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律師一面給美斯頓爛尾樓處理相關(guān)的法律問題，另一面蘇想想已經(jīng)快出來了初步的設(shè)計圖紙，博文給她打下手。

    幽靜的咖啡廳。

    在李涼的記憶中，這是第一次心平氣和他坐在一起，面對面坐著的是威爾設(shè)計公司的老總樊坤，也是李涼老死不相往來的父親。

    “爸，你可以不走嗎？”八歲的李涼抬頭看著樊坤。

    李晴拉過兒子，“涼兒，別鬧?！?br/>
    樊坤遠遠地推開李涼，走出門，還不望扭頭對李晴說，“離婚協(xié)議書我會很快簽字的?！?br/>
    敬往事一杯酒，也不要抵死般的折磨。

    “找我什么事？”李涼質(zhì)問。

    樊坤點了兩杯摩卡，“知道你喜歡這個口味的咖啡?！?br/>
    李涼瞥了一眼桌子上熱氣騰騰的咖啡，“然后呢？你到底像要說什么？約我出來難道就是為了喝一杯咖啡？”

    樊坤看著面前的兒子，他的喉結(jié)微動，眼里盛滿了溫柔，“你長大了，真的好快好快，一轉(zhuǎn)眼，你都不再是那個小孩子了?！?br/>
    李涼沉重地吸了一口氣，不耐煩地嘲諷，“是呀，你離開時，我才幾歲！”

    “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狈ぱ矍胺鬟^了往事。

    李涼八歲那年，樊坤正好接手了一個幾十層大樓，蓋好之后將投入普通住宅。

    “樊總，大樓那邊出事了！”那時的宋助理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畢業(yè)生。

    樊坤慌張，“不是還沒有做地基嗎？怎么會出事呢？”

    “負責(zé)大樓的監(jiān)工不同意您要求的施工速度，所有的工人都罷工了！”

    樊坤來到了工地，直到見了那個監(jiān)工。

    迫不得已，我們總會有很多的迫不得已。

    “沒事，我就要走了，我沒有你閑！”李涼準(zhǔn)備拎著衣服離去。

    “你愿意來到華瑞嗎？”樊坤冰冷地說。

    他抬起的雙腳停滯在空氣中，背朝著身后的樊坤，“什么意思？”

    “你被我們公司錄用了！”樊坤笑著說。

    “我不是沒有開始就結(jié)束了嗎？”

    “你是勉強才被錄用的，試用期一個月，如果不行……”

    “好！”

    李涼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后，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不是討厭看見這個男人，而是恨，來自骨子里的恨意。

    黑色的夜幕已經(jīng)把他無情地卷入到了故事中，他在掙扎，在咆哮，在撕扯?？墒?，一切都按著故事的跌宕起伏在演著。

    他又來到了醫(yī)院，靜悄悄的氛圍，他從抽屜里拿出了那一本《鋼鐵是怎樣練成的》書，只剩下小拇指厚度的頁數(shù)。

    “我要回到華瑞了，老總是樊坤，我的爸爸?！崩顩龅氖种妇o緊握著那一本書，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聲音哽咽起來，“一切……都是按照寥無幾計劃的進行?！?br/>
    李涼前腳才走，病床上的蘇東駿眼角又留下了淚水……這一次看起來十分惶恐。

    隔著冰涼的鐵柵欄，通過一個小窗口，他們兩個兄妹又在下五子棋。

    “李涼通過了威爾設(shè)計公司的面試?！绷葻o幾說。

    寥語堂按照量刑是七年，哥哥說一定要等她出來。

    “怎么那么順利？”她問。

    “是樊坤親自找到李涼說的?！?br/>
    “你怎么會想起來讓李涼回到他父親的設(shè)計公司呢？”

    寥無幾這一盤棋子贏得大快人心，“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br/>
    寥語堂仔細看著桌子上的棋盤，“你錯了，走錯了，其實這一步因為你大意走錯了，這是一次不完美的勝利?！?br/>
    他們兩個相視而笑。

    “哥，趕快給我找一個嫂子吧！”寥語堂無意提起。

    寥無幾搖搖頭，“我要等你出來。”

    “不，你是在等，好像在等誰？”

    “等誰呀？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

    “她嗎？”寥語堂問。

    “誰？”寥無幾故意反問，“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等誰，只有等你這個跟屁蟲了！”

    “她！你高中時，經(jīng)常提起的一個女同學(xué)？”寥語堂挑明，“難道不是她嗎？我在醫(yī)院看到過她！”

    “誰？”

    “蘇想想！”

    寥無幾收起棋盤，“今天就到這了，我一會還要開會?！?br/>
    寥語堂被一個警察帶回監(jiān)獄，她扭頭叮囑哥哥，“為什么不給自己一次機會呢？至少以后自己不會后悔！”

    寥無幾撇嘴，笑著說，“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br/>
    寥無幾經(jīng)過大廳的時候，電視正在播放美斯頓爛尾樓的宣傳片，看著電視里蘇想想?！斑青辍币宦?，他關(guān)掉電視，全部的同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辦公室，翻開高三的畢業(yè)照片，看著照片上胖乎乎的蘇想想，他的思緒萬千。

