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顧家!
哪個顧家——這幾乎是不用說就可以猜出來了。怪不得之前顧深和顧臻一見面就突然都變得平易近人了——骨血相連的雙胞胎能沒有親切感嗎?
接下來的時間里,季微白聯(lián)系了自家父母,向他們打聽了顧家的事情。顧家找回顧臻的事情經過雖然沒有上新聞,目前也還沒有特意在什么公眾聚會中彼此介紹,但是該知道的人還都是知道了。
季孟航估摸著顧家會在新年聚會或者名下公司年終尾牙的時候介紹這位小老板,一邊開口關心了獨子一下。
“最近過得怎么樣?錢還夠用嗎?你們學校什么時候放假?沒有再被女孩子騙了吧?”
季微白無奈之下,說道:“爸,你就是這么婆婆媽媽的,才會被媽給看得死死的。”
你才會被女孩子騙了咧,氧化鈣!
季孟航被自家兒子搶白,頓時有些臉上無光。但過了半晌,他還是說道:“兒子,我有點想你了。下次放假是什么時候???”
“元旦吧?!?br/>
那至少還要一個多月吧。
季孟航嘆了一口氣。
電話里季微白那邊卻也半晌沒有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爸,要不,我回來上學吧。”
季孟航聽了,頓了一下,立刻就喜出望外了:“回來好!回來好!這回我們不上原來的學校了,你想到哪里上學?爸回頭就去幫你辦轉學手續(xù)。”
卻不料電話那頭季微白的聲音卻很堅定,回答道:“不,我回去那邊上學。我要和顧家的兄妹讀同一個班……能幫我安排嗎?”
季孟航這才愣住。
所以季微白就回來了。
老師安排好座位之后,季微白就從講臺上走了下來,一路穿過走道走到了顧臻身邊,然后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穿過顧臻對祁則晟發(fā)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季微白開口問顧臻:“為什么不回我的電話?”
教室之中頓時一片嘩然。這對話明顯不對勁啊,顧臻竟然和季微白認識?
顧臻左右張望了一眼,發(fā)現(xiàn)自己這邊已經是非常惹人注目了。他背對著祁則晟,都覺得背后的目光必然尖銳到可以刺傷人。
他對季微白帶著點懇求意味地說道:“下課后再說行嗎?”
季微白看了他半晌,本不想答應他。不過他的視線一轉,就看見了顧臻身后祁則晟那明顯帶著嘲諷的表情。
季微白的表情和動作頓時都是一僵。
然后他就坐了下來,把書包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說道:“那就下課之后吧?!?br/>
卻是連一個多余的眼神也沒有再拋給祁則晟。
顧臻愣了一愣,回頭又往自己的左邊望了一眼,卻不料祁則晟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已經回過了頭去,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望著講臺上——顧臻自從轉學過來之后就沒見過對方上課態(tài)度這樣端正過。
他頓時覺得有些頭痛。
左邊是祁則晟,右邊是季微白,這兩位自從認識之后就沒見怎么認真上過課的大少爺此時雖然都裝出了幾近虔誠的態(tài)度在上課,但是顧臻還是覺得別扭得很。
這一整節(jié)課他都可以說是坐如針氈,反而是這么久以來上得最為焦躁的一堂課。
到了下課,他站起身來,正打算叫季微白,卻不料對方猛然站起身來,然后說道:“這里說還是外面說?”
顧臻面對著周圍同學看似漫不經心卻已經都高高豎起耳朵的模樣,選擇道:“外面說吧?!?br/>
季微白點了點頭,就要拉著他出去。
顧臻卻不想給他拉著,所以并不讓他拉著走:“我說,那也不必拉著手吧?又不是女生?!?br/>
季微白頓了一下,才放開了手,轉身率先推開椅子走到了走道的一旁,而后就回頭等著顧臻。顧臻只好跟了上去。
兩人往人少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后面就響起了噼噼啪啪地跑步聲。顧臻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顧深跟了上來。
季微白問道:“你跟來干什么?”
