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一個衣著破舊的小丫鬟快步跑了過來,她看著柳延雪身上的傷口,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柳延雪從原主的回憶里得知,她已故的母親給她留下了一個忠誠的丫鬟,就是面前的春實。
只是柳夢玲看不慣柳延雪身邊有丫鬟伺候,因此隨意找了個由頭便將春實打發(fā)了,春實這丫頭忠心耿耿,為了柳延雪有口吃的,心甘情愿在相府做著最臟最累的苦活。
打量著春實臉上的傷口和手上皸裂的痕跡,柳延雪的心暖了一瞬。
“小姐……他們憑什么如此待你?”春實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很快就把地面洇濕了一小片,“四小姐,您跟春實走吧!夫人當(dāng)初給奴婢留了點嫁妝,奴婢一直存著沒用,我們離開這吃人的地兒去鄉(xiāng)下,奴婢不嫌累能干活!一定能養(yǎng)得起小姐!”
見春實是真心實意地為她好,柳延雪眸子柔了幾分,都說她傻,這丫頭分明比她更傻。
柳延雪伸手輕撫春實的腦袋,出口的嗓音,如玉石相擊,泠泠悅耳:“別哭了。”
“四小……小姐您說什么?”春實在聽到柳延雪的話后,直接愣住了,“四小姐,您恢復(fù)了?”
“嗯?!绷友c了點頭,隨意找了個借口,“可能是被梁季踹了一腳,反倒把腦袋摔好了?!?br/>
“是三王爺下的手?您可是他的未婚妻他可如此!”春實想到三王爺還是柳延雪的未婚夫,聲音哽咽:“小姐您還未曾過門,姑爺就如此待您,若是您嫁到了三王府,怕是要……”
“誰說我要嫁給那個蠢貨了?”就在春實惴惴不安地考慮著未來時,柳延雪已然立了起來,她挺直脊背,俏臉滿是不屑,“不過是個爛心瞎眼的男人,也配得上我?”
“小姐您想明白了?”春實曾經(jīng)也勸過柳延雪,讓她同意解除婚約,這樣柳延雪可以少受些折磨。
可柳延雪是個死性子的小傻子,堅持要嫁給梁季,就算被唾棄被打罵卻不松口。
春實本都已經(jīng)放棄了,結(jié)果柳暗花明,小姐不僅恢復(fù)了神智,還主動要解除和梁季的婚約,春實又驚又喜,急忙握著柳延雪的手,不住點頭:“若是夫人知道,在九泉之下定為會小姐歡喜的!”
柳延雪拍了拍春實的手背,一陣心酸,春實的手掌沒有一處好肉,處處皆是龜裂開的皮膚,有的地方結(jié)了痂,粗糙難看,根本不像是十五六歲女孩的手。
柳延雪向來是以德報德,以怨報怨的性子,春實如此忠誠,心下也打定主意要護住這個傻丫頭!
她拉住春實:“既然我恢復(fù)了神智,你就重新當(dāng)回我的貼身丫鬟,好好待在我身邊照顧我,不必再做那些臟活了。”
“可三小姐她……”春實想起柳夢玲的囂張跋扈,后怕不已,現(xiàn)任主母可是三小姐的親生母親,她和小姐怎么得罪的起?
說起柳夢玲,柳延雪的面色冷了下來:“柳夢玲那邊我來處理,你不必害怕?!?br/>
“是?!笨粗友┝枞坏纳裆簩嵅挥勺灾鼽c頭。
她總感覺小姐變了,恢復(fù)如初后,比先前更多了股凌人的氣息!
說曹操曹操到,柳延雪和春實剛說完柳夢玲,柳夢玲就在丫鬟們的簇擁下推門而入。
“四妹,你身體怎么樣了?”柳夢玲裊裊婷婷地走到柳延雪身邊,說是在關(guān)心柳延雪的情況,但她臉上卻滿是調(diào)笑,全然沒把柳延雪放在眼中。
柳夢玲也沒指望一個傻子回答她什么,快步走到床前,柳夢玲直接向著蹲在床邊的春實發(fā)難。
“你這臟丫頭,不是在泔水房干活兒的嗎?誰給你的膽子來這里?”柳夢玲佯裝驚慌地用絲帕掩了掩唇,嫌棄道:“四妹這里味道是像了點兒,這兒可不是泔水房,來人?。“阉o我丟出去!”
就在柳夢玲伸手指著春實,趾高氣昂之際,忽然憑空出現(xiàn)了一雙手,穩(wěn)穩(wěn)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隨后,她直接被迎面甩了一巴掌!
啪!
柳夢玲整個身子都被打得偏轉(zhuǎn)了過去,她倒吸著涼氣,伸手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眼底滿是不可思議:“柳延雪你敢打我?”
“嗯?!本驮谒媲?,柳延雪拍了拍手掌,好像是要把什么骯臟的灰塵拍下去。
她的神色平靜,可語氣卻森冷異常,好像地獄深淵里嗜血的惡鬼般:“打的就是你!我的人,你也敢指手畫腳?”
“你!”柳夢玲心底的驚濤駭浪難以用語言形容,她為柳延雪的氣勢所迫,連著后退了三四步,和柳延雪隔了兩個下人,才覺得安全一些,“你不傻了?”
“你覺得呢?”面對柳夢玲的問話,柳延雪只輕輕地挑了挑眉。
“難不成,你一直都在裝傻?”柳夢玲驚疑不定地望著柳延雪,心底一一劃過各種猜測,“就為了光明正大纏著王爺?柳延雪你就這么想男人嗎?果然是個賤人!心思比宜春院的妓子還多!”
沒等柳夢玲把話說完,她又挨了一巴掌,腦袋直接被打得偏轉(zhuǎn)了過去。
呵?她想男人?
若是柳延雪沒記岔,這些年都是柳夢玲在和她的未婚夫婿鬼混吧!
“堂堂相府三小姐,張口閉口都是男人?!绷友┑难鄣讕е涞臍⒁?,“人皆道想什么便愛說什么,三姐可真是白玉無瑕!”
“賤人,你敢罵我?”柳夢玲怎么都沒想到柳延雪居然敢連著打她兩巴掌,她倒吸了一口氣,難以置信地望著柳延雪。
可更讓她難以置信的事情在后面。
柳延雪上前一步,下人們被她的氣勢嚇得后退幾步,她伸手,死死按住了柳夢玲的肩膀,力氣比柳夢玲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柳夢玲被她這么一壓,竟然直接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姐姐,還未到年關(guān),你也沒必要給我行大禮吧?”柳延雪戲謔地笑了一下,旋即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春實,“春實過來,給我狠狠地扇她幾巴掌!”
“小、小姐?”春實以為自己是幻聽了,于是和柳夢玲一樣面色驚異地望向柳延雪。
“過來?!绷友┌櫫税櫭?,語氣強硬了些許,“三姐貴為相府千金不知體面為何物,春實你來好好教教她!省得今后給相府丟人!”
春實有些畏懼現(xiàn)在的柳延雪,她猶豫地走到柳夢玲身前,揚起的手掌卻怎么也落不下去。
奴才打主子可是大不敬!這等以下犯上的事是要被亂棍打死的!
柳延雪自是清楚這個道理,但她也想讓旁人明白,她柳延雪的奴才,不是什么人都能輕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