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織只覺得眼前這少女情緒變化的著實夠快的,剛才還滿臉的悲惱怒,現(xiàn)在卻變得那般柔順乖巧,這種轉(zhuǎn)換速度簡直就是超乎了她的意料。
這少女扶起來那位宮女之后,滿臉乖巧諂媚的笑容對趙云織說道:“趙姐姐,沒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說完了,也不等趙云織回答與否,她便離開了,趙云織點了點頭,目送著那少女遠去。
趙云織望著那少女離去的方向發(fā)呆,心中卻是一片混亂,納悶這少女究竟是誰,怎么自己三年不在宮里就多了這么多人?
她正在茫然之中不知所措,初回皇宮,在這里舉目無親,一時間不知道該找誰敘舊,不過就在這時,一聲嬌呼打斷了她的思考。
“貴妃娘娘原來在這里啊,讓奴婢們好找,我們賢妃娘娘請您過去她宮里一趟,說是要找您敘敘舊,”一位宮女朝著趙云織行禮問安,語氣柔和恭敬的對趙云織說道。
聽到這話,趙云織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yīng)了過來,她點了點頭說:“那就麻煩你們帶路了。@“
她回到這宮里來,于情于理的都是要看看王鏡染的,不論如何,王鏡染都是因為有人要報復(fù)自己,才會受牽連中毒差點沒命的。
畢竟剛回來,這宮里她是最孤立無援的,能有一位熟識之人,也算是讓她心中稍微有些安慰了。
跟隨著這宮女,趙云織來到了王鏡染所住的寢宮內(nèi),剛剛走進去,便瞧見一個穿著素雅淡薄長袍的王鏡染坐在桌旁,她手托茶杯,輕抿一口,那姿態(tài)優(yōu)美恬靜,讓趙云織忍不住的多看了幾眼。
只不過,王鏡染似乎比以前看起來還要虛弱許多,臉色蒼白的厲害,一副病怏怏的模樣。
見到這里,趙云織不禁對她心生憐惜與愧疚,若不是因為自己,王鏡染怎會虛弱成這樣?
“臣妾參見貴妃娘娘,“王鏡染上前跪拜行禮。
趙云織緊忙的扶她起來:“我哪里還受的起你的禮?”
趙云織的話剛落音,王鏡染便笑了笑說:“我知道姐姐是不愿受這禮數(shù)束縛,但是在這深宮中,禮數(shù)是必不可少的。”
趙云織開始打量周圍,像是在尋找什么人。
王鏡染猜到她在找誰,忽然笑了笑:“姐姐是在找拂袖吧?紀缊跟你說拂袖在我這里了?”
趙云織點點頭。
“其實我也相信姐姐,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會隨意毒害于人,所以我也不敢把拂袖這種有隱患的人留在身邊,半年前我就給了她一袋金銀珠寶,把她打發(fā)回了家鄉(xiāng),所以她現(xiàn)在不在宮里?!蓖蹒R染說著,又端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聽到她這么說,趙云織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原來她把拂袖打發(fā)走了,她還想著回來找拂袖報仇呢,盤問出背后的主使是誰。
不行,這件事她不能就這么算了,回頭她一定要查清楚拂袖的家鄉(xiāng)在哪里,她要親自去一趟,把拂袖那個狐貍精揪出來。
“姐姐可真是聰慧過人,聽聞姐姐在天倫城當上了城主,”王鏡染笑呵呵的對趙云織說道:“這常人肯定是做不到的,這次姐姐又立了大功?!?br/>
“這都不重要,我只關(guān)心你的身體怎么樣了?”趙云織迫切的詢問她的身體狀況,因為王鏡染的臉色很不好,整個人憔悴瘦弱,比三年前還要憔悴。
這三年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王鏡染如此虛弱?她又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這讓她十分的費解。
王鏡染抬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但是又眉眼彎彎,似在逞強:“三年前中毒,我雖然沒有死,但是一直沒有清理干凈余毒,而且太醫(yī)已經(jīng)告知,若是沒有特殊的藥引,根本清理不出余毒,只能幫我暫時壓制,現(xiàn)在你也看見我的臉色了,根本活不了多久了,“說罷王鏡染還用手撫摸了下自己的臉頰。
趙云織一陣沉默,不知道說什么。
好,她也想不到王鏡染居然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這么漂亮溫婉的女人,她不明白老天要這么折磨她。
趙云織抓住了她的手,認真的盯著她的雙眸,問道:“你不要灰心。我會給你想辦法,也會給你報仇,我明天就啟程去拂袖的家鄉(xiāng),一定把她揪出來,問清楚她背后的人是誰,不光為了還我一個清白,也是為你報仇?!?br/>
“那就謝謝姐姐了,這兩年多,我也不是沒問過拂袖,可是拂袖說的話實在是滴水不漏。所以我也擔心她會不會再次害我,所以我才不敢留她?!蓖蹒R染嘆了口氣。
