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粥店,熱氣朝天,月朗星稀。
三個女人圍桌而坐,在二樓的老位置上,時淺是這里的常客,為她們推薦了這里。
“干杯!”
蘇清旬、許凌、時淺一起舉起了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
“清旬,你要和AgAgnes簽約嗎?”時淺托著腮幫子問。
“當(dāng)然要簽,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痹S凌羨慕道:“這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三年過去了。想當(dāng)初,認(rèn)識清旬的時候,我還是樂家超市的老板娘。因為清旬經(jīng)常去買酒就熟悉了,后來離婚,清旬說她要當(dāng)模特,我就來當(dāng)了這個經(jīng)紀(jì)人,眼看都要26歲了,還是一事無成?!?br/>
“唉,我這畢業(yè)都快兩年了,還是個小編輯?!睍r淺感嘆了一聲:“這大一的時候,談了個男朋友,說劈腿就劈腿,這轉(zhuǎn)眼都25歲了,還單著呢。”
“你們要相信,愛情會有的…”蘇清旬拿起酒杯:“面包,自然也會有的!”
最好的朋友,就應(yīng)該是互相鼓勵,相互溫暖。
“對,我等著楊洋來娶我!”時淺舉起杯子。
“我等著中獎一個億!”許凌也舉起了杯子。
幾人越喝越多,燒烤吃了不少。天南地北的扯著,開懷暢飲。
這是19歲之后,蘇清旬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再次接觸到酒。
今天是為了慶祝她的新工作,才破列被時淺允許喝酒。
今晚,蘇清旬不知是因為工作順利太開心,還是責(zé)怪自己面對穆簡程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求,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兩種復(fù)雜的情感混在一起,她今晚不知不覺喝得有些多。
在座的三個女人,都懷揣著自己的心事。幾輪下來,最后都有些醉了。
此時,許凌已經(jīng)趴在桌上睡著了。
“劉姨,這里烤雞翅再來五串,烤茄子、烤魚都再來一份,還有排骨粥,再來一份!”時淺揮起手,喊道。
“淺淺,你再吃下去又要鬧著減肥了?!碧K清旬揮手拒絕:“我今晚的兩個雞翅,已經(jīng)是極限?!?br/>
“我吃不胖,沒關(guān)系?!睍r淺撐著下巴,吐露心聲:“清旬啊,其實我不想讓你簽約AG的。”
“嗯?”蘇清旬抬起臉,盯著她:“怎么忽然說起這個?”
“人得到的關(guān)注越多,要承受的就更多,我不想你太拼命?!睍r淺感覺頭有些暈:“蘇伯父留下的錢,已經(jīng)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只是你不肯用。你在花夏市中心的房子,你也不愿意回去住,你就是脾氣太倔,你說你何苦呢?”
蘇清旬沉默著,望著趴在桌子上的時淺,一時竟然不知說些什么,只聽女人接著道:
“你其實還是喜歡穆簡程的,我看的出來??墒橇昵暗降装l(fā)生了什么事情讓你那么討厭他呢?許凌都告訴我了,穆簡程這幾天來找你了,你每次都拒絕,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最后,時淺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后完全沒了聲音。
果然,只有眼前這個女人最了解她。
“淺淺,你喝醉了?!碧K清旬站起身,推了推對面的兩個女人:“許凌,淺淺,我們回家了?!?br/>
她們顯然喝的太多,都沒什么反應(yīng),蘇清旬用手拍了拍自己昏沉的額頭,她覺得自己也快醉了。
“劉阿姨,買單?!碧K清旬喊道。
“不著急,等你們走的時候給也可以?!眲⒎f走了過來,模樣約50歲左右,穿著樸素,笑容和藹:“你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阿姨今晚不勸你們少喝酒,只是啊,這遇到事情,一定不要逃避,要勇敢去面對,什么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要是感情碰到問題,就聽阿姨的勸,把一切都交給時間,時間會告訴你答案,你別覺得阿姨嘮叨?!?br/>
“謝謝阿姨,我們知道了?!碧K清旬聽話的回道,這最后一句話,讓她差點淚崩。
時間已經(jīng)過去六年,她卻還是始終忘不了這兩個男人,一個是她最愛的父親,一個是她曾追了四年的人。
任憑光陰流逝,傷痛依舊沒有痊愈。
蘇學(xué)霖走后,她便再也沒機會聽到這樣暖心的“嘮叨”。
“行,你們在這里睡一會,或者要回家都可以?!眲⒎f收完錢,轉(zhuǎn)身下了樓。
“你們兩個起來,我們回家去睡!”蘇清旬推了兩人幾分鐘,依舊沒有叫醒她們。
“好,大家都睡,一起睡。”
說完,蘇清旬覺得頭有些暈,她支撐不住,便一起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間,蘇清旬鼻尖傳來一個身上有著薄荷清香的男人在她身前蹲了下來。
“我們回去好不好?”穆簡程望著眼前這個醉酒的女人,溫柔問。
她的長發(fā)散落在肩膀后,臉頰微紅,醉酒后的她,格外可愛。
“我…我走不動。”蘇清旬迷迷糊糊的答道,看不清來人的樣子。
“我背你?”
