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姐說了,不讓你離開村子?!崩钯F抬平了手臂,挺了挺胸膛,就是攔住了不讓。
阿芹伸手去推,到底是個婦人,力氣并不如這半大的孩子大,也沒把李貴推開?!八悄憬?,還是我是你姐?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喊了我多少年姐了?”
阿芹連珠炮一般訓(xùn)著李貴,李貴低著頭,半晌也沒說出話來,卻還是站著不讓就不讓。
“你真不聽話?”阿芹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給你灌迷魂湯了???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人,你就那么聽她的話?”
“蘇姐姐也是為了村里好,要是官差再來,先生怎么辦?我們家也已經(jīng)被搶過一次了。”李貴憤憤的,想到昨晚的事,依然心有余悸。
爹娘說的好,這輩子最好是不要和官差扯上什么關(guān)系,連見都不要見到才好。
博聞也說了,那人還說不清楚是不是兇犯,不過卻是在先生那里。要是鬧開了,官差說先生窩藏兇犯,先生怕是要沒命的。
“我難道不是為了大家好?”阿芹戳著李貴的額頭。
“阿芹姐,我想我們可以聊聊?!庇裢K從后面走來。阿芹已經(jīng)和李貴吵嚷半天了,在附近的孩子看到,便連忙去找了她。
“你算什么東西?”阿芹冷笑一聲,看著玉忘蘇臉色沉沉的,十分難看?!拔覀兇謇锏氖乱草喌玫侥銇砉??我看你就是個掃把星,要不是你這個外人來了。
“又救了那人回來,我們村會有昨晚的事嗎?你都好了,怎么還不滾?還要賴在我們長西村了???”
“阿芹姐?!崩钯F喊了一聲,示意她說話不要這樣難聽。阿芹一看到他就更心煩起來,用力的把他推到一邊去了。
“我聽說,老四叔的病上,徐郎中花了好些心思,給了這么多年的藥,但凡藥材是他采來的,便沒收過你們一文錢?!?br/>
村子不大,也沒什么秘密,住了些日子,什么話都聽說了不少。比如阿芹家的事。
他們家姓李,李是長西村的大姓,半村子的人都姓李。阿芹的爹在兄弟里排行第四,叫什么名很少有人記得了,都是喊著李四。
阿芹人長的好看,及笄之后來提親的人家很多。只是恰巧李四叔病倒了,那病還不是一時半刻能治好的,長年累月,能拖垮一個家。
李四叔家里不富裕,阿芹是長女,下頭弟弟還小。她要是出嫁了,家里沒人照看。而她提出成親只要要照顧家里,來提親的人家也都退縮了。..cop>她也就拒絕了那些親事,開始招贅。
招贅也并不容易,香火重要,但凡家里日子能過下去,哪里愿意讓兒子去給人做上門女婿。
招了好久,才招來一個楊武。楊武家里窮困,又有兄弟好幾個,爹娘也拿不出多少銀子來給兒子們說親用。
來做上門女婿也合適。不過楊武過于憨厚老實,也不太會說好聽話,阿芹不是很滿意。尤其楊武來的時候,也沒帶幾兩銀子。
阿芹對楊武也沒個好臉色,總是冷嘲熱諷的。倒是楊武脾氣好,能忍,日子也能過。
阿芹也很不容易。
“是又怎么樣?他來了村里這幾年,我們也幫襯了不少。”
“阿芹姐,村長都說了,先生對我們有大恩。這些年,誰家沒找先生看過???”李貴插嘴道。
“你一個小孩子滾一邊去,這有你插嘴的份嗎?”阿芹一眼瞪了過去。
“好了,你先找博聞玩去吧!”玉忘蘇伸手拍拍李貴的肩膀,李貴看了看她們兩個一眼,便先走了。
“我知道你想要官差所說的賞銀,可你想過沒有,你所認(rèn)為的兇犯就在徐郎中家,你真得了賞銀,徐郎中還有沒有命?再說了,那人徐郎中說了不是兇犯,你要是欺騙官差,不知道那些官差會怎么對你?!庇裢K嘆息了一聲。
“你們?yōu)槭裁匆獛椭粋€兇犯?那對你們有什么好處?”阿芹不高興的嚷嚷著。
“因為我們覺得他不是兇犯?!?br/>
“要真不是兇犯,用得著遮遮掩掩的?是不是,讓官差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阿芹咄咄逼人,說著話還靠近了玉忘蘇一步。
“反正現(xiàn)在說什么也來不及了,我也只是希望官差走了,就不要再引來了。事情到此為止?!?br/>
“你……”
“你應(yīng)該也不想給村里人帶來災(zāi)難吧?就為了幾兩銀子讓村里人遭罪,真是你想看到的?”
阿芹不再說話,跺了跺腳,往家的方向去了。玉忘蘇才算是蘇了口氣,這一次,想來阿芹是聽進(jìn)去了吧!
又過了兩日,有消息傳到長西村來。說是有官差在一處河灘上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交上去了之后,事情也就了了。
四處巡邏搜查的官差也統(tǒng)統(tǒng)都撤了。這時候被刺殺身亡之人的身份也傳了出來,乃是朝廷派來剿滅江匪的主將——沐訣。
本來朝廷大軍剿滅了江匪之后,慶功宴后就要班師回朝??删驮趹c功宴當(dāng)夜,將士們都喝了酒,放松了警惕,沒曾想有殺手潛伏了進(jìn)去,刺殺了沐訣。
副將率大軍離開,軍縞素,沐訣之死鬧的人盡皆知。
“沐訣死了?”徐郎中聽到玉忘蘇聽來的消息,眼睛瞪的很大,十分震驚。
“你認(rèn)識沐訣?”玉忘蘇看著徐郎中那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便問道。
呆愣了好一陣,徐郎中才回過神來,“我怎么會認(rèn)識那樣的人。只是沒想到,沐訣會這樣就死了。”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沐訣就算是戰(zhàn)神,武功高強(qiáng),領(lǐng)兵作戰(zhàn)無人能敵,也終歸還是個人,有松懈的時候?!?br/>
“只是沒想到,他歷經(jīng)了多少大戰(zhàn),沒死在戰(zhàn)場之上,反而死的這般窩囊而已?!毙炖芍袊@息了一聲。
玉忘蘇也就不再說,她和這個世界里對沐訣推崇有加的人不同,對于這樣一個陌生人之死,她自然不會有太多的悲傷情緒。
最多,也不過是一陣唏噓。
“對了,那個人還沒醒嗎?你不是已經(jīng)給配置解藥了?”玉忘蘇忽然想起救回來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