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回來了?!?br/>
打開門,許青禾便迫不及待朝著蜷縮在沙發(fā)上,額頭纏著紗布清晰可見滲出血跡的女子打了聲招呼。
這似乎也是許青禾回到家后跟老婆打開當日話匣的慣用語。
“還疼嗎?”
他慢慢坐在女子身邊,將女子擼到懷里,輕輕觸摸她的臉。
許青禾越是如此這般輕言細語、溫柔有加,女子便越是緊張不安。
在她眼里,這種善言善面的背后,那顆心不知已扭曲到何種地步。
女子強行掙開身子,再次蜷縮在一起,心,似在滴血。
她想過趁許青禾不在家時偷偷離開,可家里的錢在前幾天已被許青禾悉數(shù)掌管,她身無分文,所以,她不知道該去哪兒。
當然,她也想過找朋友有英,但按照許青禾的變態(tài)心理,如果他發(fā)現(xiàn)是有英在向她提供幫助,她擔心,難保不會連累到有英。
而自己一旦被許青禾找到,保不齊又是一頓毒打。
她更有想過,在偷偷離開家后,在外面找份工作以此養(yǎng)活自己,可這么多年一直待在家里,早就與這個社會嚴重脫軌,幾乎什么都不會。
思來想去,女子認為除了繼續(xù)待在家里,別無他法。
“老婆,我是愛你的,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打你了,你說句話好不好?”許青禾摟著女子肩部,輕輕晃了晃她。
頭部受過重擊,此時被許青禾搖晃,女子頓時覺得一陣眩暈,有些想吐。
她推開許青禾,往一邊挪了挪身子。
許青禾順勢往她靠近,再次摟著她:“老婆,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我發(fā)誓!”
說著,他豎起三根手指態(tài)度極其認真,一臉決然。
女子沒去看他,也不想說話,她根本不相信許青禾冠冕堂皇地保證和發(fā)誓,在她心里,男人的誓言就像梅花,應景而開,轉眼凋謝。
而家暴,除了零次,就是N次。
“你看我都已經(jīng)這樣說了,你就跟我說句話好不好?”許青禾聲音略帶哽咽,“你這樣,老公心里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隨之,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衣襟,他用手擦拭了下,繼續(xù)道:
“我不想失去你,也不能沒有你。老公只希望能跟你永遠在一起,永遠都不想跟你分開,這些,難道是我做錯了嗎?”
許青禾掰過女子的頭,目光死死盯著她:“你告訴我,這些是我做錯了嗎?我只是想讓我愛的東西永遠留在我身邊,難道這些都不應該嗎?我那么愛你,我什么都順從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沒有攔過你,你告訴我,我錯在哪兒?”
倏然,他臉色陰沉,眼睛變得殷紅,一把抓住女子的后脖,大聲道:
“你告訴我,我到底錯在哪兒!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
女子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被許青禾突來的劇烈反差嚇了一大跳。
“媽的,不說話是吧!”許青禾牙關緊咬發(fā)出“碦碦”聲響,將女子按在沙發(fā)上,手戳著她鼻子罵道,“你就是賤,賤貨一個!”
啪?。?!
陡然,許青禾右手向后揚起,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女子臉上。
臉上,女子頓感皮開肉綻一般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沒有去捂著臉,而是用那帶血絲的眼睛惡狠狠盯著許青禾,眼神中充滿濃烈的憎恨。
啪?。。?br/>
“還不說話是吧?”許青禾再次扇了女子一巴掌,用靠枕捂住女子的頭狠狠杵進沙發(fā),暴戾道,“跟老子說話?。?!”
鼻子跟嘴被靠枕捂的密不透風,女子瞬間缺氧到頭昏腦漲。
出于求生的本能,她雙手不停揮打許青禾,兩只腳使勁蹬著茶幾。
幾秒后,女子掙扎的越來越激烈,顯然已到了將要窒息邊緣。
漸漸地,女子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相繼也變得虛弱無力。
而后,沒了動靜。
許青禾驀地拿開抱枕,似乎一下子恢復了理智,他顫抖的手伸到女子鼻孔處探了探,全身不經(jīng)意間一怔。
他發(fā)現(xiàn)女子呼吸極其的微弱……
許青禾雙手抓著女子肩膀使勁搖晃:“對不起老婆,老公不該這樣對你,醒醒,老公錯了,醒醒!”
見女子毫無反應,許青禾徹底急了,雙手疊加,利用人工急救胸外擠壓法使勁按壓女子胸.部:
“老婆,別離開我,求求你別離開我!”
終于,女子身子猛烈一抖,大口喘氣,同時,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許青禾喜上眉梢,緊緊擁著女子:“老婆終于醒了,對不起老婆,我不該這樣對你……”
女子本不想哭,可最終還是忍不住,她任由許青禾抱著自己,也任由眼淚沾濕他的后背。
她自己也記不清,這幾天偷偷哭過多少次……
許青禾扭過頭,愛憐的看著女子滿是瘡痍的面孔,輕聲道:“老婆,你餓不餓?老公給你做飯好不好?”
女子將頭扭在一邊,即使已經(jīng)緊閉雙目,可那眼角的淚依舊順著兩頰如洪水般滑落。
她,已悲痛欲絕。
許青禾用手擦掉她眼角淚水,可手還沒來得及挪開,眼淚再次涌出,綿延不絕。
女子攥緊拳頭,全身顫抖不已,已然到了奔潰邊緣。
“老婆,你先看會電視,我給你做飯。”說著,許青禾按下電視遙控器。
“大師兄,師父又被妖怪抓走了……”
“媽的!”
由于電視聲音過大,許青禾嚇得渾身一激靈,他面色鐵青的使勁按著遙控器,聲音被他調(diào)到近乎靜音。
將遙控器放回茶幾上,許青禾輕輕在女子額頭吻了一口,起身走進廚房。
女子這才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廚房方向,全身顫抖的更加厲害。
她此時只想逃離此地,經(jīng)歷過剛才的事,女子心里的猶豫蕩然無存。她此刻覺得,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的性命遲早一天會葬送到許青禾手中。
她從沙發(fā)上起身,忍著全身傳輸?shù)奶弁绰叩綇N房門口,看著正擇菜的許青禾徐徐道:
“我想休息下,飯好了叫我,做飯時候油煙味太大,我想關上廚房的門?!?br/>
許青禾滿臉欣喜,這么長時間,老婆終于開口說話了,他趕緊放下手中的菜走到門口:“好好好,老婆快去休息,我來關門?!?br/>
嘭!
說罷,便迅速關上了廚房門。
在他心里,只要老婆不離開,讓他做什么都愿意。
女子走進臥室,取下包,將自己的證件以及幾件衣服塞進包里。
是的,她現(xiàn)在就想逃離,這個家,她一刻也不想待,哪怕真的會露宿街頭她也覺得比待在這個家里要強上百倍。
她壓根不敢想象,在此多待一刻將會發(fā)生什么,更何況,還要跟許青禾在同一個屋檐下同住一晚。
有的時候,僅僅一個晚上也會發(fā)生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