“這樣啊,“趙云織點點頭,“那你放心,我一定會將拂袖揪出來,為你討回公道的,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都在所不辭?!?br/>
“那謝謝姐姐了?!蓖蹒R染勉強一笑。
趙云織點了點頭,接著便站起身來,向王鏡染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br/>
“姐姐慢走,恭送姐姐。”趙云織離開后,王鏡染望著她的背影。眼睛瞇起。露出一抹冷漠之色。
她坐回原地,旁邊宮女端上來一盆清水,王鏡染隨意丟進去一條手帕,清洗著雙手,待洗的干干凈凈,她方才拿起手帕輕輕擦拭自己的臉龐,看著鏡子里那張臉,王鏡染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嘴角掛著一絲邪魅的弧度。
良久之后,一泓清水變成了污水,她把手絹揉碎扔在旁邊,打量銅鏡內(nèi)的自己,臉色紅潤有光澤,一點兒蒼白也沒有,哪有半點兒中毒之后的跡象。
王鏡染滿意的笑了起來,此時的她,臉色紅潤漂亮,與正常人無兩樣。
“呵,都是一群不自量力的東西,趙云織可能抵死都沒想到,這所有的一切背后主使就是我吧?!蓖蹒R染冷笑。
王鏡染在宮中生存多年,對這深宮之中的爭斗自然十分清楚。
哪怕她久居深宮,對外面的一切還是摸的透透的。
王鏡染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裳,喃喃自語:“我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怎能讓你再次搶走,既然你有眼無珠的又回來了,那就別怪我接著不放過你?!?br/>
王鏡染回憶一切,指使拂袖下毒燕夫人,指使拂袖殺了趙云柔,目的就是讓趙云織失去至親,讓她不好過罷了。
不過趙云織永遠都不會懷疑到自己的身上,因為自己還有一個替罪羊——魏淑綰,她做所有事的時候,都是囑咐魏淑綰去做的,將她推向了風(fēng)尖浪口,讓她被眾矢之的,而她自己卻躲在了幕后。
比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她故意讓魏淑綰去派人下毒,讓拂袖指認,這樣就算東窗事發(fā),被人戳穿,連累的也是魏淑綰,與自己這個受害者無關(guān)。
不過最慘的不過是陳淑妃,王鏡染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借此機會除掉了她,而自己雖然也中了毒,不過好在及時服下了解藥。
她這么多年的重病,其實也不過是裝的罷了。
王鏡染看著銅鏡里的臉龐,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本來你被貶到天倫城,我都想放過你了,可是你又回來了,接下來,你讓我怎么再放過你?”
旁邊的丫鬟應(yīng)聲詢問:“娘娘接下來想怎么辦?”
“當然是把趙云織是養(yǎng)女的消息給爆出來嘍,我看趙云織沒了趙家的威風(fēng),還怎么耀武揚威,”說完之后,王鏡染便閉上了雙眼。
“娘娘英明,一直以來都知道如何對付這個趙云織?!毖诀哌B忙附和。
“我打聽到了,趙云織不過就是被燕夫人無法生育而抱養(yǎng)來的野種罷了,這種消息爆出來,你覺得她還有反駁的機會嗎?”王鏡染笑瞇瞇的說道。
“而且她想找拂袖,簡直是癡人說夢,拂袖早就被我暗中派人處死了,死無對證,根本無法證明什么。”王鏡染隱晦一笑。
————
趙云織記得小時候,拂。
袖剛剛到府里的時候,府里有記載她的家鄉(xiāng)地址,想到這里,她等不了了,她現(xiàn)在就要回家,不僅僅是要和家人敘舊。更是要查清楚拂袖的蹤跡。
她還是那般沖動性格,想到什么就去做,從來不會考慮后果,她匆匆吃了飯,就帶著一行侍衛(wèi)出城趕往趙府。@·無錯首發(fā)~~
臨行前把櫻櫻托付給了桃桃。
——
趙府,富麗堂華,庭院深深,鳥語花香。
她下馬車之時,內(nèi)心頗有感悟,自己已經(jīng)三年沒有回家了,不知父親如何了……
她穿著一身錯落衣衫裙,秀氣精致,猶如仙女下凡一般,讓人不忍移開目光。
趙云織在門外停下腳步,瞥了眼門口的家?。骸奥闊┠氵M去稟報,就說我回來了?!?br/>
“大大大……大小姐?大小姐……”家丁看著她,眼里充滿了恐懼。
“怎么,難道我不能回家嗎?“趙云織皺著眉頭,冷聲質(zhì)問。
“不……不是……這國內(nèi)上上下下都傳遍了您的死訊,老爺已經(jīng)因此傷懷了三年,沒想到大小姐您還活著啊,我這就去稟報老爺?!闭f完之后,家丁飛快跑入了府邸之中。
趙云織聽聞此言,不禁心中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就死了?
出來的人是趙老爺和趙梅玖,趙梅玖整個人意氣風(fēng)發(fā),很魁梧壯實的青年,加上現(xiàn)在殷實的家庭,他已成了活脫脫的公子哥。
而趙老爺見到她,一陣老淚縱橫,臉上皺紋擠壓在一塊。
他顫抖著走了幾步,走近趙云織,顫聲說道:“閨女,原來你沒有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