顧深在兩人前方停下腳步,說道:“這不怕你們打架嗎?”
季微白這時看她也有點不爽,總覺得她和顧臻絕對是共犯,于是冷笑道:“我們要打起來了你能干什么?找老師么?”
“不?!鳖櫳畹幕卮鹨肋~得多,“我能幫阿臻撓你。”
顧臻頓時哭笑不得,最后還是說道:“不會打起來的,我們就說幾句話。深深你先回去吧?!?br/>
顧深看了他兩眼,覺得他的承諾應該還是可信的,于是應道:“好吧,那我先回去吧?!?br/>
雖然這樣說,但她卻只是遠遠地走了一段路,就靠著長廊一側的陽臺圍欄停下了腳步,然后轉頭開始回望著顧臻和季微白這邊。
這個距離絕對聽不見顧臻他們的話,卻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兩人有沒有打起來。
季微白也有些驚愕,問道:“她是哪里來的老媽子?”
顧臻堅決不附和。
季微白驚愕過了之后,終于想起了正事,問顧臻:“為什么一直不回我的電話?”
顧臻凝滯了一下,才解釋道:“我需要整理一下心情,暫時不想聯(lián)系原來認識的人……我養(yǎng)母收了顧家三百萬的撫育費?!?br/>
顧臻不能說他是為了和季微白疏遠而故意不回電話,就說了另外一件事。某種意義上,他也沒有說謊。
是那三百萬的撫育費讓他想起了季微白最后給的那張支票,令他無法面對季微白。
顧臻其實很想質問季微白一句“為什么”……可是,如果不是太遲了,大概就是太早了。他終究不能質問十七歲時的季微白,所以還是放棄吧,徹底忘掉吧。
也不要重步前世的后塵。
季微白聽了,頓時也愣住了。
他很難從顧臻聽似平靜的語氣之中分辨出具體的情緒,也沒有類似的經歷,所以無法體會顧臻敘說這件事時候的心情。但是就算不能體會,光從這寥寥幾個詞組成的語句里面,季微白也能明白,這看似輕巧的話語是多么地沉重。
是,他是顧臻了,不再是葉書。
可是對于顧臻來說,他現(xiàn)在的內心深處,又到底是誰呢?
半晌,季微白卻只說了一句:“三百萬……也不算多吧。”
顧臻笑了,他說道:“是,對你大概不算太多。”
可是對他卻已經很多了。顧臻有時候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根本不值三百萬,有時候又恨自己每次都被這樣一個“三百萬”買斷了所有感情。
在他內心深處,他其實一直覺得,他的感情是很貴重的,遠遠超過一個或者許多個“三百萬”。他可以為他所愛的人付出一切,但是卻無法承受這樣的輕蔑和羞辱。
這樣廉價的一張紙,竟然就可以買斷他這許多忍受著各種艱辛和痛苦,小心翼翼呵護著的感情與真心。
可是對于很多人來說,大概不管什么樣的感情,都總歸是會有一個價格的吧。
等到季微白跟著顧臻回了教室,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好像不知不覺就接受了顧臻那個根本算不上解釋的解釋,但是這個時候反口表示不接受好像已經太遲了。
而那個始作俑者還露出笑容,十分自然地對他說道:“我們換一下座位吧?”
季微白茫然地“嗯?”了一聲。
然后他才猛然意識到顧臻在說什么。
他立刻回答道:“不換!”
開什么玩笑?要他跟祁則晟坐鄰座嗎?那還不如把他殺了。
顧臻見他語氣激動,頓時有些郁悶。難道他以后要一直坐在這對宿敵之間上課?光想想就覺得難以忍受——他也完全不想和祁則晟有所接觸好嗎?
比起季微白那點爭風吃醋的小矛盾,他才是那個好幾次差點死在祁則晟手上的人好嗎?
但季微白態(tài)度堅決,顧臻也不能強逼他,只能暫時放棄。
渣前任和兇殘的舊情敵齊聚一堂,顧臻覺得這世上真的還有比他更加苦逼的人嗎?
