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頭,時間不多了。”
身材高大的赤發(fā)魔法師站在一棟學(xué)生宿舍的樓頂上,目光從一直注視著的對面同樣是學(xué)生公寓的樓房中某個陽臺上轉(zhuǎn)向身邊一直扶著刀警戒的女性,一役之后就再沒有露過面的神裂火熾。
攪了局之后,雙方姑且在明面上達成了共識,并且遵照著茵蒂克絲本人的意愿暫且讓她留在了上條少年的家里,不過寒川明顯能看出來那兩人多有隱瞞,一副猶豫不決吞吞吐吐的樣子。
但在當時的情況下,有所保留是當然的,畢竟作為禁書目錄的茵蒂克絲地位不可能不高,光從對方明顯穩(wěn)妥起見的委曲求全的做法就能看得出來。
因此寒川抱著人家都不急我急什么的心態(tài),就沒有再太過關(guān)注這兩貨,只是囑咐真紅小心一點。
“那家伙……結(jié)果還是沒來嗎?!眹@了口氣,女圣人仿佛亦有不舍一般用自己超人的視力來回搜索了一遍,終于確認方圓五六百米之內(nèi)都沒有自己所期望著的人影之后,一抖刀鞘,跳到了樓頂?shù)倪厵谥稀?br/>
“沒辦法了?!鄙窳雅ψ屖纳裆辉谧约耗樕媳憩F(xiàn)的那么明顯,然后她轉(zhuǎn)頭看了同樣神色復(fù)雜的史提爾一眼,“準備……突入?!?br/>
無聲地點了點頭,史提爾單手一揮,附帶著「閑人驅(qū)散」術(shù)士的符文卡片隨手飛出。然后隨著術(shù)式的效果漸漸擴散開來,兩個魔法師所注意著的學(xué)生公寓之內(nèi),心不在焉地喝著往常被她斥為劣質(zhì)、乏味、毫無茶葉精華的罐裝紅茶的真紅也從搭在寒川床鋪上的小茶幾上站了起來,回頭盯著正面對著茵蒂克絲一天十餐的無理要求不知所措的上條少年看了一會,然后從嘴里吐出兩個清晰的字眼:“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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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水銀燈現(xiàn)在怎么樣了呢?!闭驹谛缕至锌怂归T前的寒川不知為何突然掛念起留在寢室的那兩個小人偶,不過隨即他就將這些繁雜的念頭從腦海中摘去,再次看了看面前那扇裝飾一天一換的詭異大門,然后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一般,抬步走了上去。
來到這里自然不是為了來享受美食的……唔,說實話這地方的食物確實不錯,不但種類豐富而且味道也很正宗……不對!
意識到自己的思維又一次跑偏的寒川苦惱地用指節(jié)輕輕敲了敲眉間,在揮手示意一旁的服務(wù)員不用引導(dǎo),并使自己的神色很快恢復(fù)正常的同時,他開始掃視整個大堂內(nèi)的位置。
正如剛才所想的,寒川到這家店來并不是為了吃東西,倒不如說從常理上考慮,為了避免和魔法側(cè)扯上過多關(guān)系盡量避免到這里來才是正常的……大概還來得及吧?總之,寒川來這里的目的只不過是來見一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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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稱「永生的追逐者」,同時作為原術(shù)派的強者和周寒川記憶中某個虛擬人物兩方面的存在。
而作為具體形象出現(xiàn)的,就是寒川所發(fā)現(xiàn)的那個在角落里一臉天真地笑著對她揮手的少女。
……
“所以說你絕對拿錯劇本了吧?”
“你啊,不知道這樣對女孩子說話很失禮嗎?”對于寒川在坐下之后毫不客氣的質(zhì)問,.毫不在意地答道,臉上仍然帶著看上去簡直是真的一樣的傻笑。
“前提是對方要真的是‘女孩子’才行……算了,先不說這個?!贝蟾攀鞘紫葘@種毫無意義的對話產(chǎn)生了厭煩,寒川擺了擺手,接著說道:“多余的話沒有意義,我只想知道,你,真的能給我足夠的力量?”
