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嫌疑人是莫心慈的bt粉絲,他在外面醫(yī)院里踩點踩了幾天,趁著孩子落單的時候立即出手。
只不過醫(yī)院里每天進進出出的人太多,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監(jiān)控畫面拍到他的面包車連續(xù)出現(xiàn)1周。
他沒有撕票,把凌西綁走之后準備打電話給莫心慈,想約見莫心慈,但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弄到知名人士的電話,那個人在莫心慈的微博上留言,可是一個晚上過去了,莫心慈哪里有空關(guān)心微博,等發(fā)現(xiàn)為時已晚。
凌西是運氣不好,下車的時候磕磕絆絆不小心蹭破了皮,極小的傷口,流了血,她又哭又鬧的,男人自然沒了耐性,索性不理她,早上警察找到他們的時候,凌西失血過多,進入深度昏迷,最后搶救無效死亡。
犯罪嫌疑人涉嫌綁架,故意殺人等罪名,判下來刑法絕對不會輕,最少是個終身監(jiān)禁。
痛失孩子的家屬只怕是將他碎尸萬段大卸八塊都不為過。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審訊警員見他說話語無倫次,慌慌張張且概不認罪,便請了精神方面的專家,做了精神鑒定,結(jié)果出人意料。
在鄴城甚至整個國家,人人都清楚有精神問題的人是不用坐牢的。
因此莫心慈提出,犯罪嫌疑人是否受人指使,可以完全排除嫌疑。
莫心慈接到警方的電話,由助理幾米陪同,一塊來了警察局。
她的精神雖然安撫住了,但雙眼無神,滿臉憔悴,哪里還有之前回國時的精神煥發(fā)。
當警察告訴她,事情的起因竟是源于她的瘋狂粉絲時,她整個人差點暈倒。
“你們有沒有搞錯?”
幾米看見莫心慈又白又憔悴的臉,對他們的話表示懷疑。之前他和莫心慈懷疑人有可能是宋依依指使的,因為她不甘心凌琛的拋棄,所以要報復(fù)合情合理。
再不濟就是求財,精騰集團樹大招風,凌琛名氣在外,所以綁匪動了歪心。
昔日李姓富豪保鏢如云,豪宅中戒備森嚴,竟然還是讓劫匪給脅迫。所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萬萬沒想到害死女兒的人是她自己!莫心慈那樣高傲的人如何接受這個事實!
警察拿了筆記本,打開莫心慈的微博,犯罪嫌疑人有固定的網(wǎng)名,打開他的空間,里面全是對莫心慈的仰慕和告白。
幾米捂住了嘴巴,十分吃驚的樣子,這個人的確眼熟,他見過,一直從米國跟到了鄴城,簡直是bt中的極品,當莫心慈在網(wǎng)絡(luò)上公布了凌西的照片,這個家伙還留過幾次言,都是很偏激的話,總之莫心慈是他的女神,不可以結(jié)婚,也不可以有孩子……
當真相揭開時,悔恨來的太晚。
莫心慈再度無聲哭成了淚人。
二人組顯得異常沉默,毫無在醫(yī)院里責怪宋依依時的憤慨。
莫心慈發(fā)現(xiàn)她錯的離譜,最應(yīng)該受到懲罰的人,原來是她自己。
離開警局的時候,凌琛一直懷著很復(fù)雜的心情。
“凌琛?!?br/>
莫心慈叫住了他。
他的復(fù)雜源自于對另一個人的態(tài)度。
他的側(cè)臉在光線下顯得銳利冷酷,毫無平仄起伏。停下的腳步提示莫心慈,他在聽。
“這個結(jié)果,你滿意了?”她快步來到對方跟前,仰視對方的眼睛,好像要盯出一個洞來,才肯善罷甘休。
面對固執(zhí)又諷刺的眼神,凌琛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聲音冷銳,與之前逢場作戲的模樣截然不同,卻徹徹底底叫莫心慈看個清楚。
“我一直很清醒!”
莫心慈突然放大了聲量,連幾米都被嚇了一跳,兩只手僵了一下,站得遠遠的。
她完全控制不住的想要發(fā)泄,因為她心里有很多委屈和不滿,尤其是唾手可得的丈夫與女兒甚至還有二胎,竟然在一夕之間夭折打亂了她的預(yù)期,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揚聲控訴:“其實我看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結(jié)果是你希望的吧,你終于不用左右為難了,勉強分手,勉強和我在一起,勉強和我生孩子,怎么看西西都像是一個障礙!”
“你住嘴!”
凌琛迎面喝道,太陽穴附近的位置青筋暴起,齒間錚錚作響,怒目而視。
莫心慈卻是完全不怕,反而咯咯的笑了起來,笑到后來,眼角里俱是淚花,那股子凄涼纏繞在她的臉上。
幾米上前,巍顫顫解釋:“凌總,你別生氣,eva就是傷心過度,導(dǎo)致情緒失控?!?br/>
另一邊,他試圖將人拉走。
做不成夫妻,沒有了孩子,總不至于反目成仇,前些日子的秀恩愛豈不是妥妥的打臉?