兩個小時后,顧臻就知道了,有!
因為午餐時間到了。
☆、第28章
就連顧臻自己也不敢說這種情況下他能夠比白莎莎苦逼。
畢竟他的苦逼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白莎莎的苦逼原因全校都清清楚楚。
午休的時候季微白站起來很自然地跟著兄妹倆一起走,顧深就覺得不太妙,跟顧臻說道:“為什么我覺得我們中午會很熱鬧?”
顧臻無奈道:“也沒辦法啊?!?br/>
總不能直言讓季微白不要跟他們一起走吧。
季微白隱隱聽到兄妹倆耳語,問道:“什么很熱鬧?”
顧深道:“到了餐廳你就知道了?!?br/>
結果等到了餐廳點完了餐,顧深就催著顧臻找了個靠窗的小桌坐下,兩人很自覺地面對面坐到了靠窗那一邊,把外面的兩個座位給留了出來。
季微白卻完全沒有體會到兩人的險惡用心,毫無自覺地靠著顧臻坐了下來。
之后沒一會兒祁則晟就出現(xiàn)了。
對方端著餐盤,瞬間就找到了季微白所在的這一桌,向他們直直走來。
——早知道他肯定要禍水東引。
祁則晟目標明確地向著他們這一桌走了過來,然后剛把餐盤往季微白面前一放,季微白立刻就拿手抓住了托盤,僵持著不讓他放下來,一邊語氣不善地說道:“滾遠一點!別坐我對面!”
祁則晟站著,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輕蔑地笑道:“你說了不算。”
然后轉頭望向顧深,問道:“顧大小姐怎么說?”
顧深回答道:“隨便怎么樣吧。別把我們扯進你們兩個的矛盾里?!?br/>
祁則晟又問:“顧二少爺?”
關他什么事?顧臻有點莫名其妙,但絕不想再牽扯到這兩人的恩怨里面,也沒有為了季微白得罪祁則晟的意思,只說道:“我沒有任何意見?!?br/>
祁則晟便對著季微白得意地笑:“看來是OneOnOne(一對一)的狀態(tài)呢?!?br/>
季微白頓時咬牙切齒,轉頭怒目看著顧家兄妹倆。
可惜無論是顧深還是顧臻,都對季微白的怒氣毫不畏懼。顧深是有底氣,顧臻是因為和他太熟,所以反而根本不怕他發(fā)火。
然后祁則晟就趁著季微白注意力轉移的這一會兒,把餐盤放了下來。
季微白還想發(fā)火,結果就聽見顧深開口對祁則晟說道:“不過你還真的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祁則晟回答道:“我不是都忍了一年多了嗎?也該換個人來忍忍了吧?說到底,他才是始作俑者吧?!?br/>
季微白對于這段對話不免有些驚異,不知道兩人在討論什么內容。
顧臻卻是一點意見也不發(fā)表,只管自己吃飯。
其實在他看來,這兩個人全是自作自受,誰也不比誰無辜哪怕一點點。季微白有眼無珠,祁則晟沒事惹事,目前遭受的所有難受,都是自己作出來的。
就連白莎莎,也絲毫不值得任何同情。
顧臻這段時間已經知道白莎莎在學校受到了很多女生的敵視和欺負,不是那種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被人故意弄臟衣服啊,或者通知到全班的消息卻只通知不到她的耳中一類……那些女生也許有幾個是對季微白或者祁則晟有好感,但是很多都只是因為她在學校里面的傳聞和高調的作風看不慣她。
然而就算是這樣,白莎莎也沒有放棄過繼續(xù)對祁則晟表現(xiàn)她的癡情和無辜。
所以顧臻一點也不同情她。這三個人全部都是不作死就不會死的典型,他至多同情一下前世的自己。
吃了兩口菜,周圍好像突然之間安靜了下來,顧臻就知道應該是白莎莎出現(xiàn)了,不由地就放慢了動作,抬頭望了一眼。
