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jīng)歷過一天的激烈爭奪之后,設立在秘境中的令旗過半都成了有主之物。
云庭崖上,從妖魔手中逃過一劫的仙苗驚魂未定,更有甚者直接質(zhì)問顏真:
“為何扶風的入門試煉會有妖魔出現(xiàn)?”
“為何傳送印記會失效?”
冷著臉的顏真并未多做解釋,早在進入之前,就告誡過他們生死各安天命。
“將他們帶下去,交由百草堂的人診治。至于你們要的緣由,后面會有人來告訴你們?!?br/>
背過身后,顏真暗自嘀咕道:
“難道宗門就準備放任妖魔作祟?可這也說不通啊……”
秘境內(nèi)。
夜幕降臨以后,本以為可以松口氣的仙苗們慢慢發(fā)現(xiàn),他們的想法是何等幼稚。
比起陽氣充沛的白天,夜晚才是妖魔鬼怪的主場。
陰暗的鐘乳石石窟內(nèi),陸陸續(xù)續(xù)浮現(xiàn)起十道模糊的黑影。
“不等了,沒來的家伙八成是已經(jīng)栽了?!?br/>
“哼,銀瞳和赤梟這兩個蠢貨能來倒怪了!”
“說說吧,找到那個人了嗎?”
“沒有,秘境不小,一天的時間太過倉促?!?br/>
“那就干脆玩?zhèn)€大的,老祖宗不是給了個好東西嘛?”
不知是某個黑影的提議太過大膽,其余八道身影紛紛陷入了沉默。
“桀桀,難不成你們都還抱著僥幸?別做夢了,他不死,死的就是是我們!至于其余千百號人,即便是都殺了,又有何妨?”
似乎是這人的嘲諷起到了作用,片刻后,第一個附和的聲音在洞窟中響起。
“我同意!”
“我沒意見!”
“我也同意!”
“可以?!?br/>
“既然大家沒有意見,那就開始計劃吧。這次,我要讓這扶風泣血!”
“哈哈哈哈!”
囂張的笑聲在鐘乳石洞窟內(nèi)回響,整個秘境都籠罩在陰謀與肅殺之下。
驀然間,不少仙苗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
山林間。
陸玄抬頭看向夜空,眼中浮現(xiàn)些微好奇。
他不太清楚,頭頂天幕究竟是法寶幻化,還是說真的內(nèi)藏星辰。
出入過不少秘境、鬼蜮的他頭一遭在秘境內(nèi)觀摩日夜輪轉(zhuǎn),陰陽交替的奇景。
不由得,目光逐漸偏向遠方的他怔怔出神,耳畔除了篝火的噼啪聲,就再無其他。
星空之下,一股渺小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的思緒也隨著目光越升越高,飄向未知的星空。
“不對!”
陸玄心頭突然升起一股驚悸,強烈的不安讓他如芒在背。
迷迷蒙蒙間,山間的微風愈發(fā)陰寒,絲絲縷縷的惡念夾雜其中,傳遞出一個詭異的信息:
——陸玄,你逃不掉!
臉色巨變的不只是陸玄一人,不少弟子紛紛從閉目養(yǎng)神中驚醒,心頭浮現(xiàn)起一個荒誕而又一致的念頭:陸玄是誰?
“陸兄,你感應到了吧?”
“嗯,它們在向我邀戰(zhàn)?!?br/>
“那你打算……”
本著共進退的初衷,盤膝而坐的百里策正打算繼續(xù)詢問,就聽得冷玉研的一聲驚呼。
“這月亮,怎么變紅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頭頂那輪瑩瑩滿月突然泛起紅光。
詭異的光暈層層擴散,莫名的囈語充斥耳畔。
但凡是處在月光下的活物,不論是人是妖,內(nèi)心都蒙上了些許暴虐之氣。
比起尚且能夠穩(wěn)住心神、抵抗囈語的仙苗,那些靈智低弱的秘境妖獸,則是陷入了狂暴、嗜殺之中。
“嗷嗷!……”
此起彼伏的嚎叫響徹山林,宛若群魔亂舞!
沐浴血色月華的妖獸紛紛綻放出黑紅妖氣,體表浮現(xiàn)起邪異紋路。
它們開始迅速變異,體型猛漲的同時,也徹底淪為了只知殺戮的兇獸。
隆隆??!——
伴隨著地面震顫,濃郁的血色霧氣夾雜著地脈濁氣,自地下源源不斷地噴涌而出。
紅霧所至之處,靈草、花卉全都在數(shù)個呼吸內(nèi)凋敝,翠瑩瑩的生機精華被吞噬地涓滴不剩。
擴張中的血色霧氣好似擁有自主意念,向下蔓延的它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咔咔咔……
隨著土壤從下方被頂破,一具接一具,一尊接一尊的妖獸骸骨破土而出。
腐朽的骨骼上,纏滿了暗紅色的絮狀物,空蕩蕩的眼眶內(nèi),燃起鬼火般滲人的目光。
秘境中妖獸精怪繁衍生息,腳下的土地埋葬了多少骸骨已然無法知曉。
僅僅數(shù)個呼吸的時間,這些骸骨妖獸的數(shù)量已然超過了參與試煉的仙苗人數(shù)。
而且,這個數(shù)字隨著暗紅色血霧的蔓延,正在快速增長。
咚——
咚——
咚——
隆隆鐘鳴不知從何而來,宛若九天之上降下一道顫鳴,撫平了一眾仙苗躁動的內(nèi)心。
臉色劇變的陸玄當即意識到:宗門要插手了!
