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zhuǎn)眼過去這么久了哇,當(dāng)初他們一眾人寵愛的小公主如今卻……
可是時局逼人,他們不得不這樣做,他們,也有逼不得已的苦衷,他相信早晚有一天她會理解他們的。
畢竟以她的深明大義和冰雪聰明,一定想的明白其中的關(guān)竅。
“于老師?!鄙驕匮酝崎_書房的門以后并沒有喊長老,也沒有直呼其名,而是選擇了喊他老師。
因為她記得阿嬤曾經(jīng)說過,她小時候還是這些長老伯伯們教的,她今天既然是奔著談判來的,那自然要有一個好的姿態(tài),不論事情能不能成,態(tài)度得有。
“小姐?!庇谡柯牭缴驕匮缘姆Q呼心頭一熱,差點落下淚來,略作平靜以后才轉(zhuǎn)身朝著沈溫言露出一個笑臉,喚了聲小姐。
“您坐吧,是我有事情要和您講所以才讓阿嬤喊您過來,不打擾您吧?!鄙驕匮砸贿呅χ眩贿叺沽吮柽f給于湛。
“不打擾不礙事的,小姐找我,就是有再大的事情也都要來的。”于湛看著沈溫言遞過來的茶心里又是一陣感動,都知道小姐自從那次受傷以后所有的記憶也都隨之不復(fù)存在了,可是看現(xiàn)在這個樣子分明對他還是有印象的,至少她還認(rèn)自己這個老師。
“老師,您也知道我今天來找您是有事情的,您是我的老師,而且這件事情也比較緊急,所以我就直話直說了,我們?nèi)羰怯惺裁床煌目捶ㄔ倩ハ嘟涣髟趺礃樱俊鄙驕匮栽捳f的很客氣,因為還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談攏,若是可以,那他們就算是盟友了,如果談不攏,那個時候在翻臉也來得及,人總要給自己留好后路才行。
“好?!庇谡亢攘丝跓岵瑁瑴嘏边_(dá)心底,仿佛又到了那個還做著沈溫言的老師的時候。
沈溫言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于湛的反應(yīng),發(fā)現(xiàn)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內(nèi),她的第一個目標(biāo)——拉近距離,算是達(dá)成了。
對于自己優(yōu)秀的表現(xiàn),沈溫言覺得一個奧斯卡小金人都不能體現(xiàn)她的演技高超,在華夏待了兩年多,別的沒學(xué)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技能和演戲的技能倒是精進(jìn)不少。
沈溫言預(yù)防針打的差不多以后就直奔主題了,畢竟她也沒什么時間在這里品茶敘舊討論人生。
“我都聽阿嬤講了,事情差不多大概都知道了,您也別急著否認(rèn),也別急著說所謂的什么真正的事實,阿嬤說的是不是真的自由時間去證明,我也有自己的判斷。雖然我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可是判斷是非對錯的能力還是有的?!?br/>
沈溫言說完話目光誠懇的看著于湛,于湛略作遲疑以后點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雖然昨天和迎霜沒有談攏,但是認(rèn)識迎霜這么多年,他對迎霜還是了解的。
她可能不會幫他們說話,但是絕對不會過分歪曲事實,就算有偏差那也只不過是很小一部分而已,他信。
“所以,我想問問您,長老團(tuán)現(xiàn)在的意思是犧牲我能拖多久是多久對嗎?”沈溫言眸子里少了幾分方才的溫柔,多了幾分認(rèn)真。
于湛聽了沈溫言的話下意識去反駁,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們現(xiàn)在要做的,的確是打算先犧牲她,能拖多久是多久。
“老師,我現(xiàn)在還喊您一聲老師,我就想問問不老不死對您真的這么大的誘惑嗎?真的讓您愿意放下七情六欲?我是不記得從前了,但是我再次認(rèn)識了寧歡,我們再次走到了一起,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我們還是我們,可是您呢?您還記得自己的妻子是誰嗎?您還記得自己是否有孩子嗎?您還對自己的父親母親有印象嗎?”
“呵,”沈溫言輕笑,“恐怕您什么都不記得了吧,畢竟,我也不記得自己的父王母后了?!鄙驕匮哉麄€人此刻看上去落寞極了。可是即使這樣還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就那樣盯著于湛,仿佛要穿透他的內(nèi)心。
“記得會怎樣,不記得,又怎樣?”讓沈溫言意外的是于湛并沒有生氣,反而像是看孩子一樣看著她,那目光像極了家長看著自己頑皮的孩子撒嬌。
沈溫言看到他無所謂的樣子卻覺得一股無名的怒火沖上心頭。
什么叫記得怎么樣,不記得又怎么樣?難道永遠(yuǎn)活著的誘惑已經(jīng)真的大到了可以什么都不在意嗎?
“沒有感情,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區(qū)別?”沈溫言一臉嘲諷的看著于湛,“活一輩子和過一天重復(fù)千千萬萬次,您就那么喜歡重復(fù)千千萬萬次?既然這樣為什么不去做機(jī)器人?這樣沒有感情不怕死亡只需要一味重復(fù)就好了啊,您為什么還要選擇做一個活生生的人?”沈溫言最后這段話差不多是喊出來的,同時還帶著哭腔,這個場景她已經(jīng)練過無數(shù)次了,這次是她最滿意的一次。
“閉嘴,你懂什么?”
于湛終于還是沒忍住生了氣,“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信口雌黃,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
“那老師來告訴我,事情到底是什么樣子?您倒是說個清楚啊,您若是能說個頭頭是道,別說軟禁我在這里,就算耗盡我所有的修為陷入沉睡,我要幫您維持星際的不死不滅如何?”
“你在瞎說什么?什么沉睡?好不容易醒過來又在亂想什么?”于湛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呵斥的意味,沈溫言卻不以為意。
“呵,是嗎,為了不死不滅,您不是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嗎?您的父母,妻子,孩子,你都可以統(tǒng)統(tǒng)選擇不再記起,也不在意她們現(xiàn)在過的好壞,只想像個機(jī)器人一樣永遠(yuǎn)活下去,這會在意我是不是再次沉睡做什么?”
“你……”于湛暴怒的指著沈溫言你了半響,終究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小姐還是好自為之吧,這件事情不用再談,我心中自有計較,而且,我問心無愧!”說罷就打算甩袖離去。
“問心無愧嗎?還是做賊心虛?聽說只要我死了,天命之心也會破碎,那個時候就沒有什么能夠在維持星際時間的平衡,到時候可能只需要一瞬間,大家就會回到最初,一切就會回到正軌,您猜,我敢不敢呢?”
沈溫言一臉決絕,于湛透過他的臉,好似又看到了萬年以前王后拼盡一切孤注一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