女孩已經端著餐盤走到了桌前不遠處,看著這頭的陣容倒是瞬間就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樣的反應才好。
祁則晟只偏過頭,表情帶笑,幾乎可以說是充滿惡意地看著她,等她開口說話。
另一個毫無準備的人是季微白,他看著白莎莎,一瞬間也完全愣住了。
舊愛新歡,狹路相逢。
白莎莎愣了一下,就一步一步向著兩人走近了過來。
還沒走到桌前,卻聽祁則晟突然開口說道:“接下來打算說什么話,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白莎莎愣了一下。
祁則晟吊兒郎當?shù)卣f道:“避免你待會兒說出讓自己后悔的話做出讓自己后悔的事,我就先跟你說清楚一些——我呢,就從來沒有喜歡過你。相反,我討厭你討厭得要死,當初追你不過是看著你煩,想要拆散你們而已。所以你再怎么裝出對我很癡心的樣子,我也是絕對不會心軟,更不會因為這樣就被你打動的?!?br/>
這話說完,不但連白莎莎愣住,就連其他人也愣住了。
顧臻忍不住想不愧是祁**,這么殘忍無情,冷酷自私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也能這么理所當然,毫不遲疑。
季微白愣了一愣之后,頓時怒火中燒,冷笑道:“祁則晟,我是不是對你太容忍了???”
祁則晟卻轉過頭來,等了季微白半晌,說道:“季微白……你以為我喜歡做這種事嗎?。咳绻皇强床贿^眼你被這女的耍著玩,我管她去死啊???”
這劇情進展頗有些出乎大家的預料,季微白的態(tài)度也很不好,立刻沖祁則晟怒道:“難道還是我求你管的?。俊?br/>
這個過程之中,顧臻卻一直在盯著白莎莎看。
在他看來,少女的心,在一刻似乎正慢慢地活了起來,眼神都明亮了很多。
顧臻好奇她會怎么做。
只見她開口緩緩說道:“不要說了!你們不要吵了!”然后這樣說著,眼淚就那樣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真是……神乎其技的演出。
她轉頭望向了祁則晟,一字一句說道:“你不用這樣激我,我知道你從來沒喜歡過我,你只是為了季微白……就算是這樣,我的感情也不會變的?!?br/>
她這樣說著的時候,側臉卻是斜著四十五度的對著季微白,滾淚如珍珠,面容若桃李,那柔弱中帶著些許剛強的模樣,就算是討厭她的人,也難免為之心中一動。
祁則晟對著她冷哼了一聲。
顧臻卻在那一瞬間突然明白了,她的目標其實已經轉換。
于是他側臉去看季微白,果然看到對方欲言又止,一副心存不忍的模樣。
顧臻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或者是今天季微白的出現(xiàn)出乎了白莎莎的意料,所以她伸手擦了擦眼淚,遲疑了一下,卻沒有再在顧臻等人的桌前久留,而是轉身就在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白莎莎這天的作風明顯和之前都有所不同。前幾日她午餐時還是時不時深情脈脈地盯著祁則晟的臉看的,這一天卻是眼觀鼻鼻觀心,一直專心致志地只吃飯沒有其他任何動作,反倒是季微白總忍不住回頭看她。
雖然這樣的情況也可以解釋為她是被祁則晟的話傷了心,但顧臻卻知道并不是。白莎莎不是一個這么“柔弱”和“敏感”的女生。
季微白回了幾次頭之后,顧臻發(fā)出了一聲輕笑,說道:“不放心就過去和她一起吃飯唄。看上去怪可憐的。”
季微白頓時一愣,開口就想和顧臻解釋,但是顧臻卻輕輕地筷子往餐盤上一擱,說道:“我吃好了。深深你吃飽了沒?要不要來點甜點?”
