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瑩眼中閃著堅定的光,她的母親在后宅對付那些妾室的手段她也是知道一些的。曾經(jīng)她是高傲清貴的,從來不屑那些后宅中婦人之間的手段,可是現(xiàn)在,她卻需要這些手段來爭寵,從而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
這一日楚祁夜下朝之后就回府了,在書房處理完了事情又與林曦月一起吃了晚膳,之后兩人才有時間坐下來喝茶聊天。“三日后,北境使臣和上虞國使臣都會抵達(dá)楚京,皇帝原本要我去接待北境人,我以春闈在即事務(wù)繁忙為由,將這個差事落到了楚祁瑛頭上,楚祁瑜那個表情可真是精彩?!?br/>
“楚祁瑜是怕勤王抓到他的把柄么?”林曦月淡淡地問。
楚祁夜輕聲說:“他應(yīng)該是有這個顧慮吧,皇帝讓楚祁瑜去接待上虞國,這下讓楚祁瑛接待北境,他們倆互相制衡防備,咱們才好騰出手來抓他們的紕漏?!?br/>
林曦月說:“今日我讓穆遙去勤王府走了一趟,她隱隱聞到勤王妃的屋子里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香味,應(yīng)當(dāng)是之前用過一種香料還未來得及散盡氣味,不過,穆遙說從這香味中聞到了紅螺草的味道。”
楚祁夜挑眉,“紅螺草?”
林曦月頷首道:“我也曾聽說過這種草,通體鮮紅,其香濃郁特殊,只生長在北地的近海里,極其珍貴,前些年開始做香料生意之后,我就在這些東西上面留心收集了資料,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此香可能就是焚螺香,一種只有北境王室才有的名貴香料,只可惜我沒有自己去,不然就能確定了。”
楚祁夜冷冷一笑,“有趣,越來越有趣了,這北境皇族才能用的香料是怎么跑到大楚一個王妃的寢殿內(nèi)的,曦月曾聞過那焚螺香?”
“嗯,”林曦月眨了眨眼,“民間買不到可是不代表著不能偷啊,這香料是制成膏脂狀的,我當(dāng)時對焚螺香很是好奇,正好北境那邊也有任務(wù)要潛入皇宮一趟,我就讓他們從北境皇最寵愛妃的香膏盒子里挖了一點(diǎn)裝在密封漆盒中,給我送到通州,只能挑最寵愛的下手,因為別的妃子那里可未必會有?!?br/>
楚祁夜失笑道:“你也是個調(diào)皮的,什么東西都好奇,連北境皇后宮的香膏盒子都敢動。”
林曦月笑著說:“只有指甲蓋大那么一點(diǎn),只怕那位寵妃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夜失竊了,不過那味道確實不錯,不過我不太喜歡,里面似乎還調(diào)和了麝香之類的東西,太濃郁了而且經(jīng)久不散。”
楚祁夜起身,一手撐著桌子俯到林曦月耳邊輕輕一嗅,“果然曦月的味道才是最好的,為夫也不喜歡那些俗香?!?br/>
林曦月用食指戳著某人的臉頰迫他轉(zhuǎn)過頭去,“你給我坐好說話,找個機(jī)會就動手動腳的!”某人最近調(diào)戲她可是越來越得心應(yīng)手、信手拈來了,林曦月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可以做到不臉紅了。
楚祁夜坐回自己位置上,有些委屈地說:“為夫只是在夸贊曦月調(diào)制的香料好聞,為夫很喜歡啊……”他轉(zhuǎn)過頭邪笑著說:“娘子在想什么?”
林曦月咬牙:再接話她就是白癡!
周煜進(jìn)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王妃一臉嚴(yán)肅的垂頭喝茶,王爺坐在一旁看著王妃,笑容有一種……狐貍偷到了葡萄的模樣。外人哪兒想得到,平時表面溫潤如春風(fēng),內(nèi)里冷硬如寒冰的謙王爺竟會有這樣的一面。就連楚祁夜身邊的頭一號親衛(wèi)周煜,不幸撞見兩次內(nèi)心都是波瀾壯闊,周煜第一次看到楚祁夜笑的那樣不同尋常的樣子,嚇得幾乎想脫門而逃,會這樣笑還是他們家主子么,太嚇人了!好在周煜是個貨真價實的撲克臉,沒有在他家主子面前顯露出來,后來慢慢也就習(xí)慣了。
周煜垂首稟報:“勤王妃今日正午前到南山寺上香,跟著的人回報說,勤王妃在寺廟后院行蹤隱秘,似乎去見什么人并且不想被人知道,聽聲音似乎是一個年紀(jì)尚輕的女子,似乎不是京中常出現(xiàn)在社交場合的女眷,只是這南山寺后院廂房朝陽,為免打草驚蛇,他們就沒敢到近前去?!?br/>
朝陽的大窗,在正午剛過的時候,若是靠近會在房間內(nèi)投下影子。這位勤王妃是前禮部侍郎的千金,出身清貴,是那種恪守后宅分寸的女子,嫁給楚祁瑛算起來也有近十載,說起來她的社交圈子應(yīng)該是極為有限,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楚祁夜挑眉:“派去的人呢?!?br/>
