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暗衛(wèi),看人心是必備功課,但面對這位皇帝,她向來不敢直視,好像一對上他的眼睛,自己所有秘密都暴露在他面前。
他不懂他剛才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她總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也暴露了,越想越害怕,她是瑾王的暗衛(wèi),如果她暴露,勢必會連累到瑾王。
兩年前,瑾王受傷,他們的人其實有懷疑過是皇上所為,因為在大順皇朝只有他有這實力,可苦找了兩年他們也沒找出絲毫證據(jù)。
斐洛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這兩年,瑾王基本上住在皇宮,如果瑾王在皇宮出事,外人勢必會懷疑皇上,因此如果幕后人真是皇上,那么只要在皇宮,他也不會再動手,不過她覺得如今瑾王都這樣了,就算是皇上也沒理由再對付他,可如果發(fā)現(xiàn)瑾王在宮里還有眼線,或許會不一樣。
她一直小心隱藏,卻被炎云惜發(fā)現(xiàn),這皇上有沒有察覺到,她真的不敢想。
心徹底亂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沒有去內殿,就這樣一直在外殿呆著到了天亮。
過了些天,炎云惜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這還幸虧當初執(zhí)行命令的那個宮人后面下手越來越輕,否則她不但小命不保,更別說十來天時間便可以安全康復。
躺了這沒多,她覺得身子酸,便一個人出了錦月殿,打算活動活動筋骨。
冉秋想跟著她,被她給拒絕,她一直不習慣與人同行,更何況這冉秋目的并不單純,或許有一半是因為關心她,但還有一半的目的是為了監(jiān)視她,她覺得她這些天奇奇怪怪,時常精神恍惚,有時候叫她半天也沒反應,還很容易受到驚嚇,跟自己相比,她反而更像個病人。
她想,她不知道某些時間里,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她不說,她也懶得問。因為即使她問了,她也不一定會講真話,明知道是謊言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她走著走著便到了御花園,這御花園她來過三次,算有些熟悉,遠遠的她就瞧見當初練字的六角涼亭,本想走過去,卻看見有人。而且那兩人她還見過,榮郡王口中的未來皇后娘娘和她的丫鬟。
韓映月坐在涼亭石凳上,一只手放在桌上,撐著下巴。身旁的丫鬟依巧手持團扇子為她扇風祛熱。
炎云惜對這對主仆不感冒,打算靜靜的離開。
可她轉身,才抬起腳準備離開,卻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炎云惜真是太可惡了?!毖诀咭狼梢贿厯u著團扇一邊說道,語氣帶著怨氣,好像她口中的炎云惜的真的很可惡一般。
炎云惜怔了一下,怎么好端端的又扯上她,按理說她們都沒正式見過面,她怎么知道她可惡?還是這個姑娘習慣見人就噴,上次是,這次依然是。
她到想聽聽她嘴里還會說出什么話來。
“小姐,你就不生氣嗎?”丫鬟依巧又說道,見自己主子緊閉雙眸,面無表情,覺得甚是奇怪。
“你又聽說什么了?”韓映月這次開口了,但依舊緊閉雙眸。
“奴婢聽說炎云惜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币狼苫氐?。
“什么?”韓映月這下不淡定了,猛地掙開了眼,撐著下巴的手也放了下來。
侍女見此,有些心驚膽戰(zhàn),她也是剛不久得到的消息,她稟告了可能會倒霉,但她不說,小姐從別的地方得知她會更慘,現(xiàn)在索性說了,只祈禱她不要把火出在自己身上。
“不可能,她可是被打了五十大板,怎么會好這么快?!表n映月不相信,這些天錦月殿外增加了不少侍衛(wèi),聽說還是皇上親自著手安排的,想打聽到一點消息極難。而且皇上還專門去了一趟慈寧宮,不知道跟太后說了什么,太后竟然叫她不要再提起此事,她心里還想著,只要炎云惜一死,便什么事也沒了。
“小姐,是真的?!币狼烧f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她。
韓映月臉上其實也并沒多少表情,她極能忍耐,即使再生氣,也不會輕易表現(xiàn)在臉上。就因為這樣,依巧才更覺得可怕,因為她完全不知道下一秒還會發(fā)生什么。
她還至今還記得跟她差不多大的宮女,因為說錯一句話,便被她不動聲色的賞給了手下一位公公做對食。沒被賞去的前一個時辰,那宮女還為她梳過頭,她還夸她梳得好,賞了你那宮女一支金釵。這事極少人知道,不明白的人還以為她賞罰分明,清楚的便知她是睚眥必報,看似大方,其實心比誰都狠。
“瑾王身邊的那位神醫(yī)可有幫她看?!表n映月問道。
“并沒有,就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去過?!币狼扇鐚嵎A告。
怎么會?這完全說不通。韓映月此刻依舊是不信的,問道,“你當初怎么跟林公公說的?”