“誰知道呢?”
“……你耍我?”
“不不不。”少女(暫定)雙手交叉拖著自己尖細的下巴,臉上此刻再沒有之前逗弄寒川時候擺著的青春感四溢的傻笑,而是更加真切的愉悅的笑意——雖然這讓寒川感到更加不舒服了,“并不是耍你,只是呢,到底能獲得怎么樣的力量,這一點可是完全由你自己決定的哦。在我的眼里的你,是不是真的你呢?”
“什么意思?”微微皺起眉頭,寒川突然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妙,然而就在他有所動作的一瞬間,綠發(fā)的少女的一只手迅捷地伸了過來,然后緊緊地捉住了寒川搭在桌子上的手腕。
手動不了。
身體也動不了。
思維也……動不了。
只是意識到了一點,自己被看到了。
自己的思維,自己的記憶,自己的一切,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誰的眼中。
“你擁有的是什么?”少女的清脆嗓音回蕩在腦海中,充滿了非真實感。
“……”
“你拒絕的是什么?”連續(xù)的追問毫不留情,但是卻仍舊無法得到回答。
“……”
“你隱瞞的是什么?”無情地仿佛是在揭人傷疤,一句接著一句的追問。
“……”
“你……想要的什么?”
“……力量?!?br/>
“你能付出的是什么?”
“一切!”
“那么,與吾簽訂契約吧,吾賜予你力量,而你,背負著滿足吾之祈愿的義務(wù)?!?br/>
然后,寒川終于蘇醒。
與混沌的思維一同恢復(fù)的是無盡的恐懼感,仿佛回到了最早的那一天一般,少年盡全力回避著的那個事實同那個懸而未決的問題一起再度擺到了他的面前。
我是誰。
來不及思考,隨后寒川意識到了更加重要,同時也是更加令人恐懼的一點。
記憶被看到了。
被眼前這個女人。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還有這種事情……”
壓抑著怒氣,寒川的雙眼瞇成了危險的細線。
“是嗎?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嘭!”
少女的話戛然而止,大概是被對方無所謂的態(tài)度所激怒,亦或者只是單純的遷怒于此,寒川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失去了冷靜,然后他一拳打了過去。
.沒有擋住。
她充滿魅惑氣息的表情還留在那張精致的娃娃臉上,然后一個瘦弱的拳頭就將其擊的粉碎,呆呆地看著滿臉惱火地轉(zhuǎn)身離開的肇事人,不老不死的魔女才堪堪把自己被打別開的臉轉(zhuǎn)了回來。
“真是……粗暴的男人?!?br/>
臉上露出了寂寞的笑容,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隱隱作痛的臉,“果然……做這種事情會被討厭的呢。”
隨后她突然一愣,寂寞瞬間變成了無以復(fù)加的自我厭惡,猛地抱住自己的腦袋,.突然像只小動物一般發(fā)出了含糊的唔唔聲。
“……忘記說自己的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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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陷入自我厭惡的還有寒川,此時才冷靜下來的少年站在新浦列克斯的門口。
“打下去了啊……”呆呆地看著自己拳頭,雖然平常和對方打交道時少不了有‘真想揍這個女人’的腹誹,但他還真沒想過自已有一天會真的打上去。
‘而且還是在人家剛給完我能力之后……過河拆橋看起來都不帶這么急的?!鄲赖厝嗔巳嗄X袋,寒川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嘆了口氣,“又做了了不得的事情啊……”
然后他回頭看了看店內(nèi),.選的座位被店內(nèi)各種奇形怪狀的裝飾品擋的死死的,他也無法在門口確認對方的反應(yīng),不過至今仍然這么安靜,想必她姑且不算太生氣……大概吧。
下次再找機會道歉吧,寒川這么想著的同時,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左眼,等到用新浦列克斯的玻璃幕墻確認紅色的飛鳥標示在眼中消失之后,才放下心來。
回家看看吧,他想,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地陪陪真紅和水銀燈了。
然后腦袋里充滿煩惱的少年,登上了通往宿舍的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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