顧深笑說道:“好啊,阿臻你幫我去拿一客巧克力香草球唄。”
顧臻點了點頭,就拉開椅子走了出來,去拿冰淇淋了。
留下季微白,半晌都不知道自己剛才想說什么。
回教室的路上,季微白試圖跟顧臻解釋:“我沒有那個意思?!?br/>
顧臻說道:“哦。”
季微白猶疑了一下,才問道:“我們之前的事……你都知道了?”
“有聽說?!?br/>
季微白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對她已經沒有意思了,而且她現(xiàn)在喜歡的是祁則晟。”
顧臻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然后說道:“就算有那個意思也沒有關系,祁則晟看樣子對她一點好感都沒有。那女生也怪可憐的,你要是喜歡她,可以去把她追回來嘛?!?br/>
季微白頓時愣住。
顧深也在一旁插口兼補刀:“其實這些話你不應該跟阿臻說吧?你不應該去跟祁則晟說嗎?看樣子他挺生氣的?!?br/>
季微白瞪著顧深,顯然一點也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去跟祁則晟解釋?有什么好解釋的?那時明明是祁則晟做得不對。
季微白當然是不可能去把白莎莎追回來的。對他來說,這女生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固然看見她現(xiàn)在的樣子也覺得有些可憐,覺得祁則晟太過分,但是也未必沒有松了一口氣。
相比起來,他更加在意的顧臻的態(tài)度。
他至今也還叫不習慣顧臻的新名字,除此之外,對于顧臻在新學校的好人緣也感到很不舒服。以前吧,雖然說顧臻也是偶像級的學霸,但是那時他家境普通,平常吃穿又比較節(jié)儉,又從來不會和同學一起出去玩,所以人緣其實比較一般,就和季微白關系好點。
但真的說起來,大概也是因為兩人差不多沒人緣的關系。
然而轉校之后,顧臻的人緣卻一下子開始飆升?;貧w了顧家的顧臻可是說家世好,成績好,性格也好,還有一個在學生中很有人氣,足以稱為女神級的孿生妹妹,這足以讓他在男生女生之中都很吃得開。
這讓季微白感到有些不適應。
他有心想跟顧臻說些什么,卻又連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沒有心情糾結這個了,因為課間的時候白莎莎找到了他們班級的門口。
☆、第29章
白莎莎到底和季微白說了什么,班上不少學生都很好奇。但是真正敢于當面問出來的卻只有顧臻一人。
他本來還是稍微忍了忍,不想問對方的,覺得問了之后就顯得他很在乎的樣子。后來想了想,他現(xiàn)在和季微白又沒什么除了朋友以外的關系,自己一個人在這里別扭也沒有什么人會知道他在別扭什么,還不如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于是就問出口了。
季微白雖然稍微覺得有些羞辱,卻也沒有瞞他。
白莎莎找季微白,除了對他問好了兩句,另外就是希望他和祁則晟和好。她的原話是:“我知道則晟是非常在乎你的,他根本就不喜歡我,追我就是因為賭氣你陪他的時間少了而已……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們的交情因為我的關系而就這樣斷掉?!?br/>
顧臻聽完,感嘆道:“不是說得挺好的?”
季微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半晌,他問道:“你是認真的?”
顧臻便對他無辜地笑笑。他確實是覺得白莎莎這段話說得很好的,正常情況真是很刷好感度的——如果沒有她以前的所作所為作為前情提要的話。
季微白還在苦惱:“她跟我說這些到底是為什么?她總不可能真的認為她隨便說兩句,我和祁則晟就會和好吧?”
說到最后,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嘲諷的苦笑。
她想刷你的好感度啊,笨蛋。
顧臻心里這樣吐槽了一句,卻始終沒有說出來,而是叫上顧深就回家了。
回家之后,顧臻就開啟了釀制月色酒的壇子。
開了壇子之后,金師傅看了一下酒色,說道:“酒色澄澈,酒香撲鼻。小少爺你這酒釀的很不錯啊?!?br/>
顧臻笑了笑,說道:“師傅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回頭給你裝幾瓶?!?br/>
金師傅頓時有點受寵若驚了。
說句實話,在顧家做事吧,待遇不錯,主人家的小孩們也都算是有教養(yǎng)的人,但是也相應很分得清主雇之間的關系和權責之分。顧家如此富裕,顧臻卻要自己親手釀酒,這酒為誰釀的自然是不言而明。
金師傅可完全沒想到顧臻還會說送他,就算只是客氣話吧,心頭還是好感度大漲。
他自然是推拒的。拿了主人家小孩孝敬家長的自釀酒算是個什么事兒?
