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無味挑眉,側頭看著她笑:“那可慘了,你以后肯定會視我為眼中釘,說不定接了抓捕我的任務,天天追著我跑?!?br/>
“要真有抓你的任務,那可麻煩了。”小草眨眨眼:“你功夫好像比我好太多了?!?br/>
“哎?你發(fā)現(xiàn)了???”顏雞腿的鋤頭開始揮動了:“其實平時的時候,我的功夫比段十一有用多了,他不教你,要不你跟著我學學?”
跟著個大魔頭學武功?小草不太想,說實話就是打心底里覺得沒有人比段十一更厲害了。
但是瞧著顏無味這眼睛亮閃閃的,又不太好意思拒絕,敷衍似的道:“好啊,有空你教我兩招?!?br/>
“現(xiàn)在就有空。”顏無味咧嘴一笑,伸手拉起段小草,跟跳水似的,直直地跳下通天塔!
“啊啊啊啊啊——”小草整張臉都嚇變形了,失重的感覺太過恐怖,尤其是這通天塔還這么高!顏無味是個瘋子嗎!
“不可高聲語,恐驚天上人。”顏無味笑瞇瞇地抱緊小草,抬袖子跟蜘蛛俠一樣射了蠶絲出去,掛在通天塔一路往下的屋檐上面,減緩了下降速度。
還吟詩!小草頭發(fā)被風吹得倒立,臉上全是驚恐:“你大爺?shù)?!?br/>
“放心,摔不著你?!鳖仧o味道:“我很可靠的?!?br/>
聽他這么信誓旦旦的,小草都要相信了。但是顏無味這話剛落音,承受著兩個人體重和重力加速度的天蠶絲,發(fā)出了“啪”的一聲。
“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小草問。
顏無味干笑兩聲:“你抓緊我,沒事的,就是蠶絲斷了而已?!?br/>
哦,蠶絲斷了。
等等!什么斷了?!蠶絲?!小草抬頭看,通天塔某層的屋檐上,半截蠶絲迎風飄揚。剩下的半截,從顏無味的袖子里飛出,飛在虛無的空中。
下降的速度陡然加快!小草臉都青了:“你還有備用的么?”
“沒有。”顏無味道:“像我這樣的高手,一般情況下蠶絲是不會斷的,只是我疏忽了,今天多了一個你?!?br/>
怪她咯?小草呵呵兩聲,咬牙切齒:“那我們倆現(xiàn)在會怎么樣?”
“會摔成肉餅吧,你喜歡什么口味的?”顏無味輕笑。
“哦,我喜歡香蔥味的?!毙〔荼伙L吹得凌亂了,忍不住用左手掐住顏無味的脖子:“你還我命來啊啊??!”
顏無味深吸一口氣,捏著她的腰,在急速的下落之中借力,踏破了通天塔好幾層的屋檐,縱身一躍,帶著小草作奔月狀,輕盈地落在旁邊的草地上。
小草傻了,躺在地上看著夜空,心跳快得跟受驚的兔子似的,使勁兒抓著地面才找回點真實感。
“像我這樣的高手,是不會讓你出事的?!鳖仧o味俯身湊在小草臉的上空,笑瞇瞇地道。
段小草氣沉丹田,一拳就朝他打了過去!
顏無味輕巧地閃開,順帶評價:“出拳速度不夠快?!?br/>
小草起身,頭發(fā)根根倒豎,造型酷似超級賽亞人,張牙舞爪地朝顏無味進攻。
打不死他丫的?。?br/>
顏無味一邊閃避,一邊道:“段十一都教你的什么東西,基礎還算扎實,這準頭和力道是怎么回事?來,我教你兩招。”
小草只覺得眼前一花,顏無味突然就躥到她的身后,往她背上某個穴位一打,頓時她身子就發(fā)麻了,不得動彈,接著就被他一個掃腿撩翻在地,這人身子就壓了上來。
“這招制敵用的?!?br/>
顏無味對她根本沒下狠手,就是簡單教技巧:“背心一寸往下,用食指關節(jié)猛擊,可以令人身子發(fā)麻,暫時失去動彈能力?!?br/>
小草暗暗記下。
“你朝我打?!鳖仧o味站起來,朝她勾勾手。
小草起身,一拳直沖他的面門。
顏無味伸手接著這一拳,一個空中側翻就又到了小草背后,手臂扣住了她的脖子:“這是被攻擊的時候可以反控制的絞喉,我力道再大點,你腦袋就沒了?!?br/>
小草吞了吞口水,縮出他的胳膊,眼神里有些興奮:“還有呢?”
顏無味一笑,飛快朝她過來,往肩上麻穴一點,側身一個飛腿,小草同學就愉快地飛到了空中。顏無味袖子里的蠶絲再次出動,直接借著旁邊的樹,將小草吊了起來。
“打架么,要么直接殺了對方,要么控制住人,再慢慢殺了對方。”顏無味道:“你看我的招式是不是更加簡單明了?”
