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正當他們含情脈脈地相視而笑時,身后突然出來很多把不一樣的聲音:“陸教授!”
賀佳言反應過來,她正想坐直身體,跟陸捷保持距離。不料,陸捷沒有松手,反而照舊地擁著她,神色自然地跟那群看熱鬧的學生打招呼。
陸捷問他們:“來給畢業(yè)的師兄師姐們送花嗎?”
他們紛紛點頭應是,聊了幾句便熱鬧起來,他們都知道陸捷也曾在這里就讀,于是都改喊他陸師兄。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同學笑得很奸詐:“陸師兄,每次問您有沒有女朋友,您也不回答,現(xiàn)在被我們逮著了吧!”
站在他旁邊的男同學說:“不一定是女朋友,也可能是老婆?!?br/>
陸捷笑著跟他們介紹:“正經(jīng)點,她也是你們的師姐,姓賀?!?br/>
他們又一口一個“賀師姐”,叫得賀佳言覺得自己年輕了十來歲。
這幾個學生七嘴八舌地說了一堆話,陸捷和賀佳言都含笑聽著,既沒有回應,也沒有反駁。等他們盡興了,陸捷才故意板著臉說:“你們是不是覺得下學期沒有我的課就可以造反了?”
這群學生還是嬉皮笑臉的,雖然陸捷平日都冷著臉的,但他似乎總有很奇特的親和力,讓人敬而不畏。
“陸教授,我知道您不是小心眼的人。”
“陸教授,您的課堂紀律捉得那么嚴格,我們隨隨便便也能考出八十分?!?br/>
“陸教授,不能在老婆面前難為自己的學生的?!?br/>
他們一言一語的,賀佳言被逗笑了,于是跟著他們一同取笑陸捷:“你們的陸教授特別小心眼,你們這樣造反,當心他向其他課任老師告你們的狀。還有,他真的是未婚人士,你們有特別優(yōu)秀的師妹或者師姐,都可以介紹給他認識?!?br/>
其中一個女同學比較細心,她說:“對哦,陸教授還沒有帶婚戒呢?!?br/>
聞言,其他同學都興奮起來,他們又開始起哄:“陸教授,您要不要在這里跟女朋友求婚?剛才有一個師兄在學院的教學樓前求婚,那師姐想也沒想就答應嫁給他了?!?br/>
陸捷笑罵:“你們這群人小鬼大的家伙?!?br/>
“學校好久都沒有發(fā)生什么轟動的新聞了,師兄和師姐就做一件吧,不然下期的校內(nèi)報刊就沒有頭條了?!币粋€扎著馬尾辮子的女生說。
賀佳言笑意滿滿地看了陸捷一眼,接著對那群等著看熱鬧的學生說:“學校始終是學習的地方,這樣做的影響很不好,更何況陸師兄是有教職在身,更不應該這樣做。”
那群調(diào)皮的學生又笑他們:“賀師姐,您跟陸師兄說話的口吻一模一樣的,真是夫唱婦隨?!?br/>
陸捷無奈地搖頭:“夫唱婦隨是這樣用的嗎?以后千萬別告訴別人,你們是我的學生?!?br/>
賀佳言和陸捷在學校待到旁晚才離開,賀佳言將手機拿出來,問他:“到不到家里吃飯?”
“我們到外面吃吧。”陸捷說。
“那行?!痹挳?,賀佳言給給母親撥了通電話,告知母親自己不回家吃飯。
二十來分鐘后,陸捷把汽車駛到一家餐館的停車場。賀佳言往餐廳的招牌看了看,很快就記起這家是宋知瑾不久前開業(yè)的餐廳,她問陸捷:“約了雨傘他們嗎?”
輕輕松松地把汽車倒進停車位以后,陸捷回答:“沒有。上次你不是說喜歡這家餐廳的青檸焗大頭蝦和紅豆蜜餅嗎?既然喜歡就多過來吃?!?br/>
陸捷牽著賀佳言走進餐廳,正在樓面視察的餐廳經(jīng)理就相當眼尖地察覺他們的蹤影,他認得他們正是幕后老板的貴賓,因而立即迎了上去,殷勤地招呼他們。
被問及想座什么位置,陸捷就問他:“你們老板和老板娘平時喜歡坐什么位置?”
餐廳經(jīng)理遲疑了下,但很快,他就把他們領(lǐng)到餐廳的頂層。雖然老板和老板娘的專屬座位不向客人開放,但這兩位貴賓不是普通人,就算老板和老板娘在場也不會反對的。
當經(jīng)理把他們帶到頂層,光看周圍的布局,他們就猜到這里肯定不對外開放的。點餐完畢,賀佳言就托著下巴對陸捷說:“這個宋知瑾真的有品位又有情調(diào),難怪雨傘不挑選你,跟宋知瑾比起來,你真的差太遠了。”
陸捷挑眉:“不是每個女人都欣賞這種男人的。有些女人,偏偏喜歡那種不茍言笑、不解風情的男人,不是嗎?”