“好?!?br/>
穆簡程背過身,蹲了下來,一米八六的身高,面對一米七的蘇清旬,背起來還算十分輕松。
醉酒以后,她竟然變得分外聽話。
“哥…我不要管她。”穆言喊了一聲,盯著穆簡程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想要去看那個女人是不是蘇清旬,偏偏對方把臉朝下,放在穆簡程的肩膀上,剛好遮擋住面容。
他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得跟豬一樣的時淺,十分抵觸。
“她是你哥以后的助攻?!蹦潞喅绦α诵Γ骸澳憧梢赃x擇把她送車上,另一個女人交給店主?!?br/>
穆言此刻的心情無法言說,他以為穆簡程大半夜約他出來是吃夜宵,卻不想居然是做苦力。
穆簡程不會在這個女人的手機上裝了監(jiān)控吧,不然怎么找到的?
穆言走了過去,推了推時淺:“喂?!?br/>
反復(fù)幾次,時淺都毫無反應(yīng)。
穆簡程此時已經(jīng)背著蘇清旬下了樓,他看見店主,笑著道:
“我過來送女朋友回家,我是穆簡程?!?br/>
“哦哦,穆簡程,這個名字我聽清旬提過,那就交給你了?!?br/>
樓上,穆言見穆簡程已經(jīng)走了很遠(yuǎn),正準(zhǔn)備追下樓,身后的時淺忽然一把抱住了他。
——
凌晨十二點,眼前是萬家燈火,月光如水。
穆簡程背上的女人很安靜,如夜色一般,靜謐無聲。
這是六年后,他們之間第一次的獨處。
忽然,蘇清旬喃喃自語:“我喜歡……”
“喜歡什么?”穆簡程附和著,緩緩問。
“糖醋排骨…”她回。
“我知道?!蹦潞喅檀瓜骂^笑了。
剛剛那一個瞬間,他差點以為這個女人說的喜歡是指人,心中竟然有了半分期待。
“你知道什么啊……”蘇清旬嘟囔,把男人的脖子樓的更緊,嘴中呼出熱氣:“你知道我最喜歡什么嗎?”
穆簡程只覺得口干舌燥,耳邊傳來一陣瘙癢,讓他心癢難耐。
“梔子花和勿忘我?”
“不是?!?br/>
“抹茶蛋糕和皇帝柑?”
“不對?!?br/>
“帶薄荷味的東西或者VEREANG設(shè)計的婚紗?”
最后,男人自信的開口。
“哎呀都不對,都喜歡…不是最喜歡……”也許是喝的有些多,她的語氣竟然有些撒嬌。
軟軟糯糯,撩撥人心。
“我太笨,猜不出?!蹦潞喅屉y掩失落,竟然開起了玩笑。
那幾年,她最喜歡的就是這些東西。
六年過去,他確實已經(jīng)猜不到她最喜歡的東西。
“對。”蘇清旬毫不留情的回道。
過了片刻,穆簡程以為背上的女人已經(jīng)睡著,她的聲音又?jǐn)鄶嗬m(xù)續(xù)的傳來:
“你這么笨…記不住…”
“我就偷偷…告訴你…答案啊…”
最后,她的聲音輕柔:
“我最喜歡…方程式?!?br/>
穆簡程猛然頓住了步伐,心跳加速,耳尖泛了紅。
這個女人,給他的外號就是“方程式”,她曾說過:
“穆簡程,三元一次方程式好難啊。我不想學(xué),但因為有你的名字,我打算努力喜歡它?!?br/>
“我就算不會反比例函數(shù),不會二次函數(shù),還有幾何,但是我一定要會方程式。”
思及此,穆簡程忍不住笑出聲,她的數(shù)學(xué),一直都不是很好。
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若不是夜色靜謐,或許,他根本不會聽到。
他側(cè)過臉,打量著女人的睡容。
未施粉黛,膚如凝脂。
睫毛卷而長,安靜地覆蓋下來,一張巴掌大小的臉蛋兒惹人憐愛。
月光下,她的模樣,令他沉迷,無法自拔。
身后,女人忽然打了一個酒嗝,她趴在他的背上,呼吸聲慢慢變得平穩(wěn)。
穆簡程側(cè)過臉,久久都不忍離開視線,最后,他輕輕在蘇清旬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大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