小草倒著看著他,吧砸了一下嘴道:“段十一都沒招式的,也從來不殺人?!?br/>
“他那是慈悲過頭了。”顏無味道:“你學著我的,總也有好處?!?br/>
說著,收回蠶絲,看小草“啪唧”一聲摔在地上,然后道:“打斗之中,我能控制人的方式有八十一種,不管對方有多高的武功,只要他沒能打死我,而被我控制了,那就是他死。”
好厲害的樣子,小草抿唇:“可是我當捕快,也是不能殺人的?!?br/>
“那就把人吊著玩兒唄?!鳖仧o味道:“下次見面,我再送你個禮物好了。”
“謝謝啊。”小草拍拍身上的灰,站起來看了看月亮:“我靠,都這個時辰了,師父是不是該回去了?”
她和顏無味玩了這么久,段十一會不會回去要罰她???
“你們在何處落腳?”顏無味問。
“城隍廟啊?!毙〔菁泵δ四^發(fā):“不行了,快些回去,我可不想大半夜的扎馬步?!?br/>
“我送你?!?br/>
兩人在夜色里狂奔,小草很想知道段十一和顏六音去的結果如何,顏六音應該是留在了某處天牢,段狗蛋該回來教她點什么了吧。
“師父!”
結果推開城隍廟的房門,沒人。
“哎?”小草眨眨眼:“還沒回來?會不會出事了?”
“那兩人能出什么事?!鳖仧o味道:“興許是被留在六部盤問了吧,也許今晚上回不來?!?br/>
小草皺眉,扭頭看著他:“大象還能被螞蟻咬死呢,那兩人功夫再好,萬一被重兵圍困,出事怎么辦?”
“你安心睡吧?!鳖仧o味道:“我去看看?!?br/>
小草抿唇,看著顏無味出去,坐在凳子上發(fā)了會兒呆。反正是睡不著,干脆出去在外頭的空地上,練練方才顏無味教她的東西。
段十一在富麗堂皇的尚書府里睡得正好,顏六音已經(jīng)被送進大牢,李尚書和司馬尚書等人連夜開會,第二天就打算上奏皇帝,揭發(fā)付太師。
他們想對付付太師很久了,然而一直不夠證據(jù)?,F(xiàn)在段十一竟然將這么多證據(jù)送上門來,簡直是幫了大忙了,樂得白尚書都想送他兩個美人寬慰寬慰。
段十一只說要舉報付太師,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幾位尚書一商量,還是先辦正事。
天亮,上朝。
顏六音被戴上了鐐銬,秘密送入宮中。段十一喬裝成了白尚書旁邊的隨從,跟著入宮。
皇宮巍峨,已經(jīng)是許久不曾見,段十一低著頭,從紅墻黃瓦的地方走過,最后等在了一處側殿。
大堂前頭如何的波瀾洶涌,他是沒機會看見的,但是今日的早朝格外地久,一個時辰過去了,才有人來傳他過去。
“關于付太師行賄受賄,殺害三家千金一事,已經(jīng)是證據(jù)確鑿,人證物證俱在?!卑咨袝蛟诮痂幍罾锿纯蘖魈椋骸斑€請皇上做主!”
付太師跪在一邊,神色難看得很,但是背脊挺直,半點沒有怯懦。顏六音已經(jīng)老實招供,現(xiàn)在就看皇上的決定了。
段十一跪在顏六音旁邊,輕飄飄地抬頭看了皇帝一眼。
當今圣上宣武帝,已經(jīng)年近半百,眉毛花白,神色慈祥。
他道:“付太師是太子之師,一直深得朕的信賴,如此多的證據(jù)面前,朕還是愿意聽他說兩句話?!?br/>
付太師抬頭,沉聲道:“皇上,這都是誣賴,如您所言,臣得您信任,已經(jīng)是光宗耀祖,為何還要犯下這殺人的勾當?若說臣為了小女進宮一事行賄受賄,皇上也知道臣,從來是兩袖清風,書信要造假,再簡單不過。人證要造假,收買也是再簡單不過!”
“你!”李尚書皺眉:“你強詞奪理!”
“眾人皆知各位尚書對老夫有些不滿,今日被你們所指,老夫也不意外?!备短珟煷怪垌溃骸俺紱]有證據(jù)證明自己的清白,全看皇上做主?!?br/>
好會說話的人啊,幾句話沒明著說,卻是暗指六部尚書針對自己,故意誣陷,最后拿皇上的信任做籌碼,想就這樣脫罪。
要是段十一今天不在,說不定這事兒就成了。
“卑職斗膽,御前進言?!?br/>
皇帝正為難呢,就見下頭跪著的一個穿隨從服侍的人開口了。
“你是誰?”
“卑職六扇門捕頭,段十一?!倍问恍卸Y,聲音清澈,令人一聽便覺得有好感。
皇帝坐直了身子:“你就是那長安第一名捕?抬起頭來?!?br/>
段十一抬頭,面帶微笑:“承蒙皇上夸獎,對于付太師一事,卑職有話,不知皇上可愿一聽?”
一瞬間滿朝文武的目光都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