賀佳言故作困惑,眉頭蹙得緊緊的:“是呀,現(xiàn)在我還是不明白,我怎么就愛上你這種脾性怪異的男人。以前不懂事,選男人的眼光奇差,否則怎么不選宋知瑾這種好男人?!?br/>
“我跟你恰恰相反,我曾來沒有這么慶祝自己的好眼光。”陸捷的神情很放松,他的視線投入那塊寬闊的落地玻璃窗,在這這個角度,整條商業(yè)街的繁華和熱鬧都能盡收眼底。
遠處是一棟棟拔地而起的高層住宅,正值下班時間,璀璨而溫暖的萬家燈火陸陸續(xù)續(xù)地亮起?;蛟S不用多久,他和賀佳言也會像天底下最普通的夫妻一樣,擁有屬于自己的溫暖小窩。任世界再多的紛擾、再多的煩囂,也不足以為懼。
晚飯途中,陸捷出去了一趟,賀佳言以為他上衛(wèi)生間,于是繼續(xù)用餐。約莫過了十來分鐘,賀佳言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只是,她沒等到陸捷進門。整個房間的燈都在半秒之內(nèi)全數(shù)關(guān)掉。
窗戶繽紛的霓虹映照進來,將小半個房間都照亮了,像極了一場帶著光影變幻的燭光晚餐。賀佳言回頭,試探性地喚了聲:“陸捷?”
就在這個時候,一臺餐車出現(xiàn)在賀佳言眼前。餐車上面放著一個點著蠟燭的蛋糕,燭光搖搖曳曳的,拉長的影子打在墻壁上,微微變了形。
賀佳言終于忍不住走到門邊一探究竟。陸捷似乎猜到她會出來,在她看見自己的臉之前,他就把手中的花束遞到她面前。
那束玫瑰雖看不出顏色,但芬芳撲鼻,賀佳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么老套的招數(shù),誰教你的?”
“這是我很多很多年前想的,在你畢業(yè)那時候,這招數(shù)應該挺新鮮的。”陸捷說。
低頭看了眼蛋糕,賀佳言竟然看見上面寫著“畢業(yè)快樂”。她覺得自己最近真的很眼淺,就因為這寥寥數(shù)字就有哭泣的沖動。
陸捷垂著眼簾,聲音低低沉沉的:“我原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把計劃好的驚喜送給你,現(xiàn)在終于辦到了,真好。”
賀佳言沒有回應,陸捷問她:“我的遺憾已經(jīng)彌補了,你的呢?”
“我早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賀佳言喉嚨發(fā)緊,好半晌才開口。她世界里的殘缺,每一點每一滴都被用心地修補著。人生總是充滿遺憾,但所有的遺憾,都能用愛來解決。
離開餐廳后,陸捷沒有詢問賀佳言的去向,直接把她載回了自己的公寓。
賀佳言總是惦記著陸捷陽臺種植的花花草草,進門以后就走到陽臺搗鼓一番。有幾株盆栽放在地上,陸捷看她半蹲在地上替它們澆水,于是就搬了兩張小板凳出去。
他們并肩坐在陽臺上,陸捷笑她:“我突然覺得我應該把你帶回英國的,這樣你就能夠擁有一個很大很大的農(nóng)場,每天種種花、養(yǎng)養(yǎng)牛、剪剪羊毛之類的?!?br/>
這不過是玩笑話,陸捷沒料到賀佳言居然會點頭,她說:“我真有想過,等我老了的時候,我就跟我的老伴住在鄉(xiāng)間的房子里,過你剛才所說的那種生活?!?br/>
陸捷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你有問過你的老伴愿意嗎?”
“他敢不同意嗎?”賀佳言揚起下巴,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陸捷說:“他當然求之不得?!?br/>
跟他多聊了一會兒,賀佳言就進屋準備他倆換洗的衣服,順便洗漱。
陸捷主動給陶安宜撥了通電話,陶安宜閑來無事就跟他談了將近二十分鐘。跟準岳母聯(lián)絡好感情以后,陸捷正要進屋,他的腳步剛邁出去,手機突然就響了。
那是新郵件的提示音,陸捷用手機登陸自己的郵箱。新郵件是學生給他發(fā)的,里面有十來個附件。他把它們?nèi)肯螺d,打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全是他和賀佳言坐在石板長凳上的合照。
這組照片明顯是抓拍的,陸捷和賀佳言的表情和動作都很自然,互相凝望微笑的時候,那柔和的眼神幾乎能滴出水來。周遭是亂糟糟的人群,他們藏身于不起眼的一角,卻占盡了旁人艷羨的目光。
陸捷忍不住伸手去觸碰她嘴角那抹笑容,他覺得心房微微發(fā)燙,收起手機就朝臥室走去。
在臥室里的賀佳言正趴在床上看雜志,聽見門邊有動靜,她便抬起眼:“干嘛去了,這么久……”
陸捷坐到床尾的軟榻,伸手捏著她的下巴:“你等不及了?”
賀佳言很快反應過來,隨后,陸捷的吻就落在她的唇上。
不過是片刻,賀佳言就把他壓在床上,睡衣的紐扣被扯得亂七八糟的。在她氣喘吁吁的時候,陸捷才稍稍挪開了唇:“我先洗澡?”
賀佳言的眼睛罩上了一層微薄的水汽,她將陸捷拉近自己,咬著他的耳朵說:“你舍得讓我等嗎,陸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