【傳宗主法令:現(xiàn)奪旗試煉中,有妖人作祟,為彰顯仙道威儀,特增設“獵妖榜”?!?br/>
【凡參試仙苗,皆可參與獵殺妖物。依照所斬妖物數(shù)量、品階,計算功勛?!?br/>
【試煉結束后,功勛可兌換靈物,亦或者于登仙梯上進階?!?br/>
煌煌神念伴隨著隆隆鐘鳴,映入每一名參試仙苗腦海。
有關獵妖榜的相關規(guī)則浮現(xiàn)在所有人心底,許多仙苗眼中都綻放出了精光。
此次獵妖榜會按照所斬妖人、妖獸實力的高低,評定不同功勛:
先天以下,不可記功勛,登仙梯不可進階;
先天境界,記一點功勛,登仙梯不可進階;
筑基境界,記十點功勛,登仙梯進階十階;
玉液境界,記百點功勛,登仙梯進階百階。
橫空出世的“獵妖榜”對于那些仙苗而言,無異于一針強心劑。
三千登仙梯,越到后面,每一階都宛若天塹。
若是能夠斬得一兩尊筑基境界的妖獸,絕對是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堂皇大道就在眼前,所需的不過是妖魔尸骸墊腳!
既如此,何不放手一搏,換他一個通天坦途?
……
次日清晨,天光顯得格外昏沉,縈繞不散的殺伐劫氣伴隨著血霧彌漫整個秘境。
離開隱蔽洞穴的陸玄等人,謹慎地穿行在山麓霧靄之中。
術法的爆鳴、妖獸的嘶吼幾乎從未斷絕。
“想不到即便是天亮了,這些骨頭棒子還不消停?!?br/>
百里策眉宇間有些疲憊,他們這一晚上同樣也不消停。
前前后后,他們經(jīng)歷了四波骸骨獸群的襲擾,逼得陸玄不得不制造出大片冰墻,直接封鎖洞穴入口。
“仔細看,骸骨妖獸似乎比之前更強了?!?br/>
陸玄湊上前,擺弄著一頭被他攔腰斬斷的骸骨狼妖。
骨頭表面附著的暗紅色絮狀物更加綿密,即便是被斬成了兩截,骸骨狼妖的上半身卻依舊在向他緩緩爬來。
“碎顱,摧毀內(nèi)部妖火能夠最快擊殺。腰斬、破壞關節(jié)已經(jīng)沒用了?!?br/>
陸玄一腳踏碎白骨狼首,轉(zhuǎn)過身,沖著百里策鄭重地說道:
“拖得越久,這些亡靈妖獸所恢復的實力就越多。甚至有可能在這種絮狀物的幫助下,重塑妖軀?!?br/>
聞言,百里策臉色有些難看:“但愿對方這妖法有上限,否則……”
現(xiàn)在這群爛骨頭大多都相當先天境,數(shù)量多些暫且不懼。可若是繼續(xù)拖下去,面對成千上百的筑基妖獸,哪怕是玉液境見了也要繞道走。
“絕對有上限,至少不會超過妖獸生前的實力?!?br/>
范轍雖然面色蒼白,但言辭間充滿了篤定。
“何解?”
“尸骸起陸,本就是件困難的事。在誕生之初,紅霧越濃,其所在地的骸骨妖獸規(guī)模越大,實力也越強。維持數(shù)量如此龐大的骸骨獸潮,其背后的消耗定然是個恐怖的數(shù)字?!?br/>
聽完范轍的論調(diào),陸玄等人已然信了八成。
“走吧,不過這一路上肯定不會太平,還是不要御風而行了?!?br/>
依循陸玄的囑咐,徒步行走在山間密林中的百里策等人收攝氣息,朝著中央山脈進發(fā)。
若是從空中俯瞰整個秘境,熟悉其中地形的人不難發(fā)現(xiàn),大部分幸存的仙苗,以及各類妖獸,都在朝著中央山脈趕去。
若是不出意外,一場大戰(zhàn)在所難免。
而在此之前,諸般小規(guī)模的廝殺已經(jīng)持續(xù)了很久。
在扶風道宗的刻意放縱之下,這次入門試煉從一開始就顯得非比尋常。
經(jīng)歷過血與火的磨礪,此屆弟子定然會展現(xiàn)出決然不同的風貌!
嘎~嘎~嘎~
在靠近秘境中央的環(huán)形山脈附近,陷入對峙的兩方人馬氣氛愈加緊張。
“徐昂,真的要這么做?”
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努力,宋錦繡成功聚攏了十幾名鏡湖道院的同伴。
但這十幾人,與徐昂率領的上百人比起來,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
再加上高端戰(zhàn)力的差距,身為玉液境的徐昂,占據(jù)著絕對的優(yōu)勢。
“作為玉液,你就只會以大欺小嗎?!”
宋錦繡高聲質(zhì)問,試圖以這種方式勸徐昂讓步。
但令她失望的是,徐昂根本不吃這一套,揮手示意身后的仙苗包圍宋錦繡等人。
“跑也跑了,說也說了。現(xiàn)在考慮地如何,宋錦繡?”
“所得功勛四六開尚且不談,可你想獨攬筑基妖獸的好處,是不是胃口太大了?”
宋錦繡試圖繼續(xù)討價還價,打是打不過的,公羊修再強,拖住徐昂已經(jīng)是極限,剩下的五六個筑基,他們拿什么擋?
“大?呵呵,就憑你們鏡湖道院這兩個筑基,也配和我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