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州,邊存祥公司。
劉小夏和邊存祥半年多沒見了。邊存祥更消瘦了,他個子又高,和竹竿似的。之前,他是吃藥控制著糖尿病。現(xiàn)在,換成了注射胰島素,飲食控制的很嚴(yán)格。
“邊總,我有個客戶,也是糖尿病,他通過拍打后背,控制住病情了,我覺著你可以試試?!?br/>
邊存祥問道:“怎么拍打?”
“就是趴在床上,背上墊上厚毛巾,用雙手拍打。他學(xué)來的偏方,請了兩個做按摩的,每天都拍打一個半小時。你可以找個按摩師,很簡單。他還堅持喝藍(lán)莓汁,吃藜麥?!?br/>
邊存祥對健康很重視,“拍打有技巧嗎?”
“我不是很清楚,我可以讓他的按摩師教你。我被拍過一次,挺舒服的。他現(xiàn)在控制的非常好,藥物都吃的少了?!眲⑿∠恼f道。
“沒問題啊,我試試。隨便找個做按摩的就行嗎?”
“嗯,盡量找男的,很累。得連著拍打一個半小時。我把他微信推給你,他之前也是打胰島素,這是他找來的偏方。但見效慢,得拍打至少半年,才能有所改善?!眲⑿∠恼f道。
邊存祥笑了,“要是能有效果,別說半年,一年有效也行啊!現(xiàn)在我每天晚上八點打針,生活品質(zhì)一點都沒了。”
“你買個按摩床,可以試試。反正他是真的管用。但是飲食也得控制,堅持喝藍(lán)莓汁。”
“唉!”邊存祥嘆了口氣,“要是管用,別說喝藍(lán)莓汁了,喝苦瓜汁我也愿意?!?br/>
兩人說了會閑話,邊存祥轉(zhuǎn)入了正題,“我現(xiàn)在是遇到這么個事,我有個朋友,他在新遠(yuǎn)放著兩千多萬。這段時間不是兌付慢嘛,他天天睡不好覺。可能家里也是臨時用錢。他和我商量,想把他在新遠(yuǎn)的理財八折轉(zhuǎn)給我,問我敢不敢接。你覺著我該不該接?”
劉小夏想了想,實話實說,“邊總,我離開盛唐都一年了,對于晟豐系的具體情況,也不敢說了解。前段時間,我聽說,有一筆海外的錢,大約三百多億,要回來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br/>
邊存祥喝了口茶,“我覺著,zf不會讓晟豐系這么大的企業(yè)死掉。一萬多億的規(guī)模,它真倒了,影響太大了。股市現(xiàn)在又這么差。”
劉小夏點點頭,“我最擔(dān)心的時候,是八九月份。流動性緊張已經(jīng)三四個月了,恒遠(yuǎn)信托盛唐一號、新遠(yuǎn)一號這些產(chǎn)品,現(xiàn)在還都是當(dāng)天兌付。我感覺,晟豐系的情況,還在掌控之中。”
“要是能談到七折,咱倆接手怎么樣?我覺著問題不大?!?br/>
“什么時間到期?”劉小夏問道。
“最早的明年四月份,最晚的明年七月份。我估計,他就是害怕了,寧愿損失些錢,也想轉(zhuǎn)手?,F(xiàn)在暴雷太厲害,嚇到他了?!边叴嫦樾χf道。
“邊總,我覺著性價比有些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暴雷了,會非常非常麻煩。你也不缺錢,生活又這么幸福,我覺著沒必要趟這趟渾水。”劉小夏勸道。
邊存祥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對。七折,他也未必會同意。對了,你ga廳有熟悉的關(guān)系嗎?”
“有倒是有,但談不上熟悉。什么事?我可以問問?!?br/>
“ga部禁毒的,來了好多人,在淄州待了一個多月了,挨個小區(qū)的下水道化驗。像我們這些貿(mào)易商,要全部取締掉。唉!沒正事,我們好好的做著生意,本來就不掙錢,整天開會不說,還治我們。沒有我們,很多小化工廠的日子更難過?!边叴嫦橛行┥鷼獾恼f道。
劉小夏有些聽不明白,“邊總,禁毒的事情,和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嗎?”