    她的聲音打破了整個沉悶的小自習(xí)。

    “李涼，你為什么要讓寥無幾去打掃女生廁所呀？”蘇想想在座位上沖著李涼大嚷。

    全班同學(xué)都哈哈大笑，在那時，打掃女生廁所是一件丟人的事。此時，李涼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好像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去向寥無幾道歉去！”蘇想想大嚷。

    “不去?！?br/>
    “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不去?！?br/>
    蘇想想氣勢洶洶地走到寥無幾的座位，那是一個小角落，“寥無幾，以后李涼再欺負你，告訴我！”

    在高中，李涼和秘密籬婭合伙欺負蘇想想，已經(jīng)是一件平常的事了。后來，蘇想想就莫名的變得強悍起來，寥無幾卻成了被欺負的對象。

    她看不下去，對，這就是李涼想讓她變成的樣子！

    變得更強，毫無理由。

    “寥隊，開會了！”

    寥無幾才緩緩地清醒過來，又把照片放回了抽屜，自言自語，“朋友就很好……”

    歲月。

    有一種愛情是以友情來掩蓋的。

    今天是李涼第一天去華瑞上班的日子。他很不喜歡穿上嚴格死板的西裝，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閉上眼睛，只聽見沉重的呼吸。

    “你還是不聽話，涼兒?！崩钋缈粗R子里的兒子。

    “媽……”李涼故意拉長聲音，看著身后的媽媽。

    “去你爸的公司也好，不累?！崩钋缒眠^來一件酒紅色毛衣，“不喜歡穿西裝，就穿這個吧！”

    “這個？”李涼搖頭。

    他站在鏡子前，還是換上了那一件高貴溫文的酒紅色系的毛衣，沉穩(wěn)中蘊含著低調(diào)的紳士之風(fēng)，它能提高整體亮度卻又不至于太過鮮艷高調(diào)。

    一大早，威爾公司已經(jīng)忙的不可開交。李涼換了一輛極為普通的車子。

    “你是叫李涼嗎？”宋助理拿著文件夾一邊安排著手頭的工作，一邊對李涼說。

    “對，我就是李涼。”

    可是，宋助理正在對設(shè)計部門的人安排任務(wù)，“Rose去趙先生的別墅去丈量空間，玲玲去百貨大樓進行設(shè)計后期收工，小趙今天下午去和客戶洽談合同……”

    李涼跟著宋助理，一直在等待著他給自己安排工作。

    “一會兒，九點三十分，開這周例會！”宋助理轉(zhuǎn)頭看見了一旁的李涼，“你？”

    “我是新來的李涼！”

    “你先去設(shè)計部門吧，實行期一個月！”

    李涼被安排在一個角落里，桌子上放著一臺電腦，還有一個辦公書夾，看著一整個設(shè)計部門的同事，大家的辦公桌都是用一層小隔板相離。他估計這輩子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坐在這樣的辦公室。

    “李涼，這個文件一會幫我打印好?！?br/>
    “這個圖紙可以幫我修改一下嗎？”

    “幫我做一下這周的例會總結(jié)吧！”

    “幫我給樊總送一杯咖啡嗎？”

    李涼才一坐在那就被同事麻煩，他的喉結(jié)微動，只聽見粗大的氣息，內(nèi)心想著“一定得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把手頭的事情忙完之后，他端著一杯咖啡敲響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門。

    “進來?！?br/>
    “您的咖啡?！崩顩鰷?zhǔn)備離去。

    “如果干不去，現(xiàn)在離開，還來得及！”樊坤冰冷的撂下一句話。

    李涼背朝著他，“怎么會？這樣很好！”

    他心想著，樊坤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這樣，冷酷而嚴苛。

    威爾公司設(shè)計部門正在準(zhǔn)備周一例會。

    “都到來了嗎？”宋助理主持著這周例會。

    “都來了?！闭f話的人是李正。

    宋助理眼睛掃視設(shè)計部門的職員，“新來的李涼呢？”

    李正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對不起，我來晚了！”李涼推開身后的椅子，“你自己去打印文件！你自己去修改圖紙！你自己去做這周的例會總結(jié)！”

    那些同事們都低下頭，李涼大步走到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孩面前，“咖啡，我給樊總送過去了！隨便又帶了一句話！”

    宋助理絲毫沒有阻攔他的意思。

    “說了一句……”李涼故意拉長聲音。

    大家都屏息聽著。

    “你們以后再讓我做分外的事情，你們年末的分紅都是我的！”

    “你能做到年末嗎？”李正冷不丁地說出一句。

    李涼大笑，“那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年末呢？”

    宋助理猛地把手里的一份資料甩的很遠，“這是誰做的數(shù)據(jù)？十三億的設(shè)計取費？”

    李涼回到自己的作為，心里想著，“敢惹我？”

    大家都低著頭不敢看宋助理，李正臉色通紅。

    “李正？這份表格是你做的？”宋助理逼問。

    “是……是……我”李正站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

    “十三億！十三億！十三億！”宋助理大嚷，“十三億和一點三億的區(qū)別，就算把你賣了也彌補不了這十倍的差別！”

    威爾又要上演一場大風(fēng)暴。

    “明天早上，給我做好！”

    李正唯唯諾諾地答應(yīng)，“好，好！”正好看見李涼在偷笑，那個新來的李涼在看自己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