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沖進浴室
離洛似笑非笑的望她一眼,拿過拐杖,勉強將自己撐起來,“不然你以為我是要你隨行伺候,洗鴛鴦?。俊?br/>
五月被他的話逗得臉紅,下意識退開一步,“當然不是!”
雖然他的身姿,真的足夠完美,但是,還不至于讓她昏頭到陪他洗鴛鴦浴的地步。
對于她強烈的反應,離洛似乎很不滿,只從鼻腔里冷哼了一聲,也不看她,拄著拐杖只身往浴室里走。
五月第一次見他用拐杖的樣子,腳步又極度不穩(wěn),哪還有心情和他計較,只急急的上去扶住他,“當心點。”
聽到柔軟的叮囑聲,離洛偏頭看一眼,乍然跌進一雙透著擔憂的清泉里。
他終究還是沒有推開她,任那雙柔軟的手,攙著進了浴室。
浴室應該是改良過的。
墻壁上安裝了一排比較矮的扶手,讓坐著的人剛好可以觸及到。
地上安裝了防滑的裝置。
五月攙著離洛在浴室藤條躺椅上坐下,關上浴缸里的水,指著瓷架上的精油問:“哪一個你比較喜歡?”
離洛隨手指了指一只淡藍『色』瓶子。
順手在頭頂扯了條浴巾。
五月依言,在水里灑了幾滴。
淡藍『色』的『液』體顏『色』,集中在某一點,繼而迅速的暈開,像層層美麗的云。
五月站起來,猶豫了下,還是問:“你一個人沒關系嗎?”
離洛挪動了下身子,不無譏誚的瞄她一眼,“你打算幫我?”
五月沒吭聲,她倒是想幫,但這種事情還真是有心無力。
“你該請個人來照顧你,這樣生活上會方便很多。”五月誠心的提議,沒注意到離洛的臉『色』突然驟變。
“這么多年我都過來了,一個人的生活也沒見死在這屋子里。你當真以為我是廢人不成?”他將‘廢人’兩字咬得極重。
五月趕緊解釋:“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離洛臉『色』極差,只哼哼了一聲。
眉心丘壑深擰著,也不看五月一眼,自顧自脫起褲子來。
五月后知后覺,驚得低呼了一聲,又急又羞的別過身去,逃似的奔出了浴室。
靠在墻壁上,她『摸』了『摸』自己發(fā)燙的臉蛋,粗喘著氣息。
凌『亂』的腳步消失在浴室里,離洛脫褲子的動作頓了頓,回頭掃了眼空『蕩』『蕩』的空間,目光……深沉……
電視節(jié)目來來回回的轉。
五月心不在焉的把玩著遙控,時而抬頭看一眼壁鐘。
離洛進浴室都快一個小時了,不會真出什么事吧?
不敢往下想,五月心一驚,趕緊跑過去敲門,“離洛,離洛!你沒事吧?”
“……”回答她的卻是無聲。
五月急的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十秒,竟然連水聲都沒有。
“離洛!!”敲門變成了胡『亂』的拍打,最后她索『性』推門進去。
只見……
偌大的浴池里,離洛此刻正安靜的躺在水下。
滿池的泡沫,遮蓋了他的挺拔的身姿。
他這樣毫無防備的神情,是五月第一次見到,俊朗而深邃的線條是那樣的柔軟而『迷』人,像一個純澈的嬰孩。
濃密的長睫,沾染著幽幽水滴,輕輕闔著,在幽幽的壁燈投『射』下,落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五月看得有片刻的出神,一顆不安的心,總算慢慢放下。
似怕吵醒了他,她輕步走過去,伸手探了探水溫。
涼的!