周煜說:“其中一個繼續(xù)守在南山寺,另一個跟著勤王妃,勤王妃一路上并沒有什么異動,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到眼圈有些紅,似有淚痕?!?br/>
“做的不錯,加派人手,兩邊都盯緊了,還有兩國使臣到達(dá)之后,該做些什么你明白吧。”楚祁夜淡淡一瞥。
周煜拱手道:“屬下明白,一定盯緊這些上虞和北境來的人?!?br/>
楚祁夜微微頷首,補(bǔ)充道,“宮里和譽(yù)王勤王那邊勢必也會有動作,萬萬不可被他們的人察覺,你去吧?!睙粲跋滤谋砬橛行┗薨惦y明。
“是!屬下告退。”周煜恭謹(jǐn)?shù)赝肆顺鋈ァ?br/>
林曦月看著他說:“你是擔(dān)心楚祁瑜和北境……”
楚祁夜冷哼道:“北境人暫時還沒那個膽子,不過楚祁瑜要是還沒徹底瘋透,應(yīng)該不會做這種在楚京中借外族人勢力的蠢事,就算他想要宮里那位早點(diǎn)死,他也不會這么做,而且,如今他與北境怕是雙方都覺得避嫌還來不及,宮里那位可不是白坐在龍椅上那么多年的。”
林曦月了然,楚祁瑜可以拿北方三城開玩笑那是因為那里遠(yuǎn)離政治中心,并且他也有一定的把握能收回,而楚京,可是大楚的心臟?!安贿^……這北境人到現(xiàn)在也該回過味兒了吧,他們難道不會恨楚祁瑜耍著他們玩么?!?br/>
楚祁夜一笑,“北境人就算狠毒了楚祁瑜也不能拿他如何,頂多就是嘴巴上為難幾句罷了,不過咱們這些看戲的人可不會無聊了?!?br/>
林曦月想起之前上虞國闖府的那位,她心中有些不太美妙的預(yù)感,皺眉道:“今天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來使是何人了吧,上虞國的使臣是……”
楚祁夜眼中閃過一抹暗色,幾乎是咬牙切齒道:“齊鈺?!?br/>
竟敢趁著他不在家闖入內(nèi)院,襲擊謙王妃妄圖搶奪母妃遺物,之后還在謙王府內(nèi)當(dāng)眾調(diào)戲謙王妃,此人真是好大的膽子,真當(dāng)他楚祁夜是擺設(shè)的么!既然這個齊鈺這么不怕死,主動送上門來,他若是不好好招待一番不是辜負(fù)了這個紈绔子弟的期望?謙王爺心中已經(jīng)自動把這個妄圖跟他搶老婆的男人歸類為“紈绔廢柴”之列,之前周煜送來了一張齊鈺的畫像到他書房,哼,不就是一個小白臉么,跟女人似的!楚祁夜忽然微微勾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絕妙的主意,林曦月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那個齊鈺可最好自求多福,若是落在楚祁夜手里……
“嗯,嗯,”林曦月清了清嗓子,“那個,聽說這次兩國都帶了公主來,萬一你那老爹把一個公主送你,這次你還有辦法把公主變到別人床上么?!?br/>
楚祁夜抬眼道:“上虞國的公主非外族,母家勢力又強(qiáng)大,楚祁瑛和楚祁瑜都會想要,咱們只需要看他們爭搶就好,至于北境郡主是外族女子,可是我已經(jīng)打聽過了,這位郡主年齡不到十二,還未到婚配的年齡。”
他眼中帶著暖暖的笑意牽過林曦月的手,“曦月要相信我的實力,我不想要的,沒人可以逼迫,包括宮里那位。”
林曦月與他對視,越琢磨這句話越覺得不對,當(dāng)初成婚之前,他明明說是同一條船上的合作伙伴啊,明明他也是一副被逼無奈的模樣,被騙了!
林曦月唇角燦開一個溫柔無比的笑意,“楚祁夜,原來你這是蓄謀已久啊~被你瞞了這么久的我是不是很蠢呢?”
被溫柔地叫了全名,楚祁夜頭皮一緊,沒辦法,他家曦月就是太聰明了,“都是我對曦月傾慕以久啊,既然宮里那位忌憚我又想除掉你,我就將計就計用了一點(diǎn)小辦法,讓人告訴珍貴妃這么一個處理的方式?!?br/>
珍貴妃向楚景麟獻(xiàn)計之后,還得到了賞賜和贊揚(yáng),珍貴妃心中也暗喜,既討好了皇上又壓制了楚祁夜這個眼中釘,一舉多得,這些人又怎么想得到,這一切都在楚祁夜的掌握當(dāng)中。楚祁夜當(dāng)初也只是對林曦月有幾分欣賞和好感,他原本想著與其讓皇帝安插他自己人家的女兒進(jìn)來,還不如用點(diǎn)手段娶了林曦月,而且在那時候楚祁夜心中其實不愿承認(rèn),他想護(hù)著林曦月,不想看著她有任何損傷。
“哦~傾慕已久是嗎?”林曦月笑瞇瞇地點(diǎn)頭,起身回頭道:“王爺事務(wù)繁忙今夜就睡在書房吧?!?br/>
說著帶著丫頭頭也不回的往東院去了,這個家伙以為她看不出來么?在通州的時候他看著她的時候目光清明,與現(xiàn)在的模樣可是天壤之別,大騙子!謙王妃恨恨地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