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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里,病床前,運春、運梅姊妹幾個正呆呆望著昏睡中的兄弟愣神兒,忽聽得門外有人敲門的聲音,漫回頭,卻見來人竟是一臉愁容的秦妍枝。她幾個都不由前后立身起來。
還是二姐運春敏快:“秦妍枝?——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我可告訴你了,你啥也不用說,你的心意我們領(lǐng)了,但這兒卻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知道嗎,你就快快回去吧,哪兒來回哪兒去!”
就上前要推秦妍枝出病室去。
秦妍枝一見就忙忙道:“二姐你這是怎么了?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秦妍枝不好,是我對不住你們一家,所以你們怎么去怨我恨我都可以的,但于這里也請你們能寬容一下,能讓我進去看看三哥了?!?br/>
“我的好妹子呀,”運春就道,“你別跟這兒說這些了好嗎。我攆你走,是因為你實在和這床上躺著的人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你別說話。告訴你我已有想過了,想清楚了,這些原來都是我們洪家的劫數(shù)、劫數(shù),與你一點兒牽連沒有的。所以你根本就不用因此而傷心而難過。你也不是一個閑來無事的人,你就快走吧,只管該干嗎干嗎去?!?br/>
“二姐你這莫不是在設(shè)著法兒責(zé)備我吧,要不然,你就讓我進來待一會兒,就一會兒?!?br/>
“一會兒也不行。”運春道:“你這人咋就一點不信說的了。剛剛已有說過了,你與床上這人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的,你要進來了,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們,我們------”
這時就聽大姐運梅道:“她要進來,你就讓她進來待會吧,我倒想聽聽了,看她都有些啥話對咱三弟說?!甭曇纛伱娑祭淅涞?。
這邊秦妍枝聞?wù)f也不猶豫,就徑直走進病房,走到病床前。“能問一下的嗎,大姐,他現(xiàn)在的情形都咋樣的呢?”就凄惶而問。
“誰是你大姐了?別貓哭耗子假惺惺,害我三弟還不夠的嗎?說我們過去也沒有去猛追究于你了,今天可是你自個兒尋上門來的,要不這樣吧,要有啥好苦惱好置辯的就都一股腦兒倒了吧,咱也不叫你做了那冤死鬼了!”卻是嘴尖舌利像把刀。
“大姐,”她卻盡量克制著道,“事到如今,你就要要了我小命了,也不會冤枉了我的;但請你能告訴我了,他現(xiàn)在到底咋樣了?”
“別跟這套近乎了!剛說了,誰是你大姐了?我又告訴你了:他現(xiàn)在死不了,死不了!”
君不見,那一股怨氣卻似要漲破屋。
二姐見得趕緊走上來,又抓住秦一只手:“咱別理她,別理她,她就是根氣筒子。還讓我來告你吧:我三弟他已有醒過來了,就是到現(xiàn)在還說不出一句話,一句也說不出------”
“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她就忍不住一種激動道:“要不是我那日里賭氣一走了之,他可能,他可能就不會最后落成這一步。都是我害了他------”
“你這算說了句天良的話?!边\梅就道:“我正琢磨呢,幸得我們仨還揀得條性命回來,不然,就是追到天涯海角去,我也要追你回來給他墊底(棺材)了,你信不?”
秦妍枝無言。他二姐就又趕緊道:“瞧你都說些什么呢,姐,啥墊尾墊底的,三弟還跟這兒躺著呢,講這種破口話安心自在嗎,也不掂掂?!?br/>
秦妍枝就道:“二姐也再別責(zé)備大姐了。我知道,大姐心里一直都怨著我,誰叫我就做出了那么坑人的事情呢,怨死我也不冤?!?br/>
“可大姐,能聽我解釋兩句的嗎?”她又道:“我愿意承擔(dān)了這件事的所有責(zé)任,可說句天良的話,我過去那樣也決不是存心的,決不?!皇俏倚趴诖泣S,胡編亂造,其實在那次我無奈而傳出那消息之前,我就有想好了,想清楚了。為什么?因為屈指數(shù)數(shù),說我們這洲間能夠幫上我們這次救命大忙的,就數(shù)有你們一家,所以,所以,消息一傳出,我就有決定了,只要你們家能應(yīng)了這個忙,我就是三哥的人了,是人是鬼我都跟定他了。也不說自己有多高尚,我其時是想著,只要能幫著救回我媽來,那就是恩公了,好歹也沒有就要了我命,我還有什么不舍得的呢------”
“可我沒想到了,沒想到了,兒疼母,母疼兒,我媽她------幾位姐姐,我這里只能慚愧的跟你們說,我是百般無奈了才要走出了那一步的。而言而無信何所立,人而無信何所安,所以,所以,對著你們洪家,我這心底下早埋下了一種永遠的愧疚;要是三哥他能平安渡過這一劫還好,不然,我、我------”
霎時間,一種莫可言喻的復(fù)雜感情在整病房間浮動、流竄起來。
四妹運華禁不住就道:“妍枝,就不要再說了。大家都知道,你才是這世上最最苦命的人兒一個,卻總又處處不忘為他人著想。大家都明白你的心,,所以你就再不要在這多說了,鬧的我們大家------”激動欲淚的樣子。
秦妍枝就瞧瞧幾位:“運華,我不是故意的,我說的都是真心話?!?br/>
“妍枝妹!”一旁的運春就不由叫一聲道:“其實你根本不用說那么多,做哪些解釋的。說我們洪家,過去也有對不住于你的地方的。我們占著曾經(jīng)幫助過你,幫助過你娘,就隨心所欲、為所欲為,根本沒給予你們應(yīng)有理解的尊重。另外知道嗎,還有一個疙瘩,我也想在這幫你解開了,也幫我們姐妹解開了?!彼魄魄劐τ智魄茙捉忝谩?br/>
“還有個疙瘩?啥疙瘩呀?”滿屋子的人都不解的望著她。。
“確是這樣的,也算一個誤會吧,——這就是咱三弟這病,卻并不是因為前日興奮過頭而來的?!?br/>
“他不是因為這一回才犯上的?”
“這要說起來了,這事兒也得怨我的,怨我就沒及時把這事兒說出來了,所以才最終釀成了這樣的大禍了。說這以前有幾回吧,我就感覺我們?nèi)苡胁粚︻^了。有一回他竟然不認識我,還要我去幫他做媳婦。這已是一年多前的事兒了。我當(dāng)時所以沒說出來,是不能確定,——他左右糊涂慣了,興許并不是病呢。再者說了,宣揚出去,這也是很丟人現(xiàn)眼的一種怪病不是,他也不常犯,所以我就忍下了,只沒想,沒想這事兒一拖再拖,竟慢慢發(fā)展到這一步了,所以這事兒都得怨我的------”
她一句未完,已是一眶熱淚。
洪運華就猶豫道:“妍枝,你這般心善心軟,要不嫌棄,就做我們姐妹吧,——我是說象人結(jié)拜的那種;這樣也方便你以后多來看我三哥不是嗎?”
秦妍枝聞?wù)f就道:“瞧我們秦家,在這就獨家孤姓的,這事兒正求之不得呢。要是幾位不記恨于我,我這就拜上了?!本徒校骸八慕?、二姐、大姐!”
不想洪運梅最后也懶懶的應(yīng)一聲。
“——還有我們呢,該咋稱呼的呀?”
哪知,這里幾位正激情著呢,卻聽自門外傳就進一聲熟悉的人語聲,扭頭一瞧,竟沒想走進來的卻是洪運超和他師兄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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