見他推拒,顧臻也不堅持。等到顧深找人去取了定制的酒瓶回來,就慢慢手動地把釀好的兩壇子酒給一一裝了瓶。
這樣一裝好,乍看之下數(shù)量還著實不少,足足擺了小半片廚房的地。幸好顧家有自家的酒窖,顧深便叫了家里所有的傭工幫忙,來來回回跑了好多趟,總算把酒瓶子全部放到了酒窖的酒架上面。
然后顧深問顧臻這酒要怎么保存,酒架的溫度大概要調到多少才合適,頓時讓顧臻愣了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他根本就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也不知道這酒到底適合儲存在多少的溫度下。
最后兩人拿著手機上網查了半天,決定要儲存溫度暫定為14℃左右,算是勉強臨時性地解決了問題。
而除此之外,顧臻還留下了十余瓶的酒沒有放進酒窖,其中一部分給家里的每個傭工都分了一瓶,算是辛苦搬運酒瓶的慰勞,廚師則塞了三瓶,用以酬謝他這段時間幫顧臻照看酒缸。
因為大家都送了,金師傅也就沒有再推辭,坦然收下了。
剩下的酒,留下五瓶放在餐廳的酒柜之中,顧臻拿了一瓶就讓顧深和他一同去書房,說是可以在做功課的時候開瓶來喝。
顧深剛才聞著酒香就有點饞了,所以雖然覺得拋下父母和大哥偷喝好像不太好,不過既然顧臻都這么說了,她索性也不客氣了。
兩人到了書房,拿出了作業(yè)之后,顧深就取了杯子來,給自己和顧臻各自倒了一大杯的月色酒。
她貪心不足,拿的是最大號的玻璃杯,一瓶酒卻是剛剛好只倒了兩杯就沒了。
月色酒的度數(shù)偏低,大概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了。除此之外,顧深卻是再也挑不出什么其它毛病了。淡金色的酒液過濾之后十分符合“月色”這個名稱,既美麗又有質感。輕輕抿一口,舌尖上全是濃郁的甜香,雖說顧臻說了基底是普通的蘋果酒,但是顧深卻覺得和蘋果酒的口感完全不一樣,一口下去,清甜動人,沁入肺腑。
騙人的吧?怎么會這么好喝?
顧深含了一口,忍不住又喝了第二口,然后又喝了一口……轉眼一杯子酒就下去了小半杯。顧臻這時已經打開練習冊開始做作業(yè),一看她這個模樣,頓時吃了一驚,提醒道:“深深,一口氣喝完了待會兒就沒了哦?!?br/>
顧深這才戀戀不舍地放下了杯子,對顧臻撒嬌道:“阿臻你們待會兒再開一瓶好不好?”
