經(jīng)歷的一切事情。
我抿著嘴,知道她是個閑不住的主,目前的場景,以前我也有看到過好多次,習以為常了。
每次她都會在郁悶的時候,瘋狂吐槽,而我就是那個要接受她所有“怨念”的收納籃。
不過嘛,我聽得還挺帶感的,并不反感,聽到她在那邊不斷地嘀咕這,埋怨那,嘴角帶著笑意。
“果然是個瘋子,每天才睡那么一會,怪不得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的?!?br/>
我和她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當聽到她突然沒有了聲音之后。我才插嘴問道:“安爺爺,安旭他們呢?怎么樣了?”
安寧更加緘默了,頭都低了下去,我看到她的表情,第一時間意識到她知道了他們的情況。
誰知,她狠狠地大叫了聲,憤怒地一甩手!
“我不知道!安澤說還在醫(yī)院休息,受了點小傷,但我估計,他是在騙我?!?br/>
安寧無力地耷拉著雙肩,垂著眼睛,輕聲問我道:“小華,你知道爺爺他們怎么樣了嗎?”
我心中一抖,但還是強行面不改色,不想讓她看出一些苗頭來。
“他們沒事呢,估計過兩天就能出院了,你別擔心?!蔽倚χ矒嶂矊?,手摟住了她的手臂,親熱地說道。
安寧聽到了我這句話后,臉上的愁云終于散去,露出了放心的笑容,點了點頭。
但,當我看到她的模樣后,我便內(nèi)疚了起來。
希望她能夠明白我的心意,不想讓她過多擔心,只能這樣說了……
楊懿本來也要來接安寧出院的,可是聽說他被安澤抓去商量拯救安玉和司徒景的對策,我的耳邊又不禁回想起了安澤當時對自己說得一番話。
我側(cè)目看了安寧一眼,鼓起了勇氣,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安寧,安玉和司徒景的靈魂沒能成功救回來,安爺爺他們還會去的。”
“這一次,我們就不要跟著過去了。”
原先,我是做好了安寧會反駁的準備,但是沒想到的是,安寧很順從地點了點頭,苦澀地說道:“小華說的是呢?!?br/>
“我的實力,還輪不到我去做那件事情?!?br/>
就當我以為她的話會越發(fā)低沉之時,她突然抬起頭,雙目迸發(fā)出斗志:“所以,我要更加努力,爭取能力提高,以后就能和爺爺一起出去驅(qū)鬼了!”
“就不用讓安澤那么辛苦了?!?br/>
我正好接到了一條楊懿發(fā)來的消息,他說在某家私房菜館定了一小桌,為了慶祝安寧出院,讓我們過去。
聽到耳邊傳來了斗志昂揚的話語,看到安寧并沒有被困難打敗,我高興地抓著她的手,朝著目的地走去。
邊走邊道:“我相信你!可在此之前,要先滿足我們的肚子,你說是不是?。俊?br/>
我將手機遞給她,讓她看楊懿發(fā)的消息,這個吃貨小妮子終是眉開眼笑了起來。
“話說,你還沒告訴我你失聯(lián)的兩天到底去哪里了?說嘛!”
我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故作思索的樣子,注意到她滿目好奇的樣子,我吊足了她的胃口,然后湊近她,壞笑著說道——
“秘密,不告訴你!”
……
當我們到私房菜館的時候,楊懿已經(jīng)點好了一桌的菜,微笑地望著我們。
“兩位尊貴的女士,真是姍姍來遲啊?!?br/>
我聽到他又文縐縐地說話,儼然一副紳士的模樣,把我給逗笑了。
“行啦,你就別文青了,這頓謝啦?!?br/>
我感謝道,稍稍拉了下座椅,拿起跟前的飲料,剛放到嘴邊,手就停住了。
由于這一桌的位置位于落地玻璃窗邊,我們在吃飯過程中能夠看到外面的景色,因此,我的目光就被不遠處一個恐怖的東西給吸引住了。
一個穿著民工服的人在那邊走著,青色的工作服上沾滿了石灰和泥漿水,雙腳上還穿著長筒塑料靴。
這身裝束普通的很,我關(guān)注的也不是他的穿著,而是他這個人!
我能夠看出他是個鬼魂,靈魂還是呈白色半透明狀。
要說為什么我說他“恐怖”。
因為他沒有頭啊!
我勒個去!換做是誰,看到馬路上有一個行走的人,沒有腦袋,都會嚇死的好吧!