“制造毒品,得使用化工原料。我是做化工品的,天天被查,天天學(xué)習(xí)。本來也沒事,當(dāng)?shù)氐膅a我們都熟,很好的關(guān)系。我的情況他們也知道。現(xiàn)在要一刀切,太狠了。我尋思找個省里的關(guān)系,給說說情?!边叴嫦檎f道。
劉小夏想了想,“s里要搞新舊動能轉(zhuǎn)換,決心非常大。是不是也想通過這種方式,減少落后產(chǎn)能?”
“也有可能。落后產(chǎn)能,也死的差不多了。一年前,東淄區(qū)搞了個化工產(chǎn)業(yè)園,所有企業(yè),都得搬進(jìn)去?;ば袠I(yè),和其他行業(yè)不一樣,很多設(shè)備都是訂制的,一動就廢了。動一動,至少一兩個億。前些年掙的錢,都得折騰進(jìn)去。看明白的,都把廠子一關(guān),不干了??床幻靼椎?,就往西濰搬?!边叴嫦閲@息道:“安檢更嚴(yán)格,三天兩頭的檢查,沒法玩了?!?br/>
“我看您公司生意挺好的?!眲⑿∠墓ЬS道。
“我干了太多年了,行情我熟悉。我現(xiàn)在都是掙行情的錢,我判斷石油漲跌,判斷的很準(zhǔn)。一年掙兩波錢。其他時間,利潤幾乎是零?!?br/>
邊存祥說的,劉小夏似懂非懂,他也是以后才知道,化工產(chǎn)品,和石油價格息息相關(guān),價格變化非???。
“您真厲害?!眲⑿∠男χf道:“我回去后,可以問問ga廳的朋友,看他有沒有辦法?!?br/>
邊存祥點點頭,“禁毒咱們理解,也配合?,F(xiàn)在政策已經(jīng)很嚴(yán)了,總不能一刀切,讓大家伙都喝西北風(fēng)吧!”
“您都財富自由了,喝不了西北風(fēng)?!?br/>
邊存祥擺擺手,“我是沒事,員工呢?普通人呢?這兩年,多少廠子都被滅了?,F(xiàn)在除了東山石化,其他廠子工資低的可憐,別說買房子,剛夠吃飯的。工作太難找了。你再這么弄,這么多年輕人,你讓他們干什么?本來就不愿意下車間,總不能都在家里啃老吧?我公司雖然不大,也養(yǎng)著三十口人。我不干了,他們吃什么?”
劉小夏第一次從邊存祥身上,感受到這股濃濃的正義感,他佩服的說道:“邊總,現(xiàn)在像你這么正義感十足的人,不多了。我原來也正義感十足,現(xiàn)在也沉淪了?!?br/>
“小夏,這和正義感沒關(guān)系。等大家都失業(yè)了,你晚上門都不敢出。我年輕的時候,治安多亂?。∪R州上學(xué),是扛著一袋子地瓜去的。沒錢買車票,都是扒貨車。東淄這邊,小化工廠又多,這兩年,死了一多半了。”邊存祥說道。
劉小夏點點頭,“你說的對,可惜,咱們說了不算?!?br/>
“就是沒正事?!边叴嫦橐膊辉冈俣嗾f,“能掙錢,抓緊先把錢掙到手里。指不定什么時候,錢都掙不到了?!?br/>
劉小夏建議道:“邊總,你不妨多換些美元?!?br/>
邊存祥擺擺手,“小夏,真到了那一天,錢就沒用了。反正我是不會出國,我也不覺著國外有多好。錢這個東西,我看得很開。能吃飽飯,能再吃好點,再多了,說有用也有用,說沒用也沒用。”
劉小夏對邊存祥,有了新的認(rèn)識。果然,成功的人,總有成功的原因。
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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