顧臻表示:“不好。”
“有什么關系?反正酒窖里這么多瓶呢……”
顧臻說道:“度數(shù)再低,那也是酒不是果汁啊。再說了,就算是果汁一口氣喝太多了也不好吧?!?br/>
顧深是個講道理的人,所以她想了想,還是有點遺憾地放下了玻璃杯,拿起筆翻開練習冊開始做作業(yè)。
月色酒有些微的提神作用,但不是很明顯。顧深這天下午做作業(yè)的時候思路很順暢,但她只以為是喝了好喝的果酒心情好,所以狀態(tài)才特別好,并沒有把這點事情放在心上。
等到晚上謝靜羽和顧琤都回到家的時候,聽說顧臻釀的果酒開封了,都很是捧場,當場就又開了兩瓶來配餐。顧琤去取酒的時候,顧深就一直跟謝靜羽安利顧臻釀的果酒有多么多么地好喝,一時說得謝靜羽也有點期待起來。
顧占豐此時正駐守Z市的本部,卻是暫不在眾人的考慮范圍內了。
而顧臻的酒開封之后,果然也不負眾望。
謝靜羽喝了一口之后,一雙眸子就透出酒鬼特有的那種锃亮光芒,發(fā)出悠長的一聲嘆息。就這點來說,她不愧和顧深是母女。
“就是度數(shù)低了一點。”她這樣感嘆了一句,但是小口小口的啜飲也沒有見得因此而緩下來。
反而是顧琤嘗了一口之后,轉過頭來問顧臻:“這酒……真的是阿臻你釀的?”
顧臻應了一聲。
顧琤便靠了過來,笑著小聲地跟顧臻說道:“要不要跟大哥合伙做個生意?”
顧臻驚愕地望向顧琤。
卻見謝靜羽馬上伸手捏了一下顧琤的手臂,說道:“吃飯呢,就不能暫時放下你那些生意經嗎?”
顧琤便沖顧臻笑了笑,說道:“我晚上來找你玩?!?br/>
顧臻頓時一頭黑線。
大哥你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來找過我玩哦?目的性會不會太明顯了?
結果顧琤果然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不但自己過來找顧臻玩,還打包了顧深。兄妹倆還帶了一副強手棋過來,三人就一邊一起玩著強手棋一邊聊天。
顧琤還蠻有哥哥的自覺,先是十分溫和地關懷了一下顧臻的生活,學習,和錢夠不夠用的問題……然后就十分大方地表示,如果顧臻以后投資的時候虧空了,盡管來找他。他可以為顧臻提供創(chuàng)業(yè)資金。
對此顧臻能說什么?
他只有一臉無奈地表示:“謝謝哥?!?br/>
一盤棋結束,顧琤不動如鐘,贏下的是一座山的籌碼。顧深一腳踢翻了他的籌碼,表示再玩下去要跟他同歸于盡,顧琤只好放棄單方面凌虐弟弟妹妹的樂趣,轉而開始坐在小毛地毯上和顧臻純聊天。
他先是問顧臻手頭上有沒有錢用,夠不夠用,得到顧臻的回復之后又問他有沒有什么投資計劃。
“你都高二了,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來試著做做看了?!鳖櫖b雙手托著自己的后腦,開口說道,“現(xiàn)在有前途的行業(yè)這么多,簡直隨便做點什么都能賺錢,別白白浪費了機會。”
顧深有些不滿,又踢了自家哥哥一腳,這回卻是直接踢到了對方的腿上:“既然這么容易,你當初怎么虧的???”
顧臻愣了一愣,顧深就很有默契地對他解釋道:“你別看他說得這么輕松,他初中時第一次投資做一個網絡游戲,虧了好幾百萬呢。我還記得當時他回來找爸坦白的模樣……噗?!?br/>
顧琤有點尷尬,半晌揮了揮手,說道:“好漢不提當年勇。而且我當時年紀小嘛,爸也夠壞的,明知道我的做法一堆漏洞,還每次都聽著我說就是不提醒我……壞透了。”然后他又轉頭對顧臻說道,“阿臻你要是想找項目的話,我回頭給列幾個注意點,很輕松就可以分辨一個項目可不可以做,做的時候要注意哪些方面了。我當初就是計劃做得不切實際,又沒找準盈利點,才虧了那么多?!?br/>
顧臻點了點頭,應了。
然后顧琤又說道:“其實我覺得你這果酒就很不錯,要是你有空,倒是可以琢磨琢磨做個牌子出來,當然前提是成本合適,量產方便。你這果酒有用到什么貴重或者稀罕的材料嗎?”
