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淺咬著后槽牙沒說話。
別看他一直坐輪椅,瘦得跟麻桿似的,可沉得像塊鐵。
秦錦墨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繃著臉使勁,耳朵尖微微紅,嘴角悄然上揚(yáng)。
“用點(diǎn)力。”白清淺低聲提醒,一抬頭,就對上秦錦墨的目光,她挑眉:“世子爺被我的美色迷了眼嗎?”
她揶揄地看著秦錦墨,眼看他板著臉,耳朵卻悄悄紅了。
她咧嘴一笑,“要真是如此,世子爺大可不必害羞,咱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看?!?br/>
“專心點(diǎn)?!?br/>
秦錦墨移開目光,強(qiáng)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雙腿行走上。
不管他如何用力,想要挪動雙腿,雙腿還是沒有反應(yīng)。
但他隱隱感覺,比起昨天,要好一點(diǎn)。
兩人嘗試了一盞茶的功夫,見她白皙的臉已經(jīng)緋紅,額頭上布滿大顆的汗珠,還一聲不吭地扶著自己,秦錦墨看她的眼神不禁柔軟了幾分。
“今晚差不多就行了。”
他低聲開口,隨即扶著輪椅用力,撐著身體來到床邊坐下。
“可熱死我了!”白清淺擦了擦汗,“世子爺,以前咋沒看出來你這么沉呢,每天吃的鐵嗎?”
秦錦墨嘴角抽了抽,白了她一眼,“我有你吃得多?”
“我長途跋涉,多吃兩口飯,也沒長胖啊!”
秦錦墨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嗯,沒長胖?!?br/>
白清淺得意地抬起下巴,“那當(dāng)然了。”
可笑不過三秒鐘,秦錦墨嘴角也悄然上揚(yáng)。
她撇撇嘴,“你笑什么。”
“笑你吃了不長肉,浪費(fèi)糧食還挺光榮?!鼻劐\墨揶揄地笑著。
見他難得沒有對自己冷著臉,白清淺輕哼一聲,“看在你今天沒那么討厭的份上,不跟你爭,趕緊睡覺,我給兩個娃喂點(diǎn)吃的。”
“岳母熬了粥。”秦錦墨提到云煙,依然還是稱呼她為岳母。
不過白清淺鮮少聽到他提起云煙,還有點(diǎn)意外。
不過她娘確實(shí)給兩個娃熬了粥,里面還加了肉沫,是跟客棧買的。
她盛了一大碗粥,喂飽了兩個小家伙,就睡下了。
……
天還沒亮,房門就被敲響了,崔廷毫不客氣地在門外催促:“馬上啟程了,二位打算睡到日上三竿嗎?”
白清淺翻身而起,穿戴整齊,在給兩個孩子收拾時,秦逐秦覺就來了。
有他們二人,就不用她為秦錦墨操心了。
幾人飛快收拾好,麻溜下樓。
白家眾人已經(jīng)都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早飯是張婆子等人昨晚烙的干餅子,就著幾口水把餅子吃了,就開始趕路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在冷清的大街上顯得格外突兀。
可眾人沉默不語,趕在天亮之前出了乾都城。
而乾都城外的場景,狠狠震撼了眾人的心。
無數(shù)尸體堆疊在一起,散發(fā)著濃烈的臭味。
有人死不瞑目,有人尸體不全。
為什么會這樣?大家心里都明白。
“嘔!”阮思思嗅到臭味,掀開簾子一看,就看到眼前讓她震撼的一幕,立刻扭頭吐了。
“快走!”陳川并未在意眾人的目光,反而催促眾人走快點(diǎn)。
說不定這些尸體會帶來瘟疫,白家人死了不要緊,別傳染給他。
陳川面色不善,暗中加快腳步。
一行人咬牙走了一上午。
今天沒有出太陽,天陰沉沉的,卻悶熱得很。
白清淺一路上悄悄往存水的缸子里加了幾次靈泉水,又往她娘和兩個嫂子的水袋里加了靈泉水,免得三人都不舍得喝。
也不知道下一個水源在哪,他們只能一再節(jié)省。
“停!”陳川在前面抬手示意,讓眾人原地休息。
大家早就精疲力竭,一路上只是強(qiáng)撐,巴不得能歇口氣,索性原地坐下、躺下,喘口氣兒。
白清舟和白清硯兄弟二人陪著各自的妻子歇息片刻,就叫上幾個小廝,分開去找水源。
白清淺見狀,擦了擦汗,爬上馬車看了秦錦墨和兩個孩子。
兩個娃還在呼呼大睡,秦錦墨面無表情地坐著,手里還拿著一封信。
見他表情嚴(yán)肅,白清淺識趣地沒有湊上去。
可不等她下車,秦錦墨就把信給她了,“信是崔廷寫的,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
“???”白清淺愣了一瞬,仔細(xì)一看,好家伙,信上寫她心里還有太子,跟陳川串通一氣,要算計秦錦墨。
她太陽穴跳了跳,“這件事,我記得跟你說過?!?br/>
“嗯,看樣子,你拿不下他了?!?br/>
崔廷寧愿背叛陳川,也要設(shè)計白清淺,可見他有多恨她。
白清淺摸了摸鼻尖,淡淡道:“通常這種情況,崔廷就不能繼續(xù)留著了?!?br/>
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的秦錦墨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道:“既然如此,不如你把他解決了?”
“好啊?!卑浊鍦\笑容清淺,把信塞進(jìn)袖子里。
這種事宜早不宜遲,就今天。
她想罷,讓信從袖子里露出一角,順便在崔廷等人面前晃悠了一圈,就往不遠(yuǎn)處走去。
這附近沒有了茂密的樹林,處處亂石嶙峋,堅硬的土地早已開裂,到處都死氣沉沉。
直到確認(rèn)身后有人,而周圍已經(jīng)沒有其他人了。
她才緩緩轉(zhuǎn)身,崔廷跟來了,她并不意外。
“聽說你跟秦錦墨告密了?”白清淺半瞇著眼睛,眸底帶著幾分冷意,“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壞了太子殿下的大事!”
她聲音微冷。
崔廷卻冷笑一聲,“我忠心于太子,他未必看得見我,我在陳川身邊五年了,因?yàn)橐稽c(diǎn)小問題,他竟然要置我于死地,這樣的老大,不要也罷!”
“但是——”他話鋒一轉(zhuǎn),看向白清淺的眼神殺氣重重,“既然你知道了,就不能讓你活著告訴他?!?br/>
話音未落,崔廷已經(jīng)拔劍發(fā)難。
白清淺連連后退,堪堪避開了他的劍。
崔廷看她狼狽的樣子,提著劍一步步上前,“白清淺,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
“放心,我保證你不會太痛苦,馬上就能——死”
他眼底劃過一抹冷意,冷冽劍尖直沖她的心臟而來。
她立刻翻身一滾,不料崔廷早就料到她這一步,突然發(fā)難,狠狠踹中她胸口。
剎那間,劇痛讓她停止思考。
也就一剎那,她看到崔廷冷著臉走來,這次,是真打算要她的命。
白清淺暗罵一句,他們怎么還不來!
后心又被踹了一腳,嗓子一陣腥甜,她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
她算是發(fā)現(xiàn)了,崔廷在耍著她玩呢。
“白清淺,你不是很厲害嗎?”崔廷眼神一凜,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我突然發(fā)現(xiàn),生不如死更適合你?!?br/>
我去!
白清淺眼看崔廷的劍直沖她的手腕而來,心中大感不妙。
這下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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