我險些把手中的玻璃杯摔在地上,但是還是禁不住手劇烈地抖了抖,飲料濺了幾滴在衣服上,留下了不好洗的痕跡。
但是,我卻沒有心思去留意。
安寧倒是注意到我了,顯然不知道我看到了那個在馬路上行走的無頭游魂,笑著拍了我一下,調(diào)侃道:“瞧你激動的,小華,飲料灑衣服上了呀!”
我半天才回過神來,我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那個穿著工作服的無頭游魂還在那里。
他站在一個斑馬線的一端,在他的身后,正好有一塊工地。
我一下子認出來,這里要建一個什么大型商業(yè)廣場,而且聽說公司那邊要求趕進度,所以不斷地讓這些工人們加班加點。
由此,爸媽下晚班回家還提起,說這里大半夜的,工地上還傳來極響的打樁聲。
“小華?小華!”
安寧搖了搖我的身子,我才轉(zhuǎn)過頭給了她一個正眼。
“你怎么了呀,魂不守舍的,快吃啊,從剛才就一直在看風景,邊吃邊看不也行嗎?”
楊懿舉起杯子,要和我們碰杯,我心不在焉地端著酒杯。
“咣——”玻璃杯子相撞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響。
我知道,現(xiàn)在對他們說這個無頭游魂,一定很煞風景,明明是一場小型的慶祝宴席,說這個一定很沒眼力見吧。
我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惑和驚懼,將目光收了回來,笑著和他們交談了起來。
期間,我也不再往外看,生怕那個無頭的可憐人還在那,那我難得升起的好心情又要被破壞了。
當用餐快結(jié)束的時候,楊懿喝下杯中的紅酒,意有所指地問我:“容華,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雖然剛才你回過神來了,但是我還是看出了,你心里隱瞞了些什么?!?br/>
安寧吃飽了,聽了楊懿的話,也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我。
我看到他們這樣,便知道現(xiàn)在即使將我所見的鬼魂說出來,他們也不會怪罪。
“我在對面的人行道那,看到了一個沒有頭的靈魂?!?br/>
“啊?”
安寧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就連楊懿也是一樣。
“你沒有看錯吧?沒有頭的鬼魂?不會啊,我到現(xiàn)在還沒看到過缺胳膊少腿的靈魂啊?!?br/>
楊懿也感到很奇怪,連連點頭,同意安寧說的話。
我趕忙說道:“沒有,絕對沒有看錯!”
楊懿看向了窗外,四周看了一圈,尷尬地對著我一笑:“在哪?。俊?br/>
“就在那!”
我再次指了指那個人行橫道紅綠燈的位置,但是,我的手卻僵硬在了半空中。
那里還哪有什么無頭游魂啊,到處都是擁擠忙碌的行人,以及車輛。
而那個工地上,依舊傳來了陣陣打樁的聲音,聲聲不息。
“小華一定是眼花啦,我們也吃好了?!?br/>
安寧收拾著小包,起身對我道:“我們今天回學校吧,曠了那么多節(jié)課,還得去輔導員那邊說一下,開個假單什么的?!?br/>
爸媽說已經(jīng)幫我和輔導員那說過了,但安寧沒有,我還要陪她去一次辦公室。
臨走之前,我還是看了一眼那個原本無頭游魂所站的位置,確定是空無一人后,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十分好的視力使我透過了打開了一半的工地鐵門,在一片堆滿砂礫和石塊的廢墟旁,我看到了他的身影!
不是錯覺!我沒有看錯!
還沒等我喊住走遠了的楊懿,安寧就拉著我,急吼吼地說道:“走啦,回學校了,陪我去開一個假單,下午貌似有一節(jié)課,我們?nèi)绻軌蜈s上就去上?!?br/>
我正要開口,卻被她這個舉動給制止了。
看到離那片工地越來越遠,我想要脫口而出的欲望越來越低。
都走了那么遠了,說了也沒有用了呢。
可是,我還是很在意。
為什么,他會沒有頭呢?照理來說,不論人的肉體破碎缺失到什么程度,靈魂并不會因此也變得支離破碎。
說得難聽點,身體是靈魂的容器,靈魂是一個整體,身體哪怕衰老致死,靈魂依舊長存。
沒有頭的游魂,要說我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可是,無論是安寧,還是楊懿,他們都不相信我說的話啊。
我皺了皺眉頭,看來,這件事情,還是得問問色鬼比較好吧。
工人服,沒有頭的靈魂……
還有他那站在廢墟前,彎著腰像是在尋找著什么的樣子,都讓我很是在意。
不過,當我一想到色鬼的叮囑后,我就搖了搖頭,心里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沒有麻煩找上門,就別給自己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