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景的手中持著一份奏折,趙匡胤奉柴榮的命令,已經(jīng)在江北開始屯兵。
大量的周兵匯聚在揚州,對外宣稱人馬二十萬。雖然大家都知道,大周此時的主要敵人是北面契丹,攻伐唐國的人馬絕對沒有這么多,甚至連十萬都可能沒有。可就算這樣,對于唐國來講,也是一個極大的壓力。
唐國內(nèi)部,并不安穩(wěn)。
新帝登基說是父子相傳,但朝廷大臣也清楚,這是李從善篡了君位。迄今為止,除卻金陵以及江南道部分地區(qū)外,其他地方都掌握在各路大將手中。這些大將以前是李璟的親信,對新皇沒有半點信任。
若是大周攻來,他們必然會消極怠工。這么一算,真正掌握在朝廷手中的軍隊也就是兩支禁軍以及一些戰(zhàn)斗力不怎么強的零散鎮(zhèn)軍,人數(shù)加起來……一萬都不到。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zhàn)役,根本看不見希望。
長江雖然寬闊,但卻并非真正天險。大周軍隊盡奪江北之地后,繳獲的船只也有數(shù)百,這一年左右的時間也在籌備水軍的訓練。南面唐國的持續(xù)妥協(xié),讓大周的最后一塊短板被堵上。
此時的大周軍隊,已經(jīng)有了統(tǒng)一天下的強大實力。
朝廷上下的群臣憂心忡忡,但他們卻無法背叛大唐。新任皇帝擁有可怕而詭異的力量,在他們的體內(nèi)種上了藏有邪惡力量的種子。一旦他們敢背叛,這顆種子就會迅速生根發(fā)芽,將他們變成面目可憎的怪物。
“皇上,除非解決國內(nèi)的軍鎮(zhèn)問題,否則決難與大周抗衡。”樞密使唐鎬掌握軍事,此次大周來襲,他是最著急上火的一個。
“愛卿此言甚是,不若你替朕前往各地,令各地鎮(zhèn)守奉旨回京,共同抵御周軍?!蓖蹶拙翱粗奇€,忽而笑了笑,開口說道。
唐鎬苦笑,“皇上,若是給臣一年時間,說不得能令鎮(zhèn)守歸心,現(xiàn)在時間太短,臣便是去了也無濟于事。周軍……周軍已經(jīng)開始渡江。”
“那依愛卿看,應當如何解決?”王曜景高坐主位,身體微微前傾,繼續(xù)問道。
聽到這般問話,唐鎬的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旋即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個頭,“臣以為,還請還朝太上皇,各地才會出兵?!?br/>
他知曉自己這話是大逆不道,但他卻不能坐視大唐就這么被滅國。
四周的群臣鴉雀無聲,但一個個卻內(nèi)心震動不已。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第二個人站了出來,跪倒在地。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最終所有人齊齊跪倒在地。
大殿內(nèi)依舊沒有聲音,可卻比千言萬語還要沉重。
“不錯不錯,各位卿家忠心為國,朕很欣慰。”王曜景看著齊刷刷跪倒的一群人,便笑著搖搖頭。
他倒不是在說反話,他是真的覺得欣慰。
雖然唐國的整體氛圍偏向文弱,但這個時候的儒家還沒有墮落的如后世一般,至少還懂得臨危一死報君王。
不過,欣賞歸欣賞,他還沒有真的傻到歸政于李璟。
就李璟的能力,給他十萬大軍,一樣不是周軍的對手,當年唐國國力巔峰的時候,都不是周朝對手,更何況現(xiàn)在?
“好了,我已經(jīng)決定御駕親征,柴榮被契丹牽扯住,正是我們收付故地的最好時候。”王曜景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后,終于向眾人宣布了這個消息。
滿朝文武頓時大驚,這也太兒戲了,就算不想還政給太上皇,那也想著怎么逃跑才對吧,就這一萬人的軍隊,怎么跟大周硬拼?
但王曜景卻不給眾人反對的機會,直接退朝,留下一眾文武大臣在殿內(nèi)面面相覷。
……
王曜景說要御駕親征,并非是說說而已,在第二日,他就命人準備披掛,前往了長江大營。
周軍調(diào)兵的速度很快,因為他們一直就在江中訓練水軍,楚州、揚州等地皆有駐軍,此刻正好順風順水,沿著河道一路南下,只用了幾天,附近的軍隊都到了揚州附近。
不得不說,李璟此人比起他的父親李昪相差的實在太遠,金陵身為國都,軍備依舊廢弛。或許是因為柴榮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他甚至都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除卻神武、龍武兩大禁軍之外,其余的士兵大多都是老弱,兵器衣架也都破舊不堪,這樣的軍隊能打仗,就是打死王曜景也不信。
“徐德壽,你說我們獲勝的機會能有幾成?”王曜景傳了一身的玄甲,以皮革和金屬編織而成,極度堅韌。他望著面前浩渺的江水,對著身邊的徐德壽問道。
自從陳云死了,徐德壽便做了神武禁軍的統(tǒng)領。
“陛下乃天子,有天地運道加持,自然戰(zhàn)無不勝!”比起不太會說話的陳云,徐德壽很明顯要更會看人臉色。
更何況,他也見識過王曜景的詭異能力,對于皇上真的很有信心。
“說得好,既然如此,你就隨我一同渡江,往北面而去?!蓖蹶拙耙慌派砬暗臋跅U,開口說道。
徐德壽眼皮子跳了幾下,重重一點頭。
前往江北雖然有危險,但富貴險中求,若是能與皇帝一同出生入死,他說不定也能封侯拜相,建立一番功業(yè)。
唐國地處南方,本身就擅長水戰(zhàn),各類大型樓船數(shù)量眾多,只用了半天時間,便調(diào)撥了數(shù)百艘大船。
“徐德壽,點齊最大的一百艘船,五千禁軍外加五千鎮(zhèn)軍,全部上船,隨我北渡。”王曜景從來都是果決的性子,既然大周來襲,那他就先下手為強,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問題。
他這一戰(zhàn)若是獲勝,必能威望大增。屆時,那些留在南方的藩鎮(zhèn)又有什么膽子與自己對抗,他便能借此將軍隊力量收回,把大唐凝聚成一塊。
“皇上……”皇帝御駕親征就算了,竟然還準備親自率兵向北,這不是瞎胡鬧嗎。朝中的群臣再一次的跪倒在地,以逸待勞說不定還能借助地利,可主動殺上門去,這真是自己找死啊。
有不少人已經(jīng)開始準備后路,一旦傳來皇帝戰(zhàn)死的消息,他們就立刻迎回太上皇,往洪州逃亡。以太上皇舊年的威望,還能聚攏舊部,讓大周不敢進一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