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羽早已“哐啷”劍出鞘,凌然一笑,“女神危在旦夕,我能袖手旁觀?哈哈,不就藤樹妖么!我來了……”一道寒芒急掃出去,劍光抖落,他從那些激射的藤蔓之間挺劍而起。
霓裳兒果然沒有騙自己,運功之際,丹田內靈力充沛,原本受傷有些提不起勁蕩然無存。他一心擔慮著舞蝶的安危,承影劍起,舞落劍花,霎時之間,四面八方都是劍影。
舞蝶身陷藤樹妖的交纏之中,驟然看見張子羽仗劍騎身直上,驚愕之余,呼喊一聲:“子羽,你不要逞強!”
“舞蝶,君當作蒲葦,吾當作磐石,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今生琴劍合,笙簫到白頭!”張子羽吟唱之余,凌厲的劍芒卷噬如同驚濤駭浪,斬落了無盡的藤蔓。
這一段話猶若溫風細雨吹進舞蝶的耳畔,甜在了她的心田。她嫣然一笑,凝聚一絲靈氣,“叮咚、叮咚……”琴聲急轉直下,凌空之上,羽衣翩然,婀娜多姿,宛若仙姬落下凡塵。
舞蝶曼妙的舞姿,眨眼功夫,林蔭之下,蝴蝶翩翩,竟是從四面八方飛舞著五顏六色的蝴蝶,紛紛飄飛在藤樹妖之間。
“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我欲舞天下,此生永伴君。”舞蝶芳心大喜,撫琴之下,亦是脫口吟唱,一時之間,似乎他二人并非在對戰(zhàn)藤樹妖,而在互訴衷腸。
張子羽心中一悅,自古鴛鴦總相合,恩愛無邊常相伴。由來此情柔似水,生生世世絕不悔。他劍尖一抖,劍影如虹,破空錚鳴,斬斷一串藤蔓,這些藤樹妖本就擁有靈性,何曾見過張子羽這般劍法。
尤其是對于名劍,藤樹妖似乎擁有敏銳的嗅覺,看到這柄曠世神劍,決計不敢放肆,竟是紛紛縮回了藤蔓。
張子羽趁勢飛躍近舞蝶,挽手拉著舞蝶,二人懸空對視,旋轉在虛空之上,一股暖流涌入各自的心湖,蕩起了無盡的漣漪。
“子羽,你……傷好了?”略微遲疑,舞蝶微微翕動朱唇,淺露出貝齒,吟聲關切地問道。
張子羽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放心,痊愈。我說過,哪怕搭上我這條命,我也一定要呵護你周全?!?br/>
舞蝶恬然淺笑,心中洋溢著幸福,或許這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作為一個女人,被一個男人疼愛的溫暖。假若真的有永恒,就讓這一刻成為永恒吧!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圣賢孔子說過,因此,永恒是相對,誰又能在永恒的長河中得享不變的幸福。能夠在永恒之中,擁有一刻的幸福,便是永生。
“哈哈……”
“啪啪……”
笑聲,鼓掌聲,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
本來黑虎躲在怪石之后,看著懸空之上的張子羽與舞蝶,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他都看得出了神。心中歆羨著這一對兒郎情妾意,若是今生今世能夠讓他遇上這樣一位兩情相悅的女子,哪怕讓他立刻去死,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幸福往往是短暫的。因為有人不希望看到太幸福的畫面。
從林蔭小道上,走出兩名漢子,其中一位高顴骨、鷹鉤鼻、鼓鼓的眼珠子就要從瞳孔彈出來似的大漢正是地龍一脈一級殺手狂龍。手里提著那柄怪異的兵器,九個龍頭,手柄是龍爪。
另一位長著一張奇怪的臉旁,左臉蒼白如霜,右臉卻漆黑似碳、一副陰陽臉,似乎從地獄冒出來的黑白無常的組合,上嘴唇向上翻起,露出一排森森白牙。正是與狂龍擁有同樣級別的地龍一脈殺手――陰煞。手里握著著那件追喪棒兵器。
二人看似閑庭信步走進林蔭,實則所過之處,枯枝敗葉都是漂浮起來。不言而喻,他二人早幾丈開外,都已經(jīng)運起了強勁的功法。一路走來,幾乎是碾壓著周圍的花草樹木。
張子羽、舞蝶輕盈落地,目光炯然,看著迎面走來的兩人――其一哈哈大笑,一人鼓掌叫好。
黑虎眉峰一沉,早已就地打滾,從怪石后面彈跳起來,飛身落在了張子羽、舞蝶身旁,臉色極其難看,壓低聲音道:“地龍宗門一級殺手,‘九龍斬’狂龍,‘鬼追喪’陰煞,此二人修為級別在五鼎之力牡鼎。師父,不可硬戰(zhàn)!”
不用黑虎說,從狂龍、陰煞走來的氣勢,他已經(jīng)深深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氣。之前遇上十步殺,同為殺手,十步殺要差得遠。不過,此時他頭腦中卻是另外一個念頭――黑虎怎么知曉如此多的事物?從寒月宮、十步殺、神獸陣,再到這面臨的狂龍、陰煞。難道他不僅僅是鄉(xiāng)里鄰居的游俠那么簡單?
莫非黑虎隱瞞了身份?他是一位知曉三界的高人?張子羽尋思之際,側目看向黑虎,但他一副憨實敦厚的模樣。眉宇間雖有些俠氣,但要與高手相提并論,卻又相差甚遠。究竟是自己多疑了,還是黑虎確實可疑?
舞蝶柳眉緊蹙,點頭附和道:“不錯,狂龍、陰煞都被派出來了??礃幼铀麄兪莿菰诒氐昧?,我們是插翅都難飛?!?br/>
張子羽心中雖有些忌憚,但他可不是一個隨便言棄的人。劍未歸鞘,熱血未冷。狹路相逢,勇者勝。劍不出則已,一出必見血。
“嗯哼,地龍,我看更像是跟屁蟲。陰魂不散,今天我就要讓他們魂飛魄散!”張子羽一咬牙,手腕一轉,劍低吟,劍鋒發(fā)出嘯聲,出劍瞬間,劍幾乎都是一道清影,可見承影劍之劍影絕非尋常。
“臨死之前,琴劍合璧。真是羨煞旁人,可惜呀可惜,終究還是一死?!笨颀埓蛑樕蠀s絲毫看不到他的笑容,反而陰冷地酷似冬日的凜冽寒風,讓人不寒而栗。
“嘖嘖……若是肯跪在我們面前,磕頭到死,不讓我們出手。我們倒可以仁慈,留你們一個全尸。”陰煞一張黑白無常臉,倒也看不出陰晴變化,但語氣中是多么的狂傲。將手中的追喪棒敲著掌心,陰冷的面孔,盯著張子羽和舞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