但是莫心慈不肯,反而很用力的掙脫他,去拽拉凌琛,咄咄逼人的盯著他,“凌琛,我要你說,是不是西西死了,你就去找宋依依了,???我是你孩子的媽媽,難道你對我,就丁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凌琛一臉的冷漠,眼眸中的森然與絕情呼之欲出:“你早該知道我不喜歡別人算計我,西西的出生是,你回國后的一切同樣是?!?br/>
莫心慈整個人被凍住了似的。
原來她做所的一切,任何細小的動作,自以為聰明的挑撥離間,完全在男人的掌握之中。
一直知道他是個心機深重又可怕的男人,他對凌西的好毋庸置疑,虎毒不食子,所以她很感激他把西西管教的聰明可人,并且因此接受了自己。
親生女兒的確比情/人重要,尤其是患病的親生女兒。
“我知道當初是我的錯,我不該偷你的……做試管生了西西,但是你明明答應(yīng)照顧我,為什么轉(zhuǎn)眼和別的女人結(jié)婚,我沒辦法接受……這么多年,我以為我可以對你心如止水?!彼壑卸嗔艘还蓤?zhí)念,瞳孔劇烈的擴張:“你愛宋依依嗎?像你這么冷血又自私自利的人,有愛人的勇氣和能力嗎?”
她最后幾句說的十分惡毒,完全不符合她的人設(shè),凌琛繃著臉,仿佛有滔天的怒火與陰冷在壓抑和周身盤桓著,隨時會爆發(fā)。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股氣在對視間漸漸消失了。
他語調(diào)平整,薄情:“莫心慈,你當初應(yīng)該選擇傅時令的,我不會愛上任何人?!?br/>
他沒有承認,反倒是讓莫心慈松了一口氣。
她無法釋懷,即便凌西的死和宋依依沒有直接的關(guān)系,但一想到,自己的女兒成全了其他人的感情,怎么可以?
“凌琛,你記住今天的話,你要是還念著西西,這輩子都別和宋依依在一起,否則我會纏著你!我說到做到!”她睜大了一雙赤紅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警告。
凌琛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莫心慈,我凌琛做事幾時輪到你來干涉,你,馬上給我滾回米國!我看你才應(yīng)該牢牢記住,究竟誰害死了女兒!”
他最后給了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腳步瀟灑離去,毫無留戀。
莫心慈想叫他,卻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立場。
她只能失聲哭泣,悲愴縈繞,聲嘶力竭。
“別哭,那邊有狗仔,我們快走?!?br/>
幾米攬著早已哭成淚人的莫心慈快速的穿過馬路,在一大波記者圍攻而來前,上了車。
這幾天的新聞多多少少提到了綁架案件,以及莫心慈當街失聲痛哭的照片,網(wǎng)絡(luò)上出了很多個版本,唯一真相的地方就是凌琛確實和莫心慈鬧掰了。
宋依依昏睡了一天一夜后,去了警局。
因著瞧她三番五次的來,熱心又可憐,所以警員透露,此事確實與她無關(guān),嫌疑人本來就是有針對性的,即便不是在宋依依手中出的事,也會是另一個時間段,這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故。
不是她的錯。
然而宋依依從警局出來的心情依舊不怎么好,精神萎頓而沉重,腳步似有千斤重。
西西真的已經(jīng)死了嗎?
為什么她內(nèi)心的兔死狐悲更加的強烈,她親眼目睹了兩個屬于凌琛的孩子,一個一個的離世,這樣的悲劇無疑是一柄寒劍攪動著內(nèi)臟,越來越冷,越來越痛,最后只剩下滿目的蒼夷,直至麻木。
不知道是誰比誰更慘,她忽然覺得沒那么討厭莫心慈了,無論對方有沒有演戲,不重要了。
是非成敗轉(zhuǎn)頭空。
當天下午,宋依依給學(xué)校遞了辭職信,人事處那邊過了沒幾天就招了新的語文老師。
她租的公寓就更容易了,多交的一個月房租不要了。
離開鄴城之前,宋依依和花枝見面簡單的作了告別,對方雖戀戀不舍,也不好意思挽留。畢竟鄴城給宋依依的回憶實在是不怎么愉快。
宋依依依舊記得,那天,花枝說:“依依姐,你別回來了,以后定居的話,我去看你。我最怕離別,所以到時候不去送你?!?br/>
她最后去了一趟宋志國與蘇潔的公墓,祭拜了一番。
春寒料峭,墓碑旁邊的雜草雖然抽出了嫩綠,在風中飄零,搖搖欲墜。
宋依依覺得,鄴城的春天比過年那會兒更冷了。
坐在往西邊去的火車上,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居然隨便買了一張火車票,與她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相比,不算是瘋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