這樣睡下去非得感冒不可。
她趕緊推離洛,蹲下身在他耳邊低聲喚他:“離洛,你醒醒……”
炯炯雙眸沒有睜開,水面卻突然一陣『騷』動。
五月只覺得手腕一緊,被一雙手掌用力拉了拉。
身體一個失衡,“砰”一聲,她狼狽的栽進浴缸。
“唔……”五月本能的掙扎,胡『亂』的抓住浴缸缸沿,從水面爬起來。
還沒緩過神來,只覺得一記灼熱而堅實的胸膛,不緊不慢的欺上她的背脊。
男人有力的堅挺,從后頂住了她的柔軟,莫大的壓迫感頓時讓五月覺得難以呼吸。
“離洛……”她虛軟的攀住池沿,想躲開他。顫栗的嗓音撩人而『性』感。
離洛結實的長臂,緊密的摟住她的腰身。
讓她纖細的背脊,更解密的貼合自己光『裸』的胸膛。
侵染了水,五月渾身的衣物幾乎薄到透明,彼此之間仿佛沒有任何的遮蔽物。
他身體的熱度,仿佛火山噴出的巖漿,源源不斷的侵染進她的四肢百骸,讓她有些無法招架,只能軟軟的靠著他。
“今天在威尼斯門口,為什么突然離開?”他『迷』人的聲線,在她耳邊顫動,像春雨打落在湖面。
唇有意無意的刷過粉紅的俏臉,燥熱的氣息,惹得她精巧的耳垂,一片誘人的紅潤。
“我沒有……”潔白的貝齒在唇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她虛軟的語氣,完全沒有說服力。
“嗯?”離洛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五月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轉移話題,“離洛,你先放開我,水涼了……”
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他的唇角,勾出一個淺淡的弧度,長臂一動,將她轉過身來對著自己。
纏住她腰部的大掌,卻絲毫也不松懈。
“為什么我覺得你渾身都在發(fā)燙?”他邪魅的望著她,眼里幾乎能溶出火來。(色色
若有似無的靠近她一寸,灼熱的男『性』象征惡意的蹭過她的柔軟。
五月倒抽一口冷氣,被『逼』得后退一步,清眸染著氤氳,“離洛,有什么話我們出去再說。這樣子會感冒的……”
她的呼吸,越來越『亂』,最后甚至不敢正視他的雙眼。
只慌『亂』的落下眼瞼,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讓她如被雷劈中,整個人怔在那。
浴缸里的泡沫,早因為彼此的動靜而化為烏有。
所以,面紅耳赤的一幕,完完整整的落在她眼里隔著衣料,她和離洛親密的貼合在一起。
但,這并不是她呆住的原因。
她怔愣住,是因為……水面下,離洛那雙修長卻……明顯呈病態(tài)的腿……
似乎是長久被長褲包裹著,他的腿顯得尤為白皙,毫無半點血『色』。
因為很長時間沒有運動的關系,腿部的肌肉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萎縮的趨勢。
在白『色』燈光下,看起來有些驚駭……
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一般,五月只覺得呼吸困難,目光卻被什么定住了似的,始終無法從那雙腿上挪開。
良久……
肩上突如起來的劇痛,讓她猛然回過神來。
她抬頭,離洛正像怒火中燒的狂獅一般瞪著她,潔白的牙齒,發(fā)泄似的狠狠咬住了她圓潤的肩頭。
浴室里的氣氛,和他臉『色』一樣沉得叫人害怕。
她見鬼一樣的目光,傷到了他驕傲而可憐的自尊!
他恨透了這樣的注視,尤其,這還來自于那個女人的女兒?。?!
離洛被刺激到失去理智。寒氣正從他的齒間一點點蔓延進她體內(nèi)的每一個細胞,讓五月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她下意識想要推開他,他卻猛然間抬起頭來瞪向她,那雙銳利如刃的眸底,蘊藏的暴戾氣息將她整個人駭住。
“很難看,很猙獰,是不是?”離洛怒極反笑,那笑悲滄得近乎扭曲,有抹沉沉的痛楚在狂肆的『蕩』漾。
五月含淚搖頭,心里一陣絞痛,讓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雖然早知道他的腿被廢,但自己真實見到的那種震驚,卻還是無法形容……
“為什么哭?憐憫我?”他『逼』視她,冷笑,“戚五月,我不需要。”
“不是,不是憐憫!”怕被他誤解,她急急的抹干眼淚,堅定的望著他,“我只是這里……疼……”
食指,顫抖的點了點自己的心窩。
她心疼……
心疼他的受傷,心疼他的倔強,心疼他被刺傷的驕傲,更心疼……他那極力掩蓋的自卑……
“你也知道什么叫疼?!”他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有些歇斯底里的按在自己毫無知覺的腿上,望著她的瞳孔倏然睜大,“戚五月,這些都是你媽和那男人留給我的印記!我會記得……一輩子都記得……總有一天,我會把這一切都向你討回來??!”