“奴婢完全是按照小姐的吩咐說道,就算不能打死她,也起碼也能讓她殘廢?!币狼傻?,她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難道是林公公故意放水不成?”韓映月自言自語道。
牽扯道林公公,嚇得依巧趕緊回,“奴婢不知?!?br/>
韓映月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問題了,以她對林公公的了解,他竟然收了她的好處,不可能不幫她,而且她也打聽了那天的情況,太后本來只想隨便教訓一下,而林公公有意從三十板子增加到了五十板子,還特別交代監(jiān)督執(zhí)行的宮人說重重的打,她不過是一名女子,五十板子足以要了她的命,可這才不過十來天時間,怎么可能好起來?要么是打聽情況的人得到了假消息,要么是哪里出問題了。
藏身在一旁的炎云惜對兩人的對話,聽得是一清二楚,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完全不認識的林公公為何一見面就針對她,原來是有人故意指使,可這女子她也不認識,她為何要針對她,還想她一命嗚呼。
“小姐,皇上會不會已經知道這事是你跟太后提起的?!币狼扇滩蛔柫艘痪?,這些天雖沒聽說過皇上去錦月殿,但殿外的侍衛(wèi)確實是他親自調過去的,而且聽說那晚皇上冒著大雨,親手將炎云惜抱回的錦月殿,什么態(tài)度,已經很明顯了。
“閉嘴!”韓映月呵斥道,看了跪在地上的依巧一眼,她以前覺得這丫頭聽機靈的,最近怎么越看越蠢。這事太后不說,誰會知道是她告的秘,就算有人猜到是她,也拿不出證據(jù),她這么一問,反而不打自招,簡直愚蠢至極。
在一旁偷聽的炎云惜這下算是聽明白了,自己這頓打,還真是因為玉清混,因為她調戲他而惹惱了那未來皇后娘娘。因此想故意至她于死地。
她明明是進宮查案的,怎么參合進了本沒有后宮的宮斗,她想想到覺得可笑。
這女子到底什么身份,她不了解,那位榮郡王雖然口口稱呼她為未來皇后娘娘,但看不出絲毫尊重,戲弄的意味十足,似乎很討厭她。
不過他討不討厭沒關系,關鍵看玉清混,這女子想做的皇后,而不是郡王妃。
她可是睚眥必報的之人,她害她無端受了五十板子,她自然也不用客氣,想當皇后是吧,她偏不讓她如意,玉清混她要定了。她想,勾搭之后,再放手貌似也很有成就感。
炎云惜沒再聽她們還講了些什么,快速離開了此地。
她一向是行動派,離開后沒回錦月殿,而是向御書房走去。
她猜這個時間,玉清混如果沒出宮,應該是在御書房。
來到御書房外,很快就有宮人向她走去,“見過姑娘?!?br/>
御書房的人對炎云惜早眼熟了,瞧見她來便有宮人立即進了書房稟告,進去的宮人靠著侯在一旁的趙公公耳邊說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趙公公便上御前說道,“皇上,炎小姐在書房外。”
聞言,玉清混抬起了頭,看向外面,若有所思,那天后,他便沒再見她,只是每天聽宮人稟告她的情況。
“讓她進來。”
“喳。”趙公公應聲道,立即退了出去。
炎云惜在門外等了一小會兒,瞧見趙公公出來,迎了上去。
趙公公看著她說道,“姑娘,皇上宣你進去?!?br/>
“謝公公?!毖自葡У懒艘宦曋x,便大步進了御書房。
見此,趙公公很識趣的沒有跟進去,而是跟其他宮人一樣侯在御書房外。
炎云惜見趙公公沒跟來,也沒多想。進書房后,她便瞧見坐在寶座上的玉清混似乎在批閱奏章。
見她進來,玉清混并沒抬頭,直接問道,“來見朕有何事?”
“沒事,就是想你了?!毖自葡Щ氐?,語氣懶懶的。
聞言,玉清混整個人一怔,這人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驚得他手上的奏折都差點掉了下去。
“怎么,你有又沒想我?”炎云惜說著走進了他,兩只手吊在案上,對著他輕眨了眨眼,笑得很甜美。
玉清混不愧是玉清混,只愣了片刻,便恢復如此,抬起手,用中的奏章敲了她額頭一下。
炎云惜立即用摸著額頭,嘟著嘴,一臉不滿的瞪著他,“就算沒想我,也不要動手打我。”
這女人今天沒吃藥吧?玉清混睇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他知道她膽大,但今天又撒嬌又賣萌,是要做什么?難不成有求于他。
玉清混怕是想多了,她不過是換個方式勾引他,只是活了這么久,她還是頭一次追男人,新手上路,沒什么特別的方法,只好死纏爛打。
見他不為所動,繼續(xù)看自己的案上的奏章,她有些泄氣。直接轉身,蹲在了案下,背靠在案桌上。
玉清混偶然抬頭,沒瞧見她人,有些詫異。隨即聽見咚咚咚的聲響,發(fā)現(xiàn)是炎云惜在敲打案桌。
不理她是吧,她就吵得他看不下去。反正頂著這張臉,他目前肯定不會殺她,不然那晚便不會救她。
“你在做什么?”玉清混終于起身,走了下去,來到她身旁。
炎云惜抬頭瞧著他,露出一臉欣喜的表情,道,“好無聊,陪我聊天可好?!比缓笱劬φ0驼?,帶著祈求的目光。
“沒空。”玉清混很正經的回了她兩個字。
炎云惜現(xiàn)在的感覺就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淋到腳尖,整個透心涼。
這么一本正經,怎么勾搭妹子,嗯,不對,現(xiàn)在是她勾搭他。想著,她立即起身,雙手拽住他的衣袖,阻止他轉身。
玉清混偏頭,瞧了她一眼,想甩開她,可她早就猜到,直接抱住他的手臂,一副死都不放開的表情。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