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擯棄心中的雜念,反問了一句,“請問您找誰?”
宋琂顯得幾分不耐,“如果你也找這間房里的人,麻煩你摁下門鈴?!?br/>
李圓聽出來了。
他是來找許襄的。
是不是說明,宋琂跟許襄認(rèn)識?
就在李圓理不清頭緒的時候,房門啪嗒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從里面走出來,因面容透著幾分病態(tài)的白,而顯得他的長相多了幾分陰柔感。
這男人,細(xì)皮嫩肉的,甚至比女人還要好看。
宋琂幾乎一下子就認(rèn)出來,這是那天晚上跟許襄一塊吃飯的,其中一個。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被人綠這種事,他還是頭一回。
他本就不在乎,可此刻心里卻不是滋味。
歐銘對上他的視線,卻是從容一笑,道:“又見面了。”
宋琂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在里面做什么?”
“嗯?”歐銘挑眉,知道他誤會了,卻也沒解釋,而是說:“抱歉,我得回去吃藥了?!?br/>
說完,便從房門里走出來。
隨手就開了隔壁的房門。
宋琂的臉更難看了。
就住隔壁?!
這也太明目張膽,且太拿他不當(dāng)數(shù)了。
此時此刻,宋琂怕是早就忘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原本是要找那女人談好聚好散的事情的。
但現(xiàn)在,他就只剩下滿腔被綠的怒火。
李圓猶豫了一下,抬腳走進(jìn)去。
而宋琂,也跟了進(jìn)來。
房間里飄散著食物的香味,白漠剛將一只蝦殼去掉,鮮嫩的蝦肉放進(jìn)了許襄的餐盤里,并溫柔的囑咐:“多吃點(diǎn)?!?br/>
他話音剛落,余光便瞥見走進(jìn)來的兩人。
視線一轉(zhuǎn),就和宋琂那雙深沉的眸子撞個正著。
許襄因?yàn)楸硨χ沁?,絲毫沒有察覺,將剛剝好的蝦肉蘸了醬送進(jìn)嘴里。
宋琂微微瞇眸,他彎下腰,將宋清清放了下來。
小姑娘雙腳一落地,立馬毫不猶豫的奔向許襄,從后一把抱住許襄,脆生生的喊著:“媽咪~~”
許襄一愣。
這才回頭,看見多出來的宋某人,以及女兒宋清清。
對于前者的到來,她是有些意外且不歡迎的。
但是對于女兒,她卻是滿心歡喜的。
當(dāng)即抱起宋清清,將她放在了自己腿上,“清清怎么來了?”
“是爹地帶我來的?!彼吻迩宀煌浱嵋痪淅细赣H,生怕他在這里失了存在感。
許襄看向宋琂,用生分的語氣說:“謝謝你肯送她過來?!?br/>
宋琂沒搭理她,抬腳走過來,在桌邊站了片刻,“我有點(diǎn)事情想跟你說?!?br/>
許襄才不想跟他說。
“清清在我這你放心,明天早上我會送她去幼兒園?!?br/>
“是關(guān)于離婚的事情?!?br/>
許襄的筷子一頓,不知道為什么,在聽見他說離婚二字的時候,平靜無波的心還是不可避免的漾起了一絲波紋。
或許,她終究是沒辦法做到真的無動于衷吧。
她垂了下眼瞼,“沒什么好談的,你想怎么樣都行?!?br/>
“是沒什么好談的,真要離,也就一點(diǎn)。撫養(yǎng)權(quán)?!?br/>
撫養(yǎng)權(quán)……
看著宋清清天真無邪的小臉,許襄的心動了一下。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離婚,關(guān)于女兒的撫養(yǎng)權(quán),都是至關(guān)重要的。
許襄自然是不愿意女兒落在許小雅手里,但如果許小雅堅(jiān)持,說不定宋琂會同意……
許襄咬咬牙,覺得這事兒還是有的談。
“李圓,給宋總拿張凳子?!?br/>
這是同意和他談了。
宋琂眉心微松,至少她還是在乎女兒的。
不知道為什么,意識到這一點(diǎn),他竟然有一絲欣慰。
李圓在旁邊站了半天,聽的一頭霧水,看也是看不懂。
到底是宋琂認(rèn)錯人了?
還是眼前這許襄,就是宋家的太太?
她也懵逼了。
李圓一臉懵逼的搬來凳子,宋琂也沒客氣,十分瀟灑的落座。
許襄端起碗喂了宋清清兩口飯菜,卻是沒給宋琂一個正眼,“談吧?!?br/>
宋琂看著她,“閑雜人等太多,沒法談?!?br/>
不管談什么,他都只想跟她單獨(dú)待著。
宋清清是他唯一能夠容忍的第三個存在,多一個都不行。
許襄忍了忍,道:“白醫(yī)生,你跟李圓先出去一下?!?br/>
白漠一聲沒吭,起身出去了。
李圓也沒耽擱,趕緊跟著出去了。
房門一關(guān)上,走廊里便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白漠沒有回房間,就在門口站著,目光定定的盯著眼前緊閉的門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圓這會兒也沒能從懵逼狀態(tài)中走出來,她特別懷疑人生的問了一句:“所以,許總監(jiān)就是宋太太?”
她這話,像是在問白漠,又像是在問自己。
白漠聽到她的話,轉(zhuǎn)過頭來,十分堅(jiān)定的回答了她:“不是?!?br/>
李圓更懵逼了,“那宋總怎么……”
“他認(rèn)錯人了?!?br/>
李圓:“……”
邏輯更不通了。
如果說宋總認(rèn)錯人了,那許總監(jiān)為什么不解釋?
宋總說談離婚,談孩子撫養(yǎng)權(quán)的事兒,她竟然還同意跟他談?
李圓的腦子都快炸了,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房間里。
氣氛很好。
許襄在喂宋清清吃飯,在對待女兒的時候,她總是格外的有耐心,眼睛里的那層碎冰也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溫柔。
宋琂忽然想,如果她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他還會不會想離婚?
大概是他沉默的太久了,許襄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離婚我同意,但是女兒的撫養(yǎng)權(quán)……”
她糾結(jié)了片刻,說:“歸你?!?br/>
宋琂挑眉,“所以你的溫柔慈母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還以為她這么喜歡清清,會跟他爭撫養(yǎng)權(quán)。
沒想到給出的答案竟然是直接放棄。
真實(shí)的原因許襄不能說,她現(xiàn)在是站在許小雅的角度去考慮問題,說話也要說的周全,“我是想要,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給。”
宋琂淡淡道:“你倒是挺了解我?”
這話有幾分諷刺的意味。
許襄說:“清清姓宋,她是宋家的人,跟著我只會讓她吃苦。所以我同意離婚,也同意讓她繼續(xù)留在宋家。”
“你倒是大方?!彼维J不覺得這是她的真心話,“離婚的前提是,你不能帶走宋家的任何東西。你衣柜里那些名牌衣服包包,還有所有的首飾?!?br/>
許襄嗤的一聲笑了,眼尾處的輕蔑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