顧臻停頓了一下,才答道:“用到了一種很稀罕的藥草種子,量產恐怕有困難。”
顧琤聽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道:“那就算了?!?br/>
但是接下來他也沒有馬上走掉,而是坐在地上就給顧臻耳聞面授起了生意經:“……有些經驗真是只有真正開始操作一個項目的時候才會學到??磿丛倬茫阌X得你都看懂了,但實際上懂和知道怎么使用是完全兩回事。一個大型集團的高層,和一個中小型企業(yè)的老板,可以說是都各自有自己的優(yōu)勢,但是真正操作起來,前者也許在專業(yè)上更加精通,但是后者卻能夠更全面地考慮問題……打工的和決策的,總歸是不一樣的?!?br/>
“父親以前就常說,即使虧損也沒關系,最主要我們要先學會怎么去決策。哪怕再小的項目,操作過程之中,能學到的也絕對比去大公司打工來得多。這個過程中磨練的不但是人的眼光、心性、決斷力,還能讓你更明白生意的本質?!?br/>
顧臻望著兄長,帶著疑惑地問了一聲:“生意的本質?”
顧琤看著弟弟那充滿好奇的眼神,忍不住就微笑著摸了摸顧臻的頭發(fā),說道:“生意的本質,就是讓你的顧客在消費中獲得愉悅感,讓他們產生消費的*?!?br/>
作者有話要說:怎么說呢?我覺得每個人物的魅力都在于他自身的成長性,復雜性和矛盾性,但是沒想到兩個人都反感的人這么多……不過就算這樣說,我也會盡量先把人物的性格給表現(xiàn)出來。我會記錄下每章每個ID的意見,如果妹子們的態(tài)度一直沒有變化,那么最后就按照每個ID最后一次發(fā)表的態(tài)度下最終結論。這篇文是一旦感情線明朗就完結系列,所以劇情線和事業(yè)線會走前面,不管是季微白還是祁則晟,都一直會跟到劇情結尾。另外不管到最后決定便當任何一方,我都會替他最后刷一波好感度再結束,這點我先說明一下。
因為我個人萌認知差(也就是說主角所看到的一切有時候并不是真相),而且不喜歡直白地說出第三者的心理活動,所以中途可能會產生很多誤會。比如季微白當初收留白莎莎真的是因為同情心?又或者祁則晟差點載著葉書沖下懸崖的時候,他到底是什么心理?有時候人會因為不理解,不坦白而互相傷害,但是那未必是心存惡意。葉書覺得祁則晟是**,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并不一定就是無緣無故。季微白的態(tài)度看上去**不清,但是他的行為真的是全部依存于感情,而不是另有目的嗎?
比如,祁則晟如果只是想殺葉書,有必要把自己搭進去嗎?季微白要是真的只是同情白莎莎,大可把她托付給秘書或者送回季家或者當天直接去找祁則晟談判,他為什么要拖延,為什么一定要把白莎莎帶到葉書面前?……或者說,他在期待什么?
避免浪費手機黨的流量,這是最后一次如此長的有話說了。
另附表格:
季微白(X):linda,漏中沙,灰喵,紫色風鈴,年前,梨花不哭。-6票
兩者(X/√):紅塵與沫,夏花秋葉,笨笨,六界之外,女王受,得之,藍聆露珠,夏天。-8票
☆、第30章
“雖說阿臻你要是對做決策沒有興趣,以后想來幫我也可以,不過你現(xiàn)在才高中,大可以先找個感興趣的行業(yè)試試水嘛……你想想,等上了大學,如果有在創(chuàng)業(yè)的話,女朋友都好上手很多哦?!鳖櫖b繼續(xù)引誘道。
顧深陰測測說道:“大哥你終于說出真心話了?!?br/>
顧琤立刻舉雙手說道:“就是個舉例而已?!?br/>
顧深說道:“不過你可要失算了。阿臻在學校受歡迎得很,哪里需要什么額外加分?!?br/>
顧琤卻并不以為然,反駁道:“你知道什么,大學里的女生都很現(xiàn)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