說到最后,他眼底足以毀天滅地的恨意,嚇到了五月。
她只覺得背脊一陣發(fā)涼,冷汗不受控制的往外冒,連思緒都是混沌的。
直到離洛撐著身體,獨自出了浴室,她還呆呆的沉在冰冷的水里。
離洛是那么的恨自己!
那股恨意,直穿她的心臟,是那么的濃烈,那么的沉重,讓她難以負荷。
離洛為什么會變得這么恨自己?
僅僅因為當年母親搶奪了大媽的寵愛?
不可能??!不可能這么簡單??!
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的傷為什么會和母親有關?
情緒一團『亂』,五月怔忡的從浴室里出來,整個人狼狽得像只落湯雞,一路走過的地方,留下一地的水跡。
環(huán)顧四周,沒有見到離洛的身影。
想到他含恨的眸子,她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拿起包,就準備逃離。
“等等!”冷沉的聲音突然從樓上傳下來。
和渾身濕透的她恰恰相反,離洛此時正一身清爽的坐在樓上,眉心深擰的俯視她。
那雙幽深的瞳孔已經(jīng)恢復得和往常一樣毫無波瀾,仿佛之前的歇斯底里只是五月的錯覺。
他淡淡的開口,依舊面無表情,“上來,我有話和你說?!?br/>
五月抬頭定定的望著他。
驚愕于他的情緒竟然可以收斂得如此之快。
彼此僵持了好一會,她嘆口氣,還是放下包走上去。
水跡,打在玻璃梯上,暈出一圈圈痕跡。像極了她此刻一圈一圈『蕩』漾的心。
很『亂』……
站定在樓道上,離洛遠遠的打量她一眼,衣服濕透的熨帖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他幽深的眸光緊了緊,別開目光,微微抬手,指著一個房間:“進去換套衣服,換好了再出來?!?br/>
五月?lián)Q好衣服出來,離洛正在躺在天頂上望著夜空。
幾百坪的天頂,種滿了薰衣草,就著夜晚新鮮的空氣,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
五月頓時覺得心底剛剛緊繃的弦稍微松懈了點。
她走上前,將手上的『毛』毯輕輕搭在離洛的腿上,“天涼了,濕氣比較重,晚上最好不要在外面坐太久?!?br/>
他的臉,側了側,目光掠過『毛』毯,落在她臉上,“戚五月,你以為你有什么資格管我?”
一腔柔情,沒想到卻碰了個硬釘子,五月撇了撇唇在草地上坐下,“我是為你好才說這么多,你要不喜歡就在這坐上一夜也行?!?br/>
“對了,你這里怎么會有女孩子的衣服?”五月狀似漫不經(jīng)心的問,轉移話題。
這些衣服……是端木楓的嗎?
看起來似乎不像。
端木楓比起自己稍微高挑些,她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應該不至于這么合身才對。
聽到她的問話,離洛突然轉過頭來看向她。
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的時間稍長了些,似沉浸在某種深刻的記憶長河里,那雙眼,漸漸的變得越加深邃復雜。
五月心一怔,突然意識到什么,什么也沒想,便開口問:“是阮純留下的?”
話才一出,她便后悔了,她不得不說自己真真找了個最糟糕的話題。
明顯感覺離洛的眸光閃了閃,以為他會大發(fā)雷霆,她閉起眼準備承受,卻不料他已經(jīng)平靜的轉